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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初与元军战
       
        场上众人无不动容,万万想不到白晶戈便是当今最有权势的铭王爷的爱子!皇上选中的驸马!文沉逍在心中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便明白了些事情。那日成扬口中所指的丹小王爷,当是皇上要为凤可公主招回的白晶戈了。难怪那日觉得成扬有些面熟,在客栈外面,文沉逍见过他,却没有在意。后来白晶戈留下云羽棠,也正是为了文沉逍而耽误了些时间,如此想来,白晶戈却是一心真诚,可是,他是元朝的王爷!文沉逍想到期些,不禁矛盾起来。
        翁伯冷声道:“送过来!”中年人不理他,看了看老者,老者回头笑道:“失敬失敬,原来  是丹小王爷,忠儿,快把东西还给丹小王爷。”中年人笑笑,这才傲慢的将令牌递过来,翁伯冷眼看他道:“你小心些!”说着,将令牌取过来。那中年人正欲说句话回敬翁伯的威胁,不料翁伯手上一动,先前的银线此时倏地缠到中年人腕间,翁伯面不改色,手一却一用力,中年人立即惨叫一声,他的一只手掌竟然齐腕而断!场上众人大吃一惊,实在没想到翁伯如此心狠手辣!老者惨叫道:“忠儿!”一把扶住中年人,邓心侠忙命人将中年人扶下去包扎。
        老者铁青了脸,恶狠狠的喝道:“你伤了我的孩子,我要你的命!”说着,便要扑上,却被人拦下来。翁伯冷声道:“邢申,你一把年纪了,却还如此为老不尊,在这里也不怕丢人。劝你回去再生个儿子,好好教育他懂得礼貌,否则断子绝孙都有可能!”“你是孤舟蓑笠翁!”邢申忽然惊叫。翁伯却不再理他,将令牌还于白晶戈,安静的立在白晶戈身后。
        龙凤可又拉住文沉逍的手道:“文大哥,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他们不相信,我们走。”文沉逍未动,一旁的邓天儿却已经忍耐不住,当下不动声色的说道:“文大哥,他们真是你的朋友?”说着,与龙凤可瞪着眼睛互相敌视。
        见场上众人交头接耳显然是不太相信,便是文沉逍也不肯表态,当下走到紫莹面前,道:“紫莹,你快劝劝他们,塔尔将军真的快到了!”紫莹不好意思的说:“白公子,你将事情说的清楚些,否则他们不相信。而且,就目前来说,我也觉得事情突然了些。”白晶戈一怔,当下说道:“是这样子。那日我回到宫中,皇上已经知道了你们谋反的事情,他早已经在准备了,现在来的只是塔尔将军和一些先行军,更有十万大军在这附近随时等候调遣!等你们知道有人来犯的时候,恐怕已经来不及了。紫莹。”紫莹心中却是一紧,她此时也有些相信白晶戈的话了,当下说道:“如此说来,现在我们岂不是很危险?”白晶戈飞快的点头,说:“我们是快马加鞭的跑在他们前面,他们不久便到了。紫莹,你们快走!”
        忽然,人群中有人叫道:“谁信你!元狗子!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对,对,不能相信他!谁知道朝廷安的是什么心!”此时,场上众人不少都在附和,白晶戈着急的回头看看,立即看到几十双愤怒的眼睛。邢申道:“想不到皇帝老儿连你也会派出来,看来你们真的是已经山穷水尽没有人可用了。哼,想必不久朝廷便将垮台!”龙凤可立即大叫道:“胡说!父皇会活一千年一万年,大元朝万世长存!”她又指着邢申道:“你才是妖言惑众!你要害死所有的人了!”众人听她叫父皇,不禁又吃惊起来,没想到她竟会是公主,如果白晶戈真是丹小王他,那么她肯定是凤可公主了!邢申却轻蔑地说:“皇帝平常听人叫万岁叫惯了,倒还真以为自己能活一万年?哼!从古至今,哪个皇帝曾活过一万年!笑话。”
        文沉逍见此时的场中一片混乱,当下说道:“大家静一下。”他用上了上等内功,场上争吵的群雄不由地静下来。文沉逍说道:“现在且不论是真是假,我们大家都要处于戒备状态,有准备绝对不会有害!邓帮主,雁云天的形势你们最清楚,现在便先分派一下,万一朝廷真有军队到,也好应对。”邢申道:“万一这只是一个谎言呢?”说着,他看向白晶戈。文沉逍道:“有朝一日与朝廷兵戈相见,这种情况难免会发生,现在只当是演练也好。不会有害。”见他说的肯定,邓心侠便点点头,吩咐龙瑛愚公等人下去准备,而后对场上众人说道:“我们大家现在先忍耐一下,所有疑问稍待片刻便能解除,本帮探子必会来报。大家现在先各自休息!”清辽帮不愧为武林大帮,效率极怜惜,盏茶功夫,便已经有了部署,也正在此时,探子飞报:大举官兵来犯!
        便听远处一声轰隆,又有人来报,五千骑兵,五千步兵,横杀而来!白晶戈不禁变色,龙凤可却多了些幸灾乐祸。邓天儿立即挑衅道:“你少得间,我会时刻监视着你!”龙凤可不禁大怒道:“你把我当奸细?现在你还不相信!”邓天儿冷笑。见二人没完没了,紫莹心中着急,拉着龙凤可道:“这位姑娘,我很感谢你和白公子不顾危险前来,现在你若离去,我可以送你们,你们若不欲离开,我就带你们藏起来,可好?”龙凤可只当她心存恶意,当下说道:“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紫莹道:“我想你和白公子私自到这里,必不想让塔尔知道,避而不见方才是上策,你以为呢?”“呃……。”龙凤可一怔,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时,场上有人冷哼一声,是邢申。但是众人转眼间散去。紫莹见状道:“姑娘,你们便先留在这里吧,白公子或许可以保护你。你们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然后左拐,便能找到我住的房间,或者你们可以问问下人,你们先在我房里等着,安全了,我再通知你们离开,好不好?”龙凤可这时开始感激了,竟生出一种亲人相逢的感觉,说:“姐姐真好。”紫莹听她叫了这声姐姐,心中莫名奇妙的一软,随即自己也觉得有些异样。邓天儿音玉心玉等都叫她姐姐,可是这种异样的感觉却只有在龙凤可叫时才会有。真怪。紫莹笑了笑,说:“我要走了,你们保重。”说着,转身去了,龙凤可高声道:“姐姐小心。”紫莹回头冲她笑笑,龙凤可也甜甜的笑了。白晶戈却不由自主的跟上去,道:“紫莹,我陪你去!”紫莹正要拒绝,龙凤可已经跟上来,道:“那我也去!”紫莹有些无奈,道:“可是那里很危险,你们不必被牵连其中。”白晶戈说:“正是因为危险我才有跟人一起。”紫莹苦笑。这时,文沉逍突然出现,说:“紫莹,你也留下吧。”紫莹毅然道:“不行,我要去!”说着,不等文沉逍再说话,自己已经飞奔而去了。白晶戈追着喊道:“紫莹!”文沉逍见状一咬牙,道:“那我们一起吧,你们小心些!”
        官兵不计其数,铁骑到处,四处的残花剩草愈加凋零,清辽帮众伤亡不少,加上其他各派伤亡好手,雁云天已成了修罗场。邓心侠见元兵铁骑纵横,心中大惊,当下高声道:“传御马王!”说着,横掌挥来,立即将两匹马上的骑兵砍下马去,飞起一脚,又踹飞一人,好在他们已经有所部署,过了开始的慌乱期,渐渐稳住阵脚。邓心侠又传令,令一些武功稍差的人回到雁云天内部防守,将一座吊桥开了机关,纵是元军有千军万马也难以冲过。
        马上一人,身着黑披风,身材短悍,手中却拿了一柄大刀,便是几名一流好手也折在他手上。紫莹与龙瑛合力杀了三匹马,见那人嚣张,当下也不问姓名,身子一轻便挺剑而上,展开“玉女投梭式”,在那马与人之围来回游斗。龙瑛见状,奋力杀了两人,抢了两匹马,反手又杀了二人,牵马上前道:“紫莹,上马!”缰绳扔给紫莹,自己迎了上去。不料那黑披风的汉子功高绝顶,凌空长鞭一挥,暴长的二丈直卷紫莹!龙瑛大吃一惊,反手甩出两支袖剑,黑披风的汉子披风一旋,立即荡飞,鞭势未弱,直缠紫莹脚踝!但觉身子一沉,紫莹立即坠到地上,刹那间那人弛马而来,扬蹄踏下!紫莹大惊失色!
        便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条人影如飞而至,斜身一投,如一杆挺直的标枪,直撞那人马腹。由于来势太快,马上之人来不及挥刀,来人已经推倒那马,反身一牵,立即抓住紫莹,动作干净利落,正是文沉逍。
        黑披风汉子显非常人,而座骑亦是全身雪白,神骏异常!在文沉逍全力一推之余尚能稳住身形,挡住黑披风的败势,黑披风便欲卷土重来。不料文沉逍此时抓着紫莹的手也并未落在地上,顺势在空中出脚逼向黑披风!黑披风尚在惊讶与调马之际,不妨空中文沉逍以“龙旋腿”绝技挟势而至,一个不及,便被踢下马,但他下马之际亦挥出一刀,这一刀不顾胯下座骑,挟千钧力道,不但可以直接划破马腹,也可以直削二人四条腿!龙瑛不禁失色叫道:“小心!”
        文沉逍百忙之中,一手搂紧紫莹,一手一提缰绳,双腿在马腹上用力一夹,顺势一挑!神了!那马竟如被人平空托起一般,忽然浮上空中半丈许!这不高的高度刚刚救了二人一畜的性命!落地之时,那白马一声悲嘶,长啸于天地!继而撒开四蹄,如风一样冲向面前的众人。当时,万马齐喑,皆慑于白马的一啸!当白马纵蹄踏去的时候,不少马都连人被其踢飞!醒神之后,许多骑兵都纷纷下马。也便在这时,又一声马嘶,与先前那白马的长嘶所差无几,那些刚刚回过神的马又复呆滞,立在当地,眼睁睁地看着白马用雪白的长蹄蹄飞自己的脑壳!远处那匹马的长嘶不绝于耳,白马似乎被勾动了野性,亦不住长嘶,上下突兀奔腾,簸箕不止,转眼间,天马行空的又踢飞几匹马!
        紫莹眼见马蹄上血水飞溅,不由抓住文沉逍的手道:“文大哥,这……。”文沉逍看着前方,用力拉着缰绳,这一下控制了部分方向,才挽救了不少马匹的性命。此时两匹神骏不住长嘶,彼此不息,场上半数的马匹都怔在当场。但白马天生神骏,似乎只认原主,上下翻跳愈加狂欢。紫莹二人为防不测紧紧偎在一起。文沉逍夹紧马腹,双胯此时酸痛难堪,心中也惊叹这白马神异。文沉逍对紫莹说道:“紫莹,点他们穴道!”说着,纵马与一马贴身而过,紫莹还未明白过来,瞬间明白过来,已经到了第二匹马前,她伺机在那马上骑兵身上一点,那人立即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二人配合的妙到巅峰。白马更加不甘,竟倾斜起身子,文沉逍夹牢马腹,二人如钉钉在马背上,努力不被白马甩下来。那白马极有灵性,见此策无效,竟将二人向其他人的刀剑枪乾上刺!文沉逍全力控马,好在紫莹此时空闲,抢了一支长矛,左右突闪挑击,方才避过。白马怒驰,无所顾忌,不论敌我双方踢踏并施,伤亡无数。在外人看来,二人伤孙少官兵,实际上,二人还在驯马,驯一匹烈性如火的神骏!
        其他人仍在厮杀,邓心侠接下一个白发老人,正是天山老人!那老头儿一身阴功在天山绝顶练就,其寒阴毒无比,便是不用力,中者也全身冰凉,非常人可受。邓心侠仗着内力深厚堪敌其手,渐渐适应了那寒阴之后便占了上风。但见天山老人一式“白鹭问天”,五指并如鸟喙,一股阴寒直射邓心侠。邓心侠回身一翻,踢飞一人,顺手抢了块盾牌,用力一掷,不但挡住寒气,还夹着劲力砸向天山老人。天山老人冷哼一声,用口一哈气,那盾牌立即结上一层寒霜,他手一扬,盾牌立即转头而飞,触及几人,那几人立即血液一滞,刹时已被人横砍成两断!邓心侠大怒,单掌直击而上,一式“童子拜观音”直捣天山老人当胸,老者白发一拂,立即运掌相迎,无奈他日常凭借寒阴之气误了内力修为,竟不敌邓心侠。
        便在这时,惊弓之主挥弓砸飞几名清辽帮众,又掌毙几名门派高手,见天山老人危急,顺手拔起一根斜插在地上的长矛,往惊弓上一搭,张弓便射!那长矛以流星之势射向邓心侠!一旁的龙瑛花容变色,立即飞扑而去!但以她柔弱的身子如何抵挡?镜婆婆顺手一挥,铜镜如飞而来,砸向长矛。与此同时,金铃老母也射出一只金铃,二者内力合一,才将长矛上的劲力消去大半,但那惊弓乃是异物所制,当真劲力无敌,仍旧射向龙瑛遮挡的右肩!
        “啊!”龙瑛忍不住惨叫一声,在地上一滚,欲避开邓心侠回眸中的眼色,不料邓心侠早已经扑过来,抱住她叫道:“瑛妹!”龙瑛嘴角沁血,当下强笑道:“没事。”邓心侠如何相信,恰巧邓天儿赶到,邓心侠道:“天儿,扶龙护法回去!”“可是……。”邓天儿是来找文沉逍的,但见龙瑛受伤不轻,当下改口道:“好!”说着,扶了龙瑛。“天儿,我不碍事。”但是邓天儿不理她,抱着她回去了。
        白晶戈见转眼便失去了紫莹和文沉逍的身影,不由地对龙凤可说道:“可儿,那雪流苏马驯服?”龙凤可有些惊慌道:“雪流苏乃是天生神马。它只认塔尔将军一人,从不让人靠近!长孙天夜和凤栖王他们都无法驯服它。文大哥他们……。”翁伯接道:“马是一种灵性动物,它只认强者和有缘者,雪流苏虽是难驯,但文公子若有造化,也自会吉人天相。”“可是父皇也无法接近它!”翁伯淡淡说道:“马不是人,它们不会特意迎合人的身份,它们凭的是一种超越人的灵性,去识它们真正的主人。”白晶戈沉吟片刻,道:“但是文大哥和雪流苏若没有缘份呢?”翁伯道:“那只有祈求上苍了。”说着,丝线挥动,打退几个敌友不分的攻击者,三人站在一个偏僻处静观其变。
        恰巧,邓天儿抱着龙瑛急着赶过来,一见三人优闲的样子,不禁怀疑道:“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龙凤可看她极不顺眼,若无其事的说道:“看人,看马,怎么,关你什么事吗?”邓天儿含怒道:“你们分明不是好东西!”“你骂人,你……。”龙凤可虽然刁蛮,却不会骂脏字,只有干瞪眼的份。见龙瑛伤重,白晶戈忙道:“姑娘,你还是先回去吧,她很危险。”“要你管!”邓天儿虽是如此说,却急步走了,龙瑛已经昏了过去。
        场上双方势力从人数上来说,官兵一万有余,且不断有增援,大胜清辽帮的千余人。但清辽帮下,尽是各派高手,均有以一抵十之功,也不致吃力。加上地形极熟,也占了不少便宜。一夜一下,众人早已腹空乏力,渐失了斗志,却为了生存,又奋力而战。由于伤了龙瑛,邓心侠对长孙天夜恨之入骨,当下掠下一柄长柔便与长孙天夜斗在一处。身为帮主,邓心侠十八般武器皆通,一柄长矛展开岳家枪法,连挑长孙天夜五处衣襟。长孙天夜一把惊弓连连弹动,一波波的暗劲让人应接不暇,但邓心侠得势不让人,长矛抖的密不透风,一式“横扫千军”直刺惊弓弓弦,那长孙天夜来不及躲闪,噌的一声,弓弦立断,惊弓弓身一张,翘直成了一根长杆。邓心侠万料不到惊弓还有此妙用,但长孙天夜大吼一声,急扑而上。同样以长矛招法攻来,二人矛弓撞在一处,呼呼生响,虎虎生风,近旁无人敢站。风云变色,飞沙走石,邓心侠纵身一跃,一点长矛点向长孙天夜,对方弓身一挑,立即回挡一矛,顺手一弯,惊弓复成弓状,他猛一松手,疾弹向邓心侠!
        高手相对,最忌心急,长孙天夜弦断心焦,一心要取胜挽回玉带侍卫的面子,此时心浮气躁。毕竟邓心侠修身甚早,平日涵养颇高,心平气定,见他尾随而来,当下一声长啸,飞身再起,一腿横踢,长矛一折,立成两半,相错一叉,立即挡住弓身,但是双棍随即一软,便有不支之势,邓心侠飞身出腿,顺着弓身一脚蹬至长孙天夜肩膀,长孙天夜倒退几步,大吼一声,又攻上来。
        文沉逍二人在马上坚忍着白马的拒绝,东闯西撞,渐渐连白马也乏力了。这时,二人准备松一口气,但那远处的马嘶声忽然停住,斜空里突然冒出一条人影,一柄大刀,横空劈向二人,竟是白马先前的主人,黑披皮!此时文沉逍已经猜到,这人必是此次主帅,塔尔将军!紫莹大吃一惊之际,文沉逍沉着的一夹马腹,白马立即飞奔起来,以奇快之速躲过那一刀。文沉逍塔尔将军同时吃一惊。塔尔将军当下面得色,高声叫了一句蒙语,白马立即慢了下来,仿佛听见自己的名字一般。文沉逍心知黑披风定然是唤了白马的名字,一时倒想不到对策。
        塔尔将军的大刀又沉又稳,攻势令人不及提防,文沉逍在马上苦于没有兵器,凭一双肉掌对搏塔尔将军,又在马上不敢下来,怕这白马再伤他人,凭借机变一时不致落败。他将功力聚于双掌,不让塔尔将军近身,疾指狂掌,加之不断被挑起的各式碎石断枪残剑,塔尔将军竟不能伤二人。塔尔此时口中狂空头地叫着一串串蒙语,白马便在回转之势。不料远处那阵马嘶又起,白马经两方一激,不禁又疯狂起来,张蹄又欲再奔,塔尔黑披风张,顺势飘落在马前,大刀一挥,砍向紫莹,不料白马竟似已经不认得他一般,前蹄立即扬起,踢向塔尔!这一来,塔尔不禁手软了。这白马得之不易,且已随他南征北战数年,二者感情极深。先前不顾一切的要杀文沉逍二人砍出的一刀令他自己也心有余悸。此时绝对无法再出第二刀,当下止了攻势。
        在塔尔这一分神之际,文沉逍忽然屈指一弹,一记“风云指”直点塔尔腰间天枢穴。塔尔闻风便闪,但已不及,仗他厚厚的铠甲,也是微觉一痛,瞬间更是全身一麻,正值白马扬蹄踏下,立即踢中他胸膛,那一蹄何止千斤之势,亏了白马认脸留了情,虽不致丧命却让塔尔嘴一张,狂喷鲜血一口,他身边的一群军官立即乱了分寸。白马听了远处的长嘶,渐有相寻之意,飞足驰去,这次它已经渐有了灵性,许多人与马方才躲过大劫。但是白马狂奔了几圈,始终不见另一匹长嘶之马,见一条河,不分水土一冲而下!
        塔尔口吐鲜血,手下人立即慢了攻势,加之惊弓之主长孙天夜与邓心侠的相敌之际又处于下风,官方立即没有了斗志,当下命人鸣金退兵,一干人迅速退回。清辽帮死伤过半,也不追赶,一边派人清理厮杀的战场,一边退回疗伤。白晶戈三人站在场上看着众人退尽,只见面前尸体遍地,尚有战马虽死尚悲,仰头向天。无数刀剑枪乾插在地上,血流成河浸不进土。镜婆婆认得他们是文沉逍的朋友,当下走来友好的相陪,三人一时并无去意。
        文沉逍二人来不及跳下被白马带入河中。那河水不深,二人坐在马背上湿了全身衣裳。寒冬的河水刺骨的寒冷,白马在水中犹有余力,以飞快的速度在水中浮驰。一阵阵令人窒息的水浪墙壁堆身一样令人难受,白马不时仰起头长嘶喘息。水浪一波波的在前面涌来,文沉逍二人在马背上愈发稳定不住身形,当下二一起伏到马背之上,紧紧贴着马首,与白马溶为一体,此时阻力立即减小,二人随着白马一路水行!
        天已拂晓,初升之日喷薄而出,白马在水中行了一个多时辰,方才不遗余力,将文沉逍二人又带上岸,这是一片枯草枯苇的世界,白马立在那里,低头不断喷着粗气,也不知是水多,还是汗多,被初阳沐了一层红晕,不时回首,奇大的眼睛中透着一种怜人的神情。文沉逍见它安静了,这才松了口气,下了马。紫莹功力较弱,此时全身冰冷而麻木,文沉逍扶她下马,但她的腿已经冰冷的无法行走,便要软在地上,文沉逍忙搂住她的腰,扶着她坐下,又输了功力助她。太阳全升起来的时候,紫莹清醒了许多,已不似先前那般麻木,但是却觉得更冷了,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冷颤,见她如此,文沉逍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好冷。
        二人站了起来,文沉逍四处望了望,不见有人家,便说:“紫莹,我们先慢慢走一会儿,也好怯怯寒。”紫莹虚弱的点点头,刚欲抬步,忽觉脚踝一痛,立即坐到地上。文沉逍忙问:“你怎么了?”紫莹摇摇头,笑道:“没事。”文沉逍见她脸色苍白,低头脱下她的长靴一看,立即看到一条红肿得厉害的鞭痕,便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紫莹想想,方记起是塔尔将军用马鞭所赐。先前因为事急,无暇去感觉疼痛,此时却已痛的难忍。文沉逍当下说道:“这里也挺好,我们先在这里歇一会儿吧。”紫莹说:“我可以走。”文沉逍却不信,当下折了许多干茅草,堆在她身边道:“你先躲进茅草里,把衣服晾干了再说。”紫莹红倏的红了,便是文沉逍也觉得有些难为情。这时,白马已经抖净了身上的水,竟不知为何,便卧到紫莹身旁。紫莹顿觉与它的皮毛相触之处温暖无比。文沉逍喜道:“这下就好了。紫莹,你先晾干衣服,我去找些食物来,吃饱了才不冷。”紫莹点点头。看着文沉逍拔开一人多高的苇草走了。
        见他渐行渐远,紫莹舒了口气,将一股憋着的痛意全部呼了出来。见白马善解人意,紫莹不禁伸手去抚它雪白缎一般的毛皮,白马立即用长长的舌头舔舔她的手,紫莹觉得一阵酥痒,心情也好起来。当下轻轻将外衣及夹袄脱下来,拧干水,晾在外面,又偎到马背上,再用茅草盖住身子,虽然身上仍有一层湿衣,却已经暖和了许多,太阳渐高,她的衣服也渐渐滴下更多的水,脚伤却更疼了。
        文沉逍找到一个僻静地方,将衣服脱下来拧干才又穿上,便坐在一片草上,暗运玄功,一边恢复功力,一边烘干衣服。盏茶功夫,他的衣服已经干了,功力也恢复了大半。这时,一个声音叫道:“老王,可有发现?”这这一个声音答道:“鬼影也没见一个,哪有流苏宝马的影子。”文沉逍一奇:“流苏宝马?”却听先前那人道:“这人还真够贱,一大群人竟然连一匹四条腿的畜生都不如,真他妈混帐!”听来处,似在水中,岸上这人便笑道:“你若能变个骚娘们,伺侯好了大帅,包管你不比马贱。”水中那人便也调笑道:“工要是个女人也不敢去爱大帅,他那一身蛮力,哪个女人受得住,哈哈。”二人邪笑着,越来越近。文沉逍轻轻拨开苇丛,猫腰寻回紫莹处,她显然也听见了声音,正在焦急的看着文沉逍去的方向。
        文沉逍做了个小声的动作,飞快的搂了些苇草,盖在白马身上,心中祷道:“好马儿,你千万别叫,否则就说不清楚了。”奇的是那马一动不动,望着文沉逍将草盖在自己身上头上。文沉逍见伪装的差不多了,这才想起自己,自己怎么办?这时岸上那人道:“咦,这儿怎么有一小片是空的,是不是有人才将茅草折了去。”文沉逍大吃一惊,紫莹也吃惊的看业,文沉逍顾不得许多,飞快的钻进盖住紫莹的茅草丛中,便听那人叫道:“有动静!”这时,水中那人伸了长篙在岸上拍打了几下,几次都险些触及白马,白马却十分安稳,动也不动叫也不叫。二人屏息倾听,便听水中人笑骂道:“你他妈别大惊小怪,这水中难免没有一两只野鸭子,不准还有对野鸳鸯呢!自然会有声响。”岸上的人也知了,二人继续前行,却将草中的紫莹与文沉逍二人羞得满面通红。见二人行远,白马方才抬起脖子,紫莹当下回头说:“文大哥,他们走了。”不料此时文沉逍仍保持着先前的姿态倾听他们是否真的走远,紫莹一回头,立即面面相接,彼此近中咫尺,两双眼睛看在一处,竟出了神。
        一股处子的体香从紫莹身上散发出来,直灌进文沉逍的鼻中,他不由地欲伸手去拉住紫莹的手,不料紫莹倏的一缩,羞退到白马旁,用草遮住身子。文沉逍顿觉失态,连忙起身,故意找话说道:“这白马还真懂事。”这一说,紫莹的脸更红了,几乎埋住了粉颊,文沉逍一时口笨,便不敢再说话,当下一提紫莹的衣服,才觉得还湿得很,便说道:“你的衣服还不干。”紫莹心有余羞,道:“没关系,可以穿。”文沉逍摇摇头。
        紫莹说:“文大哥,也不知雁云天那里怎么样了,似乎声音已经没有了。我们还是回去看看吧。”文沉逍见此处与雁云天并不远,心觉有理,但见紫莹衣衫单薄,当下脱下外衣说:“那先披上衣服,我们快些回去,迟了你可以就要受风寒了。”紫莹推脱不过,当下接过他的外衣穿上。这时文沉逍再去看紫莹的作口时,只见那处鞭痕经水一泡,现在又红又白又肿,十分可怖,紫莹便是要抬起这只脚也不能。当下不由分说又解下腰间的金龙腰带,便欲缠上紫莹的脚腕,紫莹连忙躲开道:“文大哥,这不行,这是天儿姑娘的一片心意。”“再好的衣服也是为人服务,一条腰带比你一生的健康还重要吗?天儿不会怪,来,我给你缠上。”说着,文沉逍不由分说的抬起紫莹的脚,仔细的将腰带缠在那里,此时有了些温度,血液也活了,虽然更痛,却觉得有些舒服了。试了试,紫莹仍是不能走路。
        “我们骑马回去!”文沉逍看着白马,说道。这时,白马似乎听懂了一样,便站起身。也在这时,二人才发现这马神骏异常,不但高大雄健,而且体毛特长,长长的鬃毛刷过一样贴在身上,潇洒而飘逸!全身雪白不夹一丝杂色,便如绸缎一样光洁泽亮,便是马鞍也通体雪白,并用丝绸包裹,可见塔尔对此马也是爱如亲子。此时二人一马相互看着,白马眼中竟流露出一种驯服的神色。紫莹忽然又红了脸,说:“可是只有一匹?”文沉逍看着紫莹绯红的脸颊,心中大动,此时的紫莹在他心中,已经莫明其妙的占据了一方天地。他当下说道:“我们来时可以同乘,回去时候当然也可以,来,上马!”不等紫莹反应,他已经抱着紫莹上了马,文沉逍低喝一声,白马立即拔蹄而去!
        清风,苇风;
        白云,白苇,白马;
        水香,苇香,泥香,体香!
        那一股体香,若有若无,似梅似兰,浓淡总相宜,如美酒沉年发酵,醇厚醉人;如蕾花初绽时的一般甜美,如晨花沐露一样清新,拈魂引魄。紫莹却是毫不知情,直逗得文沉逍鼻孔发痒,风不断,不断吹来,一时,紫莹的秀发在他颊上若有若无的缠绵,透过秀发,文沉逍看见她莹玉一般的耳朵。晶莹剔透,仿佛冰绫一样晶莹润洁,诱人用唇去尝。更美的是她的耳孔,没有任何饰物,只是那耳孔却是一点朱红色,仿佛雪中红梅,美丽异常。
        此时虽然衣衫单薄,文沉逍却觉得身体一阵阵躁热,不可忍耍,握着缰绳的手便在紫莹腰间,文沉逍无比冲动,却又努力克制,想到是自己拒绝了这么一个温柔如水善解人意的女子,他不禁有些羞愧疚,却不知自己如果回头,紫莹会不会接纳。当下为了不再如此痛苦,文沉逍忙调转心神,望向远方。但眼前忽地现出一幅画面,却与紫莹幻想中的一模一样:夕阳下,一匹高大骏异的白马在芦苇丛中飞驰,芦苇如波似浪,浪中两条人影相偎而戏。芦花飘飞,马的鬃毛飞卷,飞扬在女子飘飞的长发和男子风一样的衣衫之间。天地飞纱,飞满芦花!正前方一轮夕阳如血,二人纵马赶去,似在追日,又似乎在追那一刻人间的美丽!
        紫莹被一阵惊叹打断思绪,却不知是文沉逍为自己的幻想而叹。她自己却漾起了另一种思绪。那个幻想真是一场梦,飞花轻似梦呵。仿佛心灵感应一样,她忽觉背部一片火热,只要与文沉逍接触的地方无不火热。她也忽然感觉身上忽地散发出一种轻气,白的朦胧,似衣服被烘干时冒的白气。紫莹便知道,这是文沉逍在运功以一身纯阳功力烘干二人的衣服。他在运功?想到这里,紫莹不禁回头,正看见文沉逍闭着的眼。这白马行起来又平又稳,运功打座也无妨,但她却不知文沉逍是为了躲避一种诱惑。她细看着她咫尺近的面颊,有些惊羞有些恐慌,他的眉毛又浓又黑,根根可数,他唇上也有一层软软的黑须,他的鼻梁挺直,他的薄辱红润。紫莹心中兔撞,忙扭过头去,惴惴不安。
        白马昨晚在水中行了一个多时辰,今日也行了大半日,远远的紫莹看见清辽帮的庄院,文沉逍也恰在此时运功完毕,二人心中欣喜,纵马去了。早有报与邓心侠知道,一干侠士飞迎而来。
        “沉逍,你可回来了!”文沉逍扶着紫莹下马,冲邓心侠歉意的笑笑。镜婆婆上前拉住二人的手,文沉逍已经说道:“我这不是没事嘛。”镜婆婆笑了笑,掩去了极深的忧愁。紫莹也笑了,朝白晶戈笑笑。邓天儿跳出来,见文沉逍未穿外套,便发现在紫莹身上,当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笑道:“昨晚我听人说文大哥和宫姐姐被这畜生带进了河中……。”
        “好马!”忽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留着一字长须的马脸汉子叫了一声,然后也走出人群说:“副帮主,此言差矣,这可不是一般的好马,此乃传说中的骕骦宝马!因它常在山川之中游荡,故而多了几分猛兽的野性,一声长嘶也形同猛兽,是以万马皆慑服于它!昨晚我的‘万马齐喑’便是仿他的叫声!相传我家不知是往上多少代的老祖宗,大约是在春秋的时候见过一次这种宝马,并且听到了他的叫声,于是遂终身模仿,之后这种骕骦宝马的叫声更是被我家当作传家之宝,一代代相传至今,这‘万马齐喑’实是我的压箱绝学。却全是拜这骕骦宝马所赐。”众人听着,不禁吃惊起来。邓天儿却是不理他,当下叫了一个丫环抱了一个大斗篷换下了紫莹身上文沉逍的外套。紫莹心知她心中不快,当下有意将脚上的裹脚的腰带藏了起来,这才没有惹出什么事。
        这时,邓心侠给文沉逍介绍道:“沉逍,这位是本帮的异人,御马王!善能相马、驯马、养马,昨晚多亏了他呀。”文沉逍此时想起昨晚的确有一阵马嘶极似这白马所啸,想不到却是这御马王所发,不禁对他有些敬佩,便向那御马王拱了拱手,御马王略一回礼,又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白马。文沉逍见状笑道:“如果马王喜欢这白马,便牵去吧,它确实不错。”御马王闻声吃惊的来看文沉逍,方道;“文少将军说笑了,这骕骦宝马乃是元蒙塔尔将军的爱骑,常人不能靠近它半步,实是可远观不可近玩呀。”文沉逍不语,邓天儿偏不服气,便走到白马身旁,伸手过去要摸一摸它,不料白马忽喷出一口长气,希聿聿的叫了一声,邓天儿吃了一惊,退到文沉逍身旁。
        御马王笑道:“这马塔尔将军看得甚重,唤作雪流苏,不是有缘人,难以近身,听说便是当今那狗皇上,这马也不买帐。”邓天儿心中气恼,忽对紫莹问道:“紫莹姐姐,你可以接近这马吗?”紫莹浅笑道:“除了文大哥,这马谁也不亲近。”这么一说,邓天儿心中便平衡了,不再在意。邓天儿此时的剧变清辽帮众人有目共睹,谁也想不到她会变化如此之大。先前的邓天儿知书达理,此刻却是刁蛮而任性。文沉逍心中有感,当下调转了马头,拍拍它肥肥的马臀,示意它自个儿去,不料白马头一垂,竟以一种不舍的神色看着文沉逍和紫莹二人。紫莹心中也有些奇怪,难道这马真的通灵?文沉逍再拍拍,白马仍是看着二人一动不动。御马王道:“文少将军,你必是有缘人。听说昨晚你曾骑在马上不曾被甩下,想必你一夜间定是将这马驯服了。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马定是生气昨晚塔尔将军为了伤你们不惜连爱马一起伤,所以它才决定改投新主。这马比赤兔乌骓也绝不逊色,如果你强行赶它走,可能它会以死殉主。你何不收下此马,也当是塔尔将军送你的见面礼?”听他这么一说,文沉逍与众人都有些吃惊,动物殉主一点也不夸张,如果放弃这么一匹神骏,文沉逍也委实有些不舍,当下不由自主的看向紫莹,二人相视一眼,紫莹眼中也有不舍,当下文沉逍便说道:“既是如此,那就委屈它了,跟着我这么个无官无职的布衣。”众人一起嘻笑恭贺。
        紫莹的脚上了药,这才好受些。她问镜婆婆:“婆婆,龙大姐呢?”镜婆婆道:“她受了伤,正在休息调养。”“受伤?重不重?”紫莹坐起来,说:“我去看看她。”镜婆婆想了想,点头,扶着她出去,面上却似乎有些难言之隐,紫莹不禁有些奇怪。到了龙瑛房前,却被一个丫环拦在门外,镜婆婆说道:“青姑娘,紫莹想看看龙护法,麻烦你去通报一声。”那俊俏的青姑娘是龙瑛的贴身侍婢,她瞅了紫莹一眼,道:“婆婆,夫人正在休息。不能见任何人。”话虽如此,她的口气却大是不善,一双大眼死盯着紫莹。镜婆婆心中也有些为难,还要再说话,紫莹却说:“既然是这样,那我过一会儿再来。”正要转身,房中龙瑛轻声唤道:“青儿,是紫莹吗?快请她进来。”青儿警惕性的看着紫莹,这才打开门。
        龙瑛正躺在一张浅黄色流苏缀明珠帐罩着的大床上,一块大铜镜立在梳妆台上,对着床,一张小桌上,一束早梅奋寒而开,平添了几分别致和妩媚。龙瑛半躺在床上,盖着一张锦被,见紫莹二人进来,虚弱的笑笑,轻声道:“青儿太不成体统,你们别怪。”紫莹摇头笑笑,坐到她床前,问道:“龙大姐,你觉得怎么样?”龙瑛点头道:“好多了,你们也没事吧。”紫莹点头。青儿站在龙瑛身侧,虎视眈眈。紫莹心中奇怪,却强忍着不去注意,又与龙瑛说笑了一阵儿,这才出来。
        出来后,紫莹立即迫不及待的问镜婆婆道:“婆婆,你们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对不对!”镜婆婆见她已经察觉,心知瞒不住,当下轻叹了口气,说:“紫莹,这事说来有些无趣,但是,你既然问了,我只有让你先知道了。先前邢申曾见过你和白公子在一起,因此他一口咬定元兵是你告知白公子,而引来的。”“怎么会这样?明明是白公子不远万里告知我们!”“唉,现在真是人心难测,好人也难做,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可是千不该万不该,白公子不该是蒙人,现在中原武林都不肯相信他,只有我们相信没有用。邢申还说白公子是潜伏的卧底,现在各门派都有死伤,群情激愤,邢申每一次打击都有拥护者,便是邓帮主也无力劝平众人义愤。”紫莹问道:“那么白公子他们呢?”“他们现在也是欲走不能,已经被软禁了。其实邓帮主也是迫不得己。”紫莹啊了一声,久久说不出话来,转身又去找白晶戈了。
        龙凤可长年居于宫中,但元人血统的她仿佛一匹枣骝红马一般无拘无束,活泼开朗。目前的状况她虽然极为不满,但能和白晶戈在一起,她也便忍了,却不停的四处走动。紫莹闯进来时,白晶戈也有些不放心地问:“紫莹,你的腿好了吗?”紫莹说:“已经上过药了,不碍事。白公子,你们还好吧?真委屈你们了。”龙凤可噘了噘嘴,欲言又止。白晶戈却不在意道:“这也算了一种经历吧。可儿,你不是说要出来历练吗?这可是其中一项哦。”龙凤可不满道:“历练也不是在这种地方啊。没有刀没有枪有什么意思嘛。”白晶戈拍拍她的肩膀笑道:“这也是磨练。在一场大风暴中锻炼你的镇静和耐力啊。”龙凤可不语,却用力的将木椅蹬开。
        紫莹默默的退出来,转身却看见文沉逍若有所思的倚在外面墙边,紫莹问:“文大哥,你来了,怎么不进去?”文沉逍笑笑道:“你还敢和他们来往?”紫莹不禁变色,道:“文大哥,你……。”眼中立即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色,说道:“我们只是朋友关系,没有丝毫的利益冲突,我不会告诉他们什么秘密,他也不会出卖我们!”见她有些生气,文沉逍却反而笑了,舒了口气说:“紫莹,你能这样想就好了,我真怕是孤军作战啊。”紫莹这才松了口气,不好意思的笑笑。
        矛盾激化在当晚。
        邢申因为的儿子邢忠因为被翁伯断了一只手,时刻怀恨在心,他一扇火,各门派立即群起攻之,声称要为死去的帮中兄弟讨回公道。他们特制了一条布幅,上面书着昨晚死于大战的伤亡人数,径直闹向文沉逍。紫莹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呆了,她没有料到邢申会这样做!此时却是欲辩无言。邢申步步紧逼她道:“若非你,白晶戈他又怎么可能找到雁云天来,连我们相聚的时辰都晓得?况且你与他在一起过,这当是不争的事实吧!”紫莹又羞又怒,却找不出解释的话,当下道:“白公子只是来报信的,若是想要害你们,他大不必留在此处等你们宛如审贼一般对待。”“哼,贼喊捉贼!”邢申见紫莹有些气短,心中痛快,冷眼看着紫莹。
        龙凤可岂容人污辱白晶戈,当下挺身而出娇叱道:“你才是贼!我和晶哥哥老远跑来为你们报信,不谢也就算了,还骂我们!你们中原人蛮不讲理!”见邢申一时不说话,龙凤可抢着说道:“明明是你们自作多疑,贻误了时机,事前你们夹缠不清不肯准备,事后又在这里来兴师问罪,这倒和宫姑娘和晶哥哥有什么关系?作战时你又在做什么?”这一问邢申愈加无话可说,一时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原来龙凤可三人一旁旁观之际,便见这邢申也贪生怕死的立在另一处,并没有上阵杀敌,此时当然哑口无言。
        这时,虚云谷谷主袁逊站出来道:“小丫头,你休得逞狂!你们引来大批官兵我们还没有算,你们杀了我弟弟,我迟早要问你们讨回!”这话一出口,其他死伤人的各派立即又声讨起来,纷纷指则四人。文沉逍站出来说道:“大家且冷静下来。这其中必然另有原委,我们查清楚再定论不迟。”不料袁逊面色一寒道:“文少将军,我们敬服文老将军的风骨气节,这才相投麾下,但你若只为了一个女人而坏了文家风骨,我们却也无须再在你手下听你指挥了。”文沉逍一怔道:“这话从何说起?”邓心侠也说道:“沉逍与宫姑娘相知甚深,我们大家且暂徒时日,我清辽帮必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给大家一个交待。”邢申道:“如果他们再次通风报信,引来大批官兵,恐怕我们这些人还未真相大白又将成为一次迷案了吧!”邓心侠歉意道:“在这件事上,我应向大家道歉,是清辽帮没有做好保密工作。”邢申冷哼一声。
        这时,门外忽然进来一批快马手,各自走向各自的家主,递了一张纸条。那些掌门一看之下,无不立变神色。烟雨门苏绛看过信之后,立即昏了过去。原来门人来报,大批官兵已经将烟雨门捣毁,那是苏绛毕生心血所掷啊!而其他各派,亦是如此。
        邓心侠面色更沉,派人扶了苏绛,这时袁逊大怒道:“邓帮主,你若再拿不定主意,恐怕我们也都要遭此下场了!”眼见文沉逍与邓心侠二人皆无力回天,镜婆婆气愤不过,当下上前道:“袁谷主,你们也是明理人。紫莹一直未出庄院,白公子也一直在你们的视线之中,官兵如何得知音讯去捣毁各派总堂?你们也应该看出些黑与白来,若再在这里夹缠,恐怕损失更大,我们何不商讨对策?老身以性命担保,眼前他们四人绝对清白!”袁逊见镜婆婆大义凛然,一时无语。
        这时邢申冷笑道:“镜女侠,此次我们不但折了无数兄弟,现在又有不少门派被剿,恐怕你一条性命,嘿嘿。”见他皮笑肉不笑,镜婆婆怒道:“邢申,我敬你是一派之长,你却怎么如此心胸狭窄!你为了你儿子不平,也不必拉着大家起哄,眼下大事未定,你何不暂时抛了私人恩怨!”邢申老脸一肃,正要说话,忽然门外又进来一人,竟是清辽帮二护法智叟。他快步躬身向邓心侠拜道:“帮主,我帮三处分堂被毁,三香主二死一伤!”邓心侠皱了皱眉,却镇静点头道:“我知道了。二护法,辛苦你了。”智叟神色惨然,退到一侧。
        邢申听了这消息,也相当吃惊。清辽帮纪律甚严,帮下共分十二堂,可谓精英倍出。每一处分堂都不亚于一个门派!此时竟也被挑了三处,于是他冷眼看向邓心侠,看他如何处理。紫莹眼见场上于己不利,又不愿让文邓二人为难,权衡利弊,毅然道:“邓帮主,既然大家一致认定是由于我的过错,那我无可争辩,你就处罚了我吧。”邓心侠看了看她,深觉她不但善解人意更是深明大义,迫于众口却又无话可护,当下说道:“那好,宫姑娘,你便先暂时住在清辽帮,不准擅自私离,等事情查清楚之后,我自有了断。”众人又一起起哄,紫莹也有些吃惊,看着邓心侠。邓心侠当下镇静道:“诸位且安静,我自有分寸。江湖中人素来讲究恩怨分明,现在事情尚未调查清楚,我们不便妄下结论。等于事情真相大白,如若真是宫姑娘的过错,我们定罚不饶!”如此一说,众人也无话了。当下便见紫莹与白晶戈三人被人押下去,软禁起来。龙凤可看着白晶戈,恨不得挥刀杀了邢申与场上群雄,但见白晶戈因与紫莹在一起,面上欣然,她也无话可说,当下三人去了。
        文沉逍站在一旁,看着紫莹纤柔的身影渐渐隐去,方才发觉自己的无力,如果她真是自己的妻子,自己有能力保护她不让她受委屈吗?文沉逍苦笑。再看看场上各派群雄,他更加明白了些事情,眼下的这些人,心存民族大义的少,因势决择的多。形势未曾分明之前,他们没有心甘情愿的想要恢复大宋,他们只是想在这场双方的战争中得以长存,甚至得到些好处。那芸芸之众,不过是一盘散砂而己,一颗小石子落在其中,也能砸出个坑来!紫莹与白晶戈断然不是所说的那样私通了官兵,那到底是谁走露了风声,朝廷竟然知道雁云天此时百家积聚共遇大计,才来一举围剿。各派利益攸关,也不至于要出卖众人。邢申更只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并不会做出大手段,那会是谁?文沉逍看着场上,脑中一片茫然。
        寒冬,梅花的季节。不见那或色如初阳的红梅,或浓淡咸宜的黄梅,只闻那如雪般清纯如冰般彻骨的梅香就足够了。待见那虬龙翘首翩若惊鸿一般的古枝,你很难不被那生动的美折服,或许会叹,此花香,只有此花枝方堪承受。
        雪花也在冬日降临,那是无根无茎的奇花,来自九天之上,却又奔向地下,用飘洁的神态不知不觉间充盈了整个空间,一生都是淡然如水的境界,却往往最能够笼罩人的身心。
        紫莹看着雪花出神,江南的雪温柔细腻,一小撮一小撮的,有些像是雪粒,而不是北方硕大的雪片。那雪花多而不乱,井然有序,用一腔柔情灌注着大地。有些冷,紫莹抱抱肩膀,却没有睡意,想着心事,烦燥了一天,还没有头绪。
        传说,古时候,有两个英俊的青年同时爱了一个绝代芳华的少女,尽管二人一片真情痴意,但女子却是生性冷傲,自视甚高,一心以为自己是谪落凡尘的仙子,一生想要重列仙班。其中一个读书的青年眼见求情无望,只得远走他乡;另一贵族青年却依旧痴等。三年后,读书人无意中得到一粒仙丹。为了爱,他陷入浓浓的矛盾中,如果送与了女子,女子必将成仙而去;如果不送,自己又于心不安。最终,他还是将仙丹赠与女子。女子果真如愿以偿。那是一个冬天,女子遂成了冬季仙子,她的眸,是冬日的寒星,她的心,却是冬的暖阳;她的人,乍暖还寒。读书人眼见心爱的人远去,悲痛而亡。玉帝怜他痴情,于是将他化作雪花,与冬相伴。三月的桃花雪,便是他每年为冬季仙子的饯行之礼。玉帝见贵族青年将一生孤寥,遂问他想要什么,于是他情愿化作一株梅,沐寒而放,知寒而开!
        紫莹仍是毫无睡意,正要寻些事情来做以便打发时间,却听一阵敲门声。“谁?”文沉逍的声音在外面传来:“是我。”紫莹有些奇怪,打开门,文沉逍站在门外,抱了一床被子,笑道:“这冬雪初降,我怕你受不住,过来给你送床被子。”“那你呢?”“我还有,而且我而冻嘛。”文沉逍说笑。紫莹也不推辞,接了过来,由于无力还她清白,文沉逍也不好面对她,当下便走开。紫莹关了门,看着桌上的被子,益有睡不着,胡思乱想到天朦朦亮,她才揉柔眼睛,打了个哈欠。
        谁知,门上又传来一阵敲门声,她心中奇怪,会是谁呢?开了门,她讶然不己,竟是白晶戈,他手中也抱了一床被子!“紫莹,你这么早,我以为你还没有起床呢。这床被子给你。”“那你呢?”“我没事,我和翁伯两个人呢。”“这怎么可以?”“你就收下嘛,我都送来了。”白晶戈有些不好意思,紫莹只好收了,白晶戈却连屋也没进,径直打了招呼走了。紫莹见桌上放不下,便放在床上,一时立在那里,一会儿看看桌上的被子,一会儿看看床上的被子,也不知如何是好。
        恰在这时,邓天儿一下子冲了进来,四处看看,紫莹有些奇怪,问道:“邓姑娘,有什么事吗?”邓天儿一脸的怀疑,瞪着紫莹道:“没事,我只是随便走走。”“那就坐一会儿吧。”邓天儿一时无语,坐也不坐,走也不走。文沉逍从外面进来,见门没有关,直接进来,见了邓天儿便问:“咦,天儿也在,有事吗?”邓天儿便笑着拉着他的胳膊,说:“我在找你啊!”“找我有事吗?”邓天儿随即娇笑。紫莹感觉脑中“嗡”的一声。
        邓天儿娇笑道:“下好大的雪,我们一起去堆雪人吧!好不好,文大哥,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呢。”文沉逍笑笑不语,抬头却看见自己抱来的被子现在正放在桌上,再看看床上,仍有一床显然不是紫莹自己的被子,他不禁奇怪的看了看紫莹,问:“紫莹,昨晚你睡的还好吧。”紫莹点点头。于是文沉逍二人出去了。紫莹当下关了门,静坐屋中。
        文沉逍二人到了一处宽阔的院中,问:“天儿,你去紫莹房中找我?”邓天儿扔了把铲子给他,不屑道:“我才没有这么无聊,我是想看看她有什么动静。”“动静?什么动静?”“哼,她害死我们帮中那么多弟兄,我才不会原谅她!好了,我们堆雪人吧。”文沉逍吃惊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天儿,你不能这样说话,你伤害了紫莹的清白。她是无辜的。”邓天儿自顾堆着,口中哼道:“她清白?我帮中的弟子的血却比什么都刺眼!”“那只能怪我们最初没有相信白兄弟的话,这和紫莹没有关系。”“她和那个白晶戈眉来眼去,二人又会有什么清白关系?我今天早上还看见那个白晶戈送被子给她,哼,我们清辽帮会是虐囚吗?”文沉逍脸上平静,脑中却想到紫莹房中床上那条被子,当下不语。
        龙凤可拉了白晶戈也跑出来,一见文沉逍也在,大喜道:“文大哥,你也在这儿,帮我堆雪人好不好?”文沉逍笑笑,点点头。不料,邓天儿却撇嘴道:“大哥真是仁慈,对内奸还允许堆雪人。哼。”龙凤可一听,秀目圆睁,立即叫道:“喂,你说谁是内奸?我便是奸细也不是你们内部的人,你们内部出了奸细却要外人来顶缸,哼,这算什么!”邓天儿却冷笑一声,拉着文沉逍的手说:“文大哥,我们走,这里的雪已经脏了。”文沉逍却说道:“天儿,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这次你是做的不对,快给白公子和龙姑娘道歉。”邓天儿反笑道:“文大哥,天我生直都是这样。争取自己喜欢的同时,也分清立场辩明黑白,绝不允许任何卑鄙行径存在!”龙凤可指着她的脸气道:“你说清楚,谁是黑谁是白?”邓天儿冷眼笑说:“话说到这份上,还要再问吗?”龙凤可忽然一把掌扇到她脸上。邓天儿脸色在大变,立即扑上去!
        文沉逍眼疾飞快,一把拉住邓天儿,邓天儿气道:“文大哥,你干什么?你放开我,这小奸细竟然敢打我!”文沉逍道:“天儿,你太胡闹了,不要这样,龙姑娘只是一时冲动。”邓天儿却是挣扎着,一定要还龙凤可一把巴掌,龙凤可被白晶戈拉定,满脸冷笑,打一巴掌都要还?在宫中她可不只是只扇巴掌!白晶戈却满面通红。文沉逍不禁劝道:“天儿,你再胡闹我就不理你了。”邓天儿一听,果然有些安静下来,却更加愤怒的看着龙凤可。
        这边他们在闹着,那边紫莹听到丫环议论,不禁跑出来,这时正巧邓天儿摆脱文沉逍的手,怒气冲冲的走开,正巧看见紫莹,当下恶狠狠的说:“看什么看!我早晚让你们露出狐狸尾巴,你们不要得意,总归会恶有恶报!”紫莹初来,被邓天儿莫明其妙的骂了一顿,当时怔在那里。这时文沉逍追过来,冲她歉然一笑,却对跑开的邓天儿追了去,一边叫道:“天儿。”紫莹心中又苦又痛,扶墙站定。
        龙凤可此时忍无可忍,她何时受过这等气,虽然碍于文沉逍和白晶戈的面子她没有发作,可是心中却已是怒火冲天!当下不顾白晶戈反对,就要回宫!见她不可劝慰,白晶戈知道此行也的确是委屈了她,当下只好答应,三人看见紫莹,不禁怔了怔。龙凤可拉着紫莹的手,说:“宫姐姐,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是这里好人不受欢迎,我要走了,再也不要到这里来!你跟我们一起走吧!”白晶戈觉得突兀,一时不语。不料紫莹忽然点头道:“好,我们一起走!”龙凤可大喜,欢喜的拉着紫莹的手,白晶戈也满面含笑起来。
        本来邓心侠便无意将四人当作内奸,所以对四人的看守并不十分严密,只是碍于众口,才不得不象征性的在四人房外安排了些暗线,但是有翁伯在,这些暗线形同虚设。当下四人乘夜出了雁云天,出了清辽帮的势力范围,有白晶戈相伴,又能游山玩水,龙凤可这才高兴起来,一路上欢笑不停。
        “什么?宫姑娘四人走了?”邓心侠当真有些吃惊,看了文沉逍一眼。文沉逍却是一脸的平静,眸中尽是高深莫测。邓天儿得意道:“我早就知道,她们一定会逃跑,哼!”邓心侠看了她一眼,不语。邢申却在下面抱拳道:“邓帮主,那四名内奸见无隙可乘,这才潜逃而去。看来,那次元兵大举来犯,已无可争辩,正是四人所为。请贵帮发号‘清辽令’,全力缉杀!”袁逊等人立即附和道:“邢掌门所说极是,还望邓帮主三思,切勿让四人跑掉。”其他群雄也一起附合,邓天儿便笑起来。
        “不行!”文沉逍静心一喝,扬声道:“宫姑娘白公子二人,据在下所知,并无可疑之处。在事情未得真相之前,不能发清辽令以免误伤。”“文少将军,请不要再姑姑息纵容了,想那四人若早日处斩或者囚禁,也不致使他们逃去。接下来还不知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呢!”袁逊此言一出,四下都有人附和。文沉逍坚持道:“不行,这样做将对他们的生命和声誉都造成莫大的伤害。”“文少将军,你一再护着他们四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文老英雄的亲子,我们唯你马首是瞻,你万不可为了儿女私情贻害了我们千万百姓啊!”文沉逍冷眼扫了一邢申一眼,沉声道:“在下以项上人头担保,不出三日,宫姑娘必会返回!”邢申一呆,想不到他会这么做。邓心侠出声道:“大家先不要急躁,这些日子我们且先准备着,看看会出什么事情。等几日也好,文兄弟敢如此确定,自然有他的道理。”众人听邓心侠也是如此这般说法,当下不再说了。文沉逍感激的看了邓心侠一眼,二人相视一笑。邓天儿却急道:“文大哥,你怎么能这么做,宫紫莹若不回去怎么办!”文沉逍笑而不语。
        迎风走了百余里,确定再没有追兵,白晶戈四人才停下来。龙凤可已经有些受不住了,若不是有白晶戈和紫莹在旁边陪着,她早已经哭出来。白晶戈深知这一点,当下找了家客栈,四人住了进去。
        这会儿,龙凤可精力已经恢复了,缠着紫莹让她讲故事听,紫莹有心事,一时讲不出,便只是笑笑,龙凤可却是小孩子心性,当下笑说:“紫莹姐姐,你快讲嘛,你讲完了我就给你讲我们蒙古大草原的故事。要不,我不带你去大都了。”紫莹一笑道:“谁说我要去大都?”龙凤可狡黠道:“不上大都你要去哪儿呢?”这一问正好触及紫莹心事,一时又发起呆来。她的思绪一动,再也停不下来,不住在心中自问:我要去哪里?我能够去哪里呢?我要和白公子他们一起去大都吗?龙凤可一见紫莹不语,以为她生气了,当下忙赔笑道:“紫莹姐姐,你别在意,我说着玩呢。”这时,白晶戈进来,龙凤可连忙上前拉住他,让他看紫莹的神情。
        白晶戈也有些不解,疑惑道:“紫莹,你怎么了?你在想心事吗?”紫莹回过神,突然问道:“白大哥,你说我们走了之后,他们会不会为难文大哥?”这一问,连白晶戈也怔住了,是啊,自己平日与文沉逍称兄道弟,这一出来,众人不会为难文沉逍吗?
        紫莹此时想的却更多,自己四人都是文沉逍力保的“罪人”,这一走,他一个人便要面对所有的人,他是文天祥之子,他有复国重任,他所承受的,不只是责难,还有挟父命而来的压迫!他一个人可扛得住这么些沉重的东西?这一想,紫莹立时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不安,见她心急,白晶戈不再打扰她,当拉了龙凤可出去。龙凤可一心以为是自己让紫莹想起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当下满心羞愧。
        夜已深,人已静,一天过去了,紫莹仍是是独自坐在桌有,反反复复的思索自己跑出来的利与弊。头疼欲裂,又昏昏欲睡,她不禁垂头趴在桌上,沉沉睡去。恍惚的烛光摇曳,仿佛她恍惚的思绪,她恍惚地看见文沉逍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四周满面是人的面孔,牙齿阴森眸光锐利!一层层的脑袋逼紧文沉逍。文沉逍在分辩,但是他人单力薄,四周的人的冷嘲热讽,仿佛一把把匕首,剥开文沉逍的层层衣衫,露出他坚实赤裸的胸膛,匕首在他心口一刀刀比划着,文沉逍却忽然无力挣扎,匕首疾刺而进!一股股鲜血流出来,染红了一大片衣服和大片土地,紫莹认着那匕首划出的痕迹,是“罪者”两个字,忽然,她又发现那匕首竟是扭在自己手中!
        “不,不!”紫莹突地清醒,大叫一声站了起来。龙凤可被紫莹惊醒,白晶戈已经冲进来,问:“紫莹,你想到什么?”紫莹摇摇头,有些虚弱。白晶戈说:“紫莹,你一天没有吃什么东西,还是早些休息吧。是不是心里压力很大?你放心,明天我叫辆马车,我们连夜去大都,回到大都你就不会再想起这想起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龙凤可连忙点头说道:“是啊,紫莹姐姐,我们一起回大都,我请你吃糖人!还有天津的狗不理包子!”紫莹面色苍白的摇头,轻声说:“不,我要回去。”
        龙凤可惊奇道:“紫莹姐姐,你在说什么,你不能回去!他们都把你当犯人!我们可以回大都,我要父王发兵,来救文大哥!”紫莹虚弱却坚决的说道:“不行,我要回去。现在文大哥和婆婆还在雁云天,我私自离开,一定会给他们带来威胁和讨伐。我要回去了。”龙凤可终于不再出声,虽然她与紫莹相处的日子并不长,但是她隐隐觉得,自己与这个女子有一点十分相似,那就是固执,认定的东西绝不轻易放弃。现在紫莹既然说要回去,那么她一定也会回去。
        龙凤可抬头看着白晶戈,白晶戈也满脸不忍,看着龙凤可,却嚅嚅着说不出话来,显然,他有话想要说。龙凤可聪明伶俐,当下叹了口气,说:“紫莹姐姐说的有道理,文大哥对我们一直很好,我们不该让他一人孤军奋战。”白晶戈面色一亮,叫道:“可儿!”龙凤可温柔的笑笑道:“丹哥哥,我们回去吧。回雁云天。”白晶戈满脸喜色,一把抓住龙凤可的手,龙凤可不禁娇羞的垂下头,满脸幸福。却听白晶戈说:“可儿,我可以让翁伯先送你回大都!你不用跟着我们受苦!”龙凤可拨浪鼓一样摇头说:“如果要我回宫那我宁愿还去雁云天,反正都是关着,至少雁云天还有紫莹姐姐。”白晶戈一脸歉然,紫莹却微笑着说:“凤可,谢谢你。你真的要回去吗?”龙凤可点点头说:“绝不后悔。”紫莹便笑了,龙凤可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脸又红了,别过头去说:“紫莹姐姐也学坏了。”紫莹笑笑。
        天很黑,夜很冷,风很厉,人很急。
        四匹马,如箭般射出,残雪点点,仿佛大地的补丁。大地太破太旧了,补丁退去后,仍是满目苍痍,是缺陷和缺点,又哪能掩得住呢?仿佛流星一样,四匹马,带着深长的韵味,落在雁云天。
        穿过几重回廊,过了几所庭院,遇到几声惊叹,紫莹推开门,坐到自己客房中的椅上。首先闻讯而来的是镜婆婆和龙瑛,一见到她们,紫莹百感交集,早被镜婆婆搂在怀中,紫莹不禁饮泣起来。镜婆婆也连声说:“傻孩子,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为什么要回来呢?”紫莹抬起泪眼,龙瑛羞羞她,紫莹也不好意思的知起来,却不再说话,三个女人,各有心事。
        文沉逍快步而来,推门看见三人,笑道:“婆婆,龙大姐,你们都在。”接着,文沉逍上前,道:“紫莹,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紫莹连忙擦干眼泪,文沉逍却递来一条手巾,紫莹迟疑着接过来。文沉逍却一把握住她手,似有深意的说:“你能回来就好了。”紫莹脸上一红,忙抽出手来。文沉逍又说了一句:“雪流苏很想你。”紫莹瞪眼看着他,文沉逍倒了杯水给她说:“走了一夜,一定很累,先休息吧。”
        忽听门外一阵喧哗,一阵吵闹,一大群人已经破门而入,为首正是邢申,他指着紫莹大喝道:“来人,拿下这女子!”立即有人意欲上前,文沉逍护在紫莹身前,喝道:“慢!”“怎么,文少将军还要袒护这女子?”“何来袒护之由,在事情未查证之前,我们不能妄动!”“哼,这女子去而复返,分明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文少将军,你不要为美色所诱!”文沉逍的脸终于沉下来,正要发怒,忽听门外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怒道:“丹哥哥,这群人太可误了,你让我杀几个消消气!”“可儿,别冲动,先去看紫莹要紧。”紫莹闻言心头一震,连忙上前道:“白大哥,凤可。”邢申拦住她道:“不许走!”“闪开!”紫莹素手一挥便要抢出去,不料邢申立觉手臂一紧,一条银线已经缠在臂间,想到邢忠断臂之状他不由得三魂出窍。文沉逍疾指一挥,那银线“铮”的一声断了,邢申心有余悸的回头,翁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却有些惊奇的看着文沉逍。
        紫莹跑出去,只见龙凤可正与一帮人厮杀,那为首之人正是袁逊。“凤可,白大哥,我没事。”翁伯荡开袁逊,白晶戈喜道:“你还好就好了!”龙凤可在他身后瞪着袁逊!
        邓心侠闻讯而来,一见这么多人立在当场,立即问:“出了什么事?宫姑娘,你们回来了。”听他的语气,倒似乎欢迎客人一般,邢申立即大声道:“邓帮主,请你发落!”邓心侠道:“我们去大厅去。”
        一干人到了正气厅,兀自虎虎相视。邢申道:“邓帮主,何不说话?”“我正想听听你们打闹的原因。”袁逊道:“邓帮主,今晚之事他日我们再向你细诉,今日且先发落这四人,以免夜长梦多!”龙凤可娇叱道:“你这老头怎么这么不知羞!小心我让父皇割了你的舌头!”袁逊阴阴道:“那我先割了你的舌头。”龙凤可不屑道:“就凭你?你敢么?”袁逊看看翁伯,当下只得冷哼一声,却又忽然转话道:“哼,这么多的中原豪杰在此,还怕你一个区区蛮夷公主?”果然,便听四下里有人回应,袁逊得意不己。龙凤可冷声道:“我虽是蛮夷公主,却也懂得自己做事自己担挡,不象有些人自己打不过便牵扯些人进来。”如此一说,袁逊竟然脸色一红。
        却听厅外一个朗朗的声音笑道:“一群正人君子侠道高人竟会在此议论一个没有根据的话题,可笑啊,可笑!”声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落到当场,众人看时,竟是柳扶天!邢申大怒道:“柳扶天,你好大胆子,竟敢擅闯雁云天!”柳扶天笑道:“非也,其一,在下来时,并无人看管森严,可谓是出入,无谓擅闯;其二,雁云天,据在下所知,是清辽帮的总堂所在,似乎与你无干吧,你这岂非喧宾夺主?其三,你这舌头着实多话,不知给江湖人多出了多少事非,割了喂狗也罢。”龙凤可不知柳扶天是好是坏,也不管他是何人,当下就娇声说道:“对,还有那个老头!舌头一起割了才大快人心!”柳扶天便看着龙凤可笑笑。
        邓心侠心中凝重,当下吩咐了一旁的愚翁,才朗声道:“柳少侠大驾,有失远迎,恕罪了。来人,看座。”便有人搬来一只椅子。那厅上此时还有不少人都站着,便有人暗自不服气,在当那下人经过时,脚上一绊,手上又运力一送,那椅子立即挟着风声砸向柳扶天。柳扶天看得清楚,左手一伸,已经接住椅子,往空中一翻,木椅平平的落下。右手却托住了欲摔倒的下人,顺手一带,下人身不由已的飞起,脚尖一点,正中那绊脚人的面庞,那人惨叫一声,吐出两颗门牙。柳扶天却问:“小兄弟,你的脚没有被绊着吧。”那小仆惊魂未定,尚不知是怎么回事,怔在当场。那被踢暴门牙的人便要发怒,门外却一阵拍手声。
        门外缓缓踱进来秦无极一干人。秦无极拍手说:“扶天,不可太过无礼。不过,这见面礼倒也别致。”柳扶天应了一声是,退到他身旁。两师徒皆是含笑模样,尽是得意之色,把正气厅一干人气得真翘胡了。云无觅在二人身后,紫莹便朝他走去,百感交集。云无觅拉着她的手,满目关切。
        邓心侠见状道:“今日正气厅真是篷荜生辉,摩霄门一干英雄请坐。”有小仆从门外进来,奉了木椅一路排开。秦无极拱手笑道:“打扰了,邓帮主。风闻今日厅审敝帮弟子宫紫莹,我等特意前来恭听。”紫莹闻言,不禁惊谔。柳扶天已经说道:“我倒是差点忘了,宫师妹不知所犯何事,竟引起了公愤,还请邓帮主明告。”邓心侠没想到柳扶天一干人来此却是为了此事,一时倒不知该如何答话,当下只得说道:“秦大侠言重了,此事另有蹊跷,我等正欲查明此事。”不料邓天儿上前一步,答道:“宫姑娘引狼入室,致使雁云天和其他中原帮派损伤无数,若按贵帮之规,不知这可否判个通敌之罪呢?”柳扶天大笑道:“邓姑娘这话未免强辞夺理了。有道是捉贼捉脏,你可能拿出宫师妹与敌勾结的证据,亦或那位白公子有什么通敌的证据在你们手中?现在大宋未复,诸位正派英雄可不要先将‘风波亭莫须有’的手段先恢复了,这恐怕不是清辽帮和天下武林的心愿吧?”柳扶天这话说的精彩无比,一时间正气厅中鸦雀无声。
        忽然,邢申大声道:“那你可能拿出他们没有私通敌方的证据?”柳扶天冷笑一声,伸手一挥,一块物什啪的打到邢申胸前,是柳扶天顺手掰掉的座椅扶手,邢申抵挡不住,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袁逊大声道:“怎么?你先恼羞成怒了吗?你还想要在雁云天撒野?”柳扶天冷笑一声,反手又是一挥,袁逊当即翻身而起,不料柳扶天却是两手空空,面含微笑看着袁逊在空中猴戏一般之后落到地上,袁逊发觉之后也不禁满脸尴尬。柳扶天摇头道:“唉,如果清辽帮仅要凭这些人来恢复大宋,恐怕难矣。只是秦桧的阴魂却先出来。”
        几乎在同时,邢申和袁逊相视一眼,一起扑向柳扶天!袁逊出掌,邢申出脚,封住柳扶天全身的出手部位,仿佛要致柳扶天于死地。此时柳扶天在众人眼中没有任何反攻的机会,不禁大喜,不料柳扶天座椅一翻,已经避开袁逊,邢申的铁拳一下子捣穿那椅子,柳扶天同时出脚,一脚就要穿破那椅子,如果邢申中了此脚,生死未卜!众人大惊。
        愚公忽然一拳挥出,柳扶天伸手一拦,愚公立即出脚,把椅子蹬飞,令柳扶天失了一个杀着,不料柳扶天翻身而起,却缠上愚公,双掌如刀如风,锐利如剑密不透风,愚公老拳连挥,堪堪对挡,但柳扶天拳势如电拳力如雷,愚公显然不是对手,邓心侠正要上前,文沉逍却已抢出,朗声道:“柳公子且停手,且听我一言。”柳扶天却一笑道:“要说话,先过几招试试你的资格!”说着,转身与文沉逍斗在一处,紫莹芳心大恐,柳扶天摩霄神功已成,文沉逍呢?
        场上一时安静下来,屏息看着场上两个年青新人,但觉二人时快时慢,快时若电,云烟过眼不见一点模样,慢时又如岳峙,不见动作,但见场上掀起的一波波气浪如涌。二人如风似云一样斗在一处,不见高下,便是邓心侠也在心中暗道:“换作是我,我可能接下任何一方的几招?”其他人更是惊讶不语。
        柳扶天杀心突起,心道:“此人的一切都不我之下,却不能为我所用。将来必成大患,且杀了他显显威风与众人看。”当下手上杀招就起,一脚踢向文沉当胸,文沉逍一式“铁板桥”避开他的怀心腿,不料柳扶天似刹不住脚一般,忽然踢向一旁一个小仆。那小仆如何躲得过柳扶天这一脚,眼见危急,文沉逍忽然伸手抓去!这一抓正中柳扶天脚踝,柳扶天心中大喜,身子一翻,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忽以一式诡异的脚法中央向文沉浓尚自弓着向上的肚腹!文沉逍这才发现柳扶天心意歹毒,当下也是一翻,身子转动之际,一脚把柳扶天分开。两人的奇招引来众人阵阵惊叹,却不分胜负。二人体内内力提至最高处,手上的内力也鼓动起来,粘粘的将两人的气圈又同圈在一个大气圈之内,只要一爆炸,必有人遭难。有些见识高的人渐渐后退,不识进退的人却反而趁机往前,还占了便宜一般沾沾自喜,却不知已经到了鬼门关前。
        秦无极起初甚为得意,待见二人不分高下才静下心来,忽然又慌张了。邓心侠脑中速速盘算今晚之事,脸上深藏不露,倒是龙凤可吃奇,好好的两个人干嘛自己打在一起嘛!见紫莹面上焦急,白晶戈自己心中也焦急不已,当下问翁伯道:“翁伯,你看两人,哪个会胜?”翁伯竟然摇摇头,复又凝神揣摩场上相斗二人的如式,只觉二人招招精奇,无人可比。如若想将二人分开,恐怕只是痴想。到了后来,场上众人都发现了这件事实,如果不是二人彼此想要停下来,外人绝对无法使力,再斗下去,恐怕两人便是自己想要抽身也来不及了。无奈柳扶天一心要杀了文沉逍,哪肯轻易放手,一心缠斗,他武功不差文沉逍,文沉逍只得全务相迎。镜婆婆看到最后更是面色苍白,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二人血溅当场的场面,不禁紧咬了双唇,这是她一生中仅遇的几次凶险之一!看到她的脸色,紫莹心中更加惶恐!
        便在场上二人欲罢不能,场外众人无能为力的危急时刻,忽然一阵袅袅的乐声,徐徐飘来。那乐声奇特,场上不乏音律高手,却没人识得那是何种乐器奏出的美妙声音。似乎夹杂着所有乐器的优美音质,又似乎不带任何乐器的疵暇,仿佛天地间一种自然之声,是云飘动时的轻吟,是水流淌时的灵动,是风过时的岚岚,是雨过后的朗朗。怡知,和谐,仿佛要和空气融成一体,仿佛天地间最朴素的声音,那却又是天籁之声。
        场上有人惊奇的看着厅外,却没人进来。文沉逍心中吃奇自忖道:“这声音好奇怪,竟可以影响我和他的情绪。”自觉手上演出的杀招变得柔和许多。柳扶天心中虽奇,却一心要杀文沉逍,当下强制自己不去听那乐声,他咬一牙,招式愈辣,拼着自己受伤也要将文沉逍除去。但是此时的杀招浑不见威力。而文沉逍本无意伤人,当下渐渐适应了那乐声,招式愈加柔和自然,应付自如。
        门外缓缓飘来一阵花香,浓香扑鼻而怡人。仿佛百花盛开晴朗的模样,各种花香都浓郁的分不开,娇艳雍容的牡丹,色彩妍丽的菊花,清纯而美艳的月季,乃至郁丁香,兰花草、梅、桂、茉莉、金银花、百合花、荷花、桃花、芍药,你可以想像得到的花,都有它的花香。恰似天上打翻了万紫千红的花露,便在人间洒下如此浓香!
        众人皆在那花香袅乐中惊诧无比,柳扶天却觉得那花香和乐音竟是一种致命的迷药,他的功力一时大受阻碍,而文沉逍却更加得心应手,这让柳扶天大吃一惊,便以为来者与文沉逍是一路人,不料文沉逍也在心中暗自吃惊,那声音古怪的紧,是谁人用什么乐器所发?忽听柳扶天一声高喝!
        恍如霹雳便在头顶,那声高喝便如太阳金针,无孔不入地刺入每个人的耳鼓。有功力稍差的人当即觉得头脑一痛,在即将倒地的一刹那间,厅外的乐音忽然柔和无比,仿佛柳扶天那声暴喝的尾声,却轻徐如风,缓缓飘来,似乎雪花一样柔和笼罩满整个正气厅,那些人立即觉得无比舒适。
        文沉逍夹在那两股声音之间,并无大碍,却在柳扶天那式“天外一唳”之后骤然收手,柳扶天也止住身形,二人竟然被乐声分开!那乐音仿佛有一种安定的力量,所有的人都看着厅门。
        天地间的花香更加浓郁,并不刺鼻,仿佛各种花香已经中和,忽然间,正气厅飘起了满天空的花瓣雪!各花花瓣一一降落,来不及躲闪的就把所有的地方都覆上了花瓣!是天女散花,也似佛祖拈花念佛的圣境,众人一时皆无语,痴痴的任花瓣缀在身上。邓心侠一干人却益发冷静,看着眼前这些美丽的有些诡异的画面,那花雪兀自飘洒。
        两个玉雕粉捏般的小童唱着歌跳进来,一边还唱道:“下雪了,花落下,满天满地满枝丫,柳枝上长冬梅花。花瓣雪,飘遥下,欢欢喜喜你我他,花雪下面抱琵琶,哈哈哈,花瓣雪,满天下,下到我的手上和身上,我也要变成一朵花!”小童天真活泼,吐词婉转清脆,便如雨落水面般清响,余音飞溅,满是灵致和优美。再看那小童,一个冲天小辫上扎着一根青头绳,浓眉大眼,虎头虎脑。另一个小女孩两上辫,上面各有一朵小花,眉如月眼如星,颊如花。两个小童都穿着大红夹袄,配上那白玉冰雪一样晶莹的肤色,简直让人爱不释手,恨不能抱在怀中亲一下。小童唱着跳着,还各挎着一个玲珑的小花篮,一边跳一边撒花瓣,众人不自觉的让出一条路,让两上小童到了场中。
        “姑姑快来,姑姑快来!”两个小童笑着扭动着身子向后面招手,丝毫也没有看众人一眼,但那憨态活泼让谁也怪不起来。就有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缓缓进来,笑说:“你们这两个小鬼,跑的倒快。”声音优美动听,众人听着早痴了,心中齐叹道:“好美的女子!”少女一身长长的紫衣,无拘无束很随便的在腰间系了一条紫衣带,就把一个曼妙的身子显露无疑。她全身上下都是一色的紫,便连鞋袜也是紫色,高贵无比。但她最美的还是那一张月一般的面庞,如花一般娇艳,如雪一样纯洁,如玉一样润滑,如画一样美!她的长长的睫毛眨动间,灵活的双眼皮大眼睛就如珍珠一般璀璨闪光,长发如瀑,用一个小小的花环自然的箍住,那花环细腻极了,上面满是各色花瓣,一层层裹住,恰如其分的让女子无比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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