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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天涯歌女
牡丹看也不看文沉逍,却一脚踢在图勒彦身上,骂道:“你这个畜生!你害死了茉莉妹妹,我饶不了你!”就要一掌拍向他的天灵,图勒彦却哀救道:“牡丹姐姐饶命,茉莉她是自己失足掉下山崖才死的,与我无关啊。”牡丹喝道:“那两块令牌又怎么说?瑞香妹妹找柳公子问的很清楚,分明是你杀了她!还敢狡赖!”说着,又要出掌。茶花却拦住她说道:“姐姐且慢,这畜生罪孽深重,如此了事太便宜了他。我们先回宫去,让他受足了本宫酷刑再处死不迟!如此才能给茉莉报仇!”一听那话,图勒彦哀求更甚道:“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与茉莉相敬如宾如胶似膝,我又怎么会杀了她?”桂花不理他道:“只恐夜长梦多,万一又被这畜生溜了怎么办?不如一掌杀了他来的干脆。”图勒彦终于瘫坐到地上,一动不动。三女的谈话中,压根没有原谅他的意思,求人已无望,那只有求已了,想法子吧。
蓦地,人影一闪,牡丹大声喝问:“什么人!”就听一个媚入骨髓的声音说道:“哟,姑娘好锐利的一双秋水明眸啊。”悠悠的,飘出一股香风,款款的,走出一个艳丽的妇人。那妇人丹凤眼,小巧鼻,却长了两瓣厚的嘴唇,唇上光采隐隐,性感妩媚,虽非绝色,却绝对妩媚入骨!她莲步上前,蛮腰软如绵,峰波臀浪,风骚迷人。到了场上,她先朝文沉逍抛了个媚眼,说:“哟,你们怎么这么多人欺负人家一个,这位公子真可怜哦。”她怜惜的看着图勒彦。牡丹冷冷说道:“你是何人,在此多管闲事,小心你的性命。”她又看向文沉逍,见文沉逍并没有寻常男人表现出的痴迷情状,又说道:“别以为你那点狐媚子有多厉害,姑奶奶可是个女人!”茶花不禁心中说道:“咦,牡丹姐姐今天说话好怪啊,和以前不一样嘛。”
妇人甩甩手,极温柔地说:“我呢,人家叫我百蝶娘子,我也不反对,就认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叫我的名字,任尔爽。”牡丹却懂得汉语,当下呸了一声,道:“说完了你就走开,别浪费我们的时间。”百蝶娘子此时一直盯着文沉逍看,此时上前道:“公子,你们四人一起欺负那位公子,这好不公平哦。”说着,往前一倾,有着完美弧度的娇胸便往文沉逍怀中蹭去,手上极自然的将一只秀帕往文沉逍脸上一洒,另一只手暗中一弹,立即一股弥天浓雾播开了!
“别让人跑了!”牡丹一狠声,一掌拍向图勒彦卧倒的位置,桂花也同时出了一掌,茶花则挥掌拍向蝶娘子,却听雾中百蝶娘子“呀”的一声惊呼,继而没有了声音。牡丹二女同时发现地上的图勒彦不见了。文沉逍刚才鼻中一香,便觉有异,已经先发制人,当下说道:“大家别动,我们一个也没有少。”闻言牡丹道:“可是地上没有图勒彦。”“他还在场中,并没有逃走。”牡丹三女此时极相信文沉逍,便安静下来。雾中,百蝶娘子极尽媚态,不料那迷香对文沉逍没用,她的媚态一样没用。便叹百蝶娘子叹了一声,幽幽说道:“死人,你害死奴家了。”雾中就此安静下来。
烟雾散尽,场上牡丹立即惊呼一声,满脸娇羞不已,原来此时她正站在文沉逍背后,再走一步,便要靠上他了,她却因为雾浓一直没有发现。由于文沉逍制住了百蝶娘子,故而也无法避。再看百蝶娘子,手中正提着图勒彦,图勒彦脸上不禁满是憾色。桂花上前把他踢下道:“怎么,你还想人救?”牡丹也正欲摆脱尴尬,当下对百蝶娘子道:“你认得他?你为什么要救他?”百蝶娘子媚笑道:“咳,真是丢人到了家,本想救人,反而连自己也搭了进来,这下蝴蝶沾了蜘蛛网,脱不了身喽。”茶花拍拍她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认得他?”图勒彦连忙用眼色告诉她要否认,桂花正巧看见,又踢了他一脚,说:“你们不说我也看得出来,哼,一个好色阴毒,一个风骚得饥不择食,想必必是一拍即命吧,狼狈为奸,哼,图勒彦,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图勒彦立即泄气皮球一样软了,低下头。百蝶娘子笑道:“看这位妹子说的多难听,我们一男一女,情投意合在一起,合情合理,又有哪里不对呢?”茶花倒是一怔。
牡丹说:“怪只怪你们两人杀害了茉莉,你的出现我倒恍然大悟,当时定是茉莉妹妹发现你们苟合,图勒彦怕她将此事陷露给宫主知道,才合你二人之力杀了茉莉。哼,若只是一个图勒彦,他怎会是茉莉的对手!”百蝶娘子又笑道:“你推测的倒不错,那你要怎样?”三女同时不语,想着如何惩罚二人。百蝶娘子叹口气道:“悔死我了,唉。”文沉逍冷笑道:“你们这种自私的人,死有余辜。”百蝶娘子忽又媚声道:“公子,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柔肠吗?”茶花嗤的一声笑出来,凑到她身上看了又看,闻了又闻,百蝶娘子也奇怪的问:“你干什么?”茶花摇头不解地笑说:“咦,你既非玉肌雪肤,又非国色天香,又为何要人怜香惜玉呢?看看,你眼角都有蜘蛛网了,还敢妄称香玉,羞死人呀。”百蝶娘子花容剧变。她向来自负风流美貌,最忌人说她老,若非此时被制,她定要和茶花拼了命也要挣个年青的名声,此时却只能笑笑掩过。毕竟又忍不住这口恶气,当下笑说:“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你们知道,男人有时候需要的并不是水嫩的清纯啊。不然这冤家怎么会因我舍弃了那茉莉。”
百蝶娘子只图一时快活,这一说立即触动三女心中伤处,牡丹“啪”的一巴掌挥在百蝶娘子的粉脸上,直把个百蝶娘子气得肚中冒火,面上却尽是得意之色,显出一副胜利的王者姿态。牡丹对文沉逍道:“文公子,这贱妇被你抓住,但是可否由我们姐妹处置?也为茉莉妹妹多送上一份赠品?”显然,其他二女也赞成,一齐看向文沉逍。文沉逍心知百蝶娘子不是好人,当下点头。百蝶娘子便又哀怨道:“这位公子好不解风情,日后定然讨不到老婆。”茶花却嘻嘻一笑,道:“怎么会呢,有我们姐妹在文公子一定会有老婆!大不了牡丹姐姐以身相许嘛。”牡丹红脸啐了她一口,三女向文沉逍告辞去了。
文沉逍既罚了图勒彦,也便撤马而回,到了街上,行人更少,却没有紫莹二人的身影。心觉得有些不对,文沉逍正要再走,一个小男孩上前道:“大哥哥,你是不是在找刚才那位大姐姐?她和人打起来了。”文沉逍奇道:“为什么?她和谁打起来?”小男孩肩上有刚包扎过的痕迹,他抹了把冷鼻涕说:“刚才那个大姐姐给我包好伤,无缘无故就有几个人上来要和他们打架,再后来他们打到那边,就不见了。”文沉逍忙道谢,上马朝男孩指的方向驰去。正行间,就听屋顶传来一阵打斗声。文沉逍抬头正看见白晶戈二人在房顶上和几个军官打斗。那七八个军官武功俱不弱,且英勇顽强,虽不至于擒下白宫二人,却极可能拖垮二人,文沉逍一声长啸,飞身上去。
不料,半空中一把细砂疾飞而来,来势刚劲,凌利无匹,且正好上下罩住文沉逍。文沉逍双袖齐展,便将那细砂一一挥落,一粒也没留下。又有五指细长丝索横空飞来,分套文沉逍四肢和头,认位奇准,蕴含无数变化。文沉逍在空中无法自由调转身形,便被牢牢套住。紫莹惊呼道:“文大哥,小心!”挥退一人,飞身而来,手中抢来的一柄长剑一挥,立即斩断那头上的一道索。暗中有人喝道:“看镖!”便有三柄飞刀从不同的角落飞射而出。余下四条索也同时一收,便把文沉逍四肢控牢。文沉逍暗一用力,用力一扯,右手立即拉出一条人影,顺势飞来,正替紫莹挡住一镖,而另一只镖却被紫莹用剑磕飞,第三只镖避无可避,紫莹反应不及,头一偏,玉颊被划中,火辣辣的痛,但她又冲了上去。
那被拉出的一人把文沉逍的去势阻了少许,文沉逍身使千斤坠,稳立在一间民居边缘,余下三人再也拉不动半分。暗中忽又飞出三只长枪,分刺文沉逍周身。文沉逍临危生智,左手向上一伸,立即被一枝长枪割断绳索,空中一个翻身,双手朝下撑住全身,另二人仍是拉不动半分,不由地稳了。一个人影飞出来,喝道:“好小子,看你可以支撑多久!”正是天山老人。他的一双冰也似的掌力就罩过来。文沉逍双足似手,一前一后连连迫退天山老人,下面双臂灵活交替变换,自然流畅。
天山老人冷哼一声,忽地倒立了身形,与文沉逍一般模样倒立,狂道:“小子,别说老夫占你便宜!”双腿一伸,一只腿一斜,扫向文沉逍腰间,文沉逍立即用脚去接,下面右手一扬,与天山老人对了一掌,不分轩轾,但他的脚上两根绳索却碍事,大不如天山老人灵活。心中一动,用力一撑,身形立即倒升三尺,脚尖一挑一勾,那绳索立即划了道弧,又扯出一人,松弛之际,正裹住天山老人朝天的一足。天山老人大怒,倒面怒向文沉逍,用力吹出一口阴气。这口气集中他毕生的功力,阴寒无比,笼罩向文沉逍。这一来,文沉逍反无可退,紫莹立即插上一剑,一剑砍断文沉逍一足上的绳索,这倒提醒了文沉逍,他又挪出一手,横放临空递向天山老人,腕处那根绳索立即伸进天山老人口中,绳子到了天山老人口前,忽地一阵火花,天山老人一惊,一个旋身,自动把脚伸至紫莹剑刃上,断了绳索,一跃立在屋顶上,文沉逍也站起来,吐出口气。
天山老人冷冷道:“姓文的,你别以为有凤栖王和那听雨僧包庇你,就能逍遥法外,老夫绝不会放过你!”文沉逍也冷笑道:“厉无计狂妄残暴,死有余辜,再多十个,我也照杀不误,也总算是为民除害。”“哼,我们走着瞧!”他一挥手,立即与众人一起走了,围住白晶戈的几名军官也同时飞退。紫莹脸上血流如注,白晶戈惊慌道:“紫莹,你没事吧,好多血。”紫莹笑知,文沉逍就取出些粉末,撕了一角袖衣遮捂在她脸上。紫莹羞笑道:“没事,这易容膏抹的厚,要不才惨了。”白晶戈急道:“我们快快回府,府中有药。”三人连忙回去。
铭王爷也回来了,正和两位夫人等着三人,一见紫莹受伤,铭王爷也不及怪罪白晶戈,便问:“宫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伤的重不重?”到了房中,白晶戈问秋姨:“秋姨,我爹的颜如玉香膏还有没有?”秋姨道:“有,我已经叫人去取了。”王爷夫人却说:“宫姑娘的肤色好奇怪。”白晶戈一怔。文沉逍打来水,当着两位夫人的面,轻轻将紫莹脸上的血污和易容膏药一同洗去,露出一张美丽无暇的面孔,二位夫人同时惊呼一声。
白晶戈大为惶恐,文沉逍一揖到底,道:“请两位夫人原谅,此次进京我们二人皆易了容,不告之罪,待紫莹面伤好了之后,甘愿任施。”秋姨却摇头说:“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两位夫人一同走上床前,看着紫莹。紫莹也是满脸赧红,伤处因止血麻木,所以那一股不安之情更加真实。一个丫环把颜如玉香膏取来,秋姨亲手施为,轻轻为紫莹在伤口上抹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膏药,紫莹立觉火辣辣的一阵刺痛在脸上灼烧起来,不由地惊呼一声。文沉逍心中一紧,不禁往前走了两步,紫莹脸上忽又露出舒服许多的表情,文沉逍这才松了口气。白晶戈安慰道:“你放心,这香膏对面伤肤伤疗效奇佳,是我爹特意从波斯商人手中买来的,专给我娘和秋姨用。”文沉逍便道谢。
王爷夫人坐在一旁,柔笑道:“文公子,既然宫姑娘易了容,那么,一定还有很多事,你们是瞒着我们了。”文沉逍想想,点点头,先用手在脸上抹去易容膏,恢复先前模样。这在两位夫人意料之中,二人同时笑笑。文沉逍这才说道:“在下姓文名沉逍,她叫宫紫莹,我们只是改了名字而已。望两位夫人不要见怪。”不料,两位夫人同时震惊道:“你便是那位近日传闻中的文天祥之子?”文沉逍未曾料到王爷夫人连这事也知道,便是白晶戈也觉得意外。两位王爷夫人已经缓缓站了起来,显然吃惊非浅。翁伯忙说道:“两位夫人,不如先回去吧,详情明日再问。”王爷夫人摇头道:“翁伯,你以为知道了这些,我们还能安心吗?”翁伯不语。
文沉逍却有些疑惑道:“两位夫人认得家父?”夫人叹口气道:“何止认得,我们亲如兄妹啊。”这一说,连紫莹也觉得有些惊奇,不由地争大了眼睛。秋姨点头道:“是啊,好了,我们是该走了,你们在这里安心养伤吧,我们会在王爷面前掩住,你们休息。”紫莹点点头,只觉伤口已经舒服了许多,似乎已经愈合。秋姨道:“今日之事,我们再找个机会长谈,我们走吧,姐姐。”王爷夫人似乎已经湿润了眼眶,当即点头去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文沉逍自己也吃惊不已。
白晶戈随随母亲出去,走远了才说:“娘,孩儿向你和爹隐瞒了这些,你不会怪孩儿吧。”夫人笑道:“没什么,你做的对。”白晶戈喜道:“真的?娘赞同我和文大哥做朋友?”夫人忽又说道:“这个嘛,难说。就我个人来说,倒希望你和文公子做朋友,但从我们大元朝来说,这实在有些大逆不道。何况你还是王爷之身。”白晶戈一听,便不敢再问,却说:“娘,你和秋姨真与文天祥亲如兄妹吗?”秋姨含笑道:“这当然是真的。”“噢,难怪你们一向尊重他。”翁伯忽然说:“这些,以前两位夫人从来没有提起过。”秋姨有些伤感道:“唉,陈年之事,提了又有何用。”夫人又问:“晶戈,宫姑娘的父母,你可清楚?”白晶戈摇头道:“不清楚,她是个孤儿,只有一个师父。”秋姨点点头,二人不再问什么。
三更时,翁伯被人叫醒,一个小侍在门外恭声道:“翁先生,王爷请你去一下。”翁伯应了一声,心中有些奇怪,铭王爷对他素来敬重,这么晚叫他会有什么事情。和那人到了铭王爷书房,铭王爷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声音,铭王爷张开眼,翁伯略施一礼,道:“王爷叫老叟有事?”铭王爷的脸上略显疲倦道:“翁伯,我想问你件事。”翁伯不动声色,道:“王爷请讲。”“晶戈是在哪里结识的文公子?”翁伯答道:“说起来,小王爷应该是先认识宫姑娘。他一日出游时见到宫姑娘,视为天人,那时文公子和宫姑娘已经认识,所以他又认识了文公子。”铭王爷突然问:“中原风传文天祥有一子,名文沉逍,与一宫姓名紫莹的姑娘极好,翁伯,你看晶戈这两位朋友会不会是那二人?”翁伯浅笑道:“这个难说,没有证据谁也拿不准。”“所以,我才叫你来。”“王爷要调查小王爷这两位朋友的身份?”铭王爷点头,抚须道:“晶戈初出王府,很多地方还不成熟,结交朋友也只看面不识心,我怕他交错了人,那时难免会两为其难,你说呢?”“王爷所虑极是,老叟尽力便是。”“那就有劳翁伯了。”翁伯面不改色,略行一礼,退出书房。王爷又闭上眼,想起许多往事,就觉一股茶香侵来。
王爷夫人微笑道:“怎么回来了也不歇息,还坐在这里。”她放下茶,铭王爷睁眼怜惜道:“夫人怎么还没有睡,天色不早了。”夫人笑道:“我在等你。”铭王爷浅啜一口,说:“夫人太费心了,我不是说不用等吗。”夫人摇头:“反正年纪大了,也睡不着。”王爷爱怜地顺顺夫人浓密如云的长发,眸中盛着无限深情,彼此相视许久。铭王爷叹道:“你不老,我却老了,都六十岁的人了。”夫人笑了笑,说:“我们都不老,晶儿已经长大,即使我们老人,也没有什么可挂念的了。”王爷叹了口气,道:“夫人说的是,只是那孩子经历的东西太少,我总怕他会有不当的行为。”“不会,晶戈很懂事,有翁伯在旁指导,不会有什么事,王爷请放心。”王爷点头笑笑,说:“好了,我们休息去吧,熬了一夜,真有些乏了。”夫人扶他站起来。
秋姨很早来看紫莹,并炖了一碗汤。紫莹感激道:“秋姨太费心了。”秋姨轻笑道:“这么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若是破了相,谁见了都会心疼。不过没事,我看好了许多。”紫莹笑说:“是呀,已经结疤了,快下去了。”“对,中午就可以下去了。你再涂一次,才不会留下什么。”紫莹点头。秋姨也摸了摸那道疤,果然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手便不经意地触到紫莹的耳朵,就看见一个很美的耳孔,耳孔中似有一块红玉,显得莹润。加之紫莹肤若羊脂,红白相衬,异常美丽。秋姨的心砰砰直跳,看另一侧,也同样有一处红点。秋姨笑问:“紫莹的,你耳孔真美,怎么扎的呢?”紫莹羞道:“我不知道。记得很小的时候就有了。大概是天生的吧。”秋姨就笑了笑,点头,递上汤问:“你师父很疼你吧。”紫莹道:“是啊,我们情同父女,现在真有些想他呢。”秋姨笑说:“以后总会再见面,你慢慢吃吧,想吃什么尽管说,我叫人去做。”紫莹点头,秋姨亲切的说:“你好好养着,我先去了。”紫莹连忙站起来送她出去。
秋姨走的很快,正遇到王爷夫人,秋姨满声愉悦道:“姐姐,我找到她了,她果真就是!”王爷夫人也惊喜道:“真的,就是宫姑娘?”秋姨激动道:“嗯。当年我清楚地记得,在她的耳孔上滴入了两滴丹朱,以便日后辨认,刚才我就看见了。”王爷夫人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了些,说:“怪不得她看起来那么眼熟,那面庞,那身段,真是像极了。”秋姨欢喜点头。
翁伯走了过来,秋姨看见,问:“翁伯,你有事吗?”翁伯静静的说:“两位夫人,似乎很高兴。”王妃与秋姨一起笑了,点头。翁伯也便笑笑,继而有些严肃的说:“昨晚王爷曾召见我,他似乎,已经开始怀疑文公子和宫姑娘了。”两位夫人一起变色,王爷夫人道:“他怎么会知道,有人告诉他了吗?”翁伯点头道:“王爷目光如炬,些许小事更是巨细无遗。昨日他回来时神色凝重,想必是知道了些。他素来对我无甚要求,此次吩咐于我,显然是放在心上了,是有人告诉他了。”秋姨奇道:“那会是谁呢?”翁伯道:“我问过公子,昨夜三人曾受天山老人阻击,想必与他脱不了干系。”秋姨说道:“是这样,莫非他与文公子有仇?”翁伯点头,然后加了一句,说:“也许不只是他,或许我们所有的人,都与文公子是对立着。”王妃霎时间惊出一身冷汗,欣喜逐渐被不安和恐惧代替。秋姨道:“翁伯,你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晶儿,让他有所准备。”翁伯点头。王妃姐妹互视一眼。
这一天是在不安与安静中度过的,惊奇的是,天山老人并没有生事。那颜如玉香膏见效奇快,不到申时,已经全愈,且伤口无影无踪,仿佛并没有受过伤。傍晚时,龙凤可找三人去看灯展。出了王府,一为娱乐,二也是为了与人接触,这些天来的人与事,实在怪极。由于是灯展是最后一天,各路花灯一起摆放,大有争奇斗艳之势。有桃花灯、海棠灯、百花百般灯;也有狮子灯、老虎灯、兔儿灯,各种动物灯型;马灯、鱼灯、船灯、房灯、塔灯,百般花样穷极心思,无一重复。街上人潮如海,许多叫卖声且不提,单那杂耍、说书、哑剧、皮影戏的就有几十家,都从屋里拉到屋外开放起来,价钱也便宜,热闹非凡。
龙凤可站在一大排灯前,拉着三人猜灯谜。这些灯谜出的甚古怪,不是都以平常的对联诗句出现,反用三言两语发问的形式考验众生,已围了一大群人。龙凤可念道:“一姑娘赶集,途经一桥。不料,桥前有狼,后退来虎,将她困在桥正中间。问,她怎样过去?”她扭头嘻笑道:“问,她怎样过去?”白晶戈看看文沉逍,文沉逍摇头不解,又问紫莹道:“紫莹,你说呢?”紫莹笑说:“这个问题好怪,她不会轻功吧。”龙凤可笑道:“当然不会了,我猜她是跳到河里游过去的。”白晶戈摆手笑道:“更不对了,一个大姑娘怎么敢跳下水呢,多半是吓昏过去了。”龙凤可不以为许,问文沉逍道:“文大哥,你说呢?”白晶戈的话提醒了文沉逍,他笑说:“白兄弟说的不错,多半是吓昏过去了。”说着去看谜底,果然是“昏过去”了,四人一起大笑。
人群朝一个方向涌去,更加拥挤。却听有人问:“怎么,你也去听荷姑娘唱歌?”另有人答道:“可不是,听说她这才来第六天,已经有不少人捧场了,快挤破头喽。”人又一起涌动。龙凤可好奇道:“莫非那位荷姑娘是个绝色大美人,引得这么多人看。”白晶戈点头道:“歌也唱的应该可以吧,要不终究吸引不了什么人。要不我们看看去。”三人一致同意,便随着人群一起去了。便见前方搭了个彩绸台子,台上挂着两盏深红灯笼,台中摆着不少器乐,瑶琴、古筝、琵琶、鼓锣一一应全,架式不小。
台上已经坐好了一个女子。那女子正含笑启唇,缓缓唱道:“金戈铁马踏风尘,江山圆月,不尽光华如雪。吊单人影且不惜血,却在乎剑影中的一点喜悦。情如何,心如何,无奈尘音绝。
瑶琴只奏仙乐,蝶舞翩翩,潇洒尽情难却。知己知音皆难寻,世事常态心更怯。今日欢,明日愁,刀骑空飞越。
亭外古道人踪绝,漠野西风吹孤叶。风起衣飞扬,一点潇洒,在风中裂绝。你了解我吗?心中那一片月,伤离别时,夕阳应啼杜鹃血。”歌声袅袅,抑扬顿挫,于婉转中尽现刚健,于欢乐中蕴了无数哀戚。女子面庞秀丽妩媚,但那清歌曼妙,歌喉如莺,眉目传情,早把观众听得如痴如醉,仿佛吃了仙丹一样,欢者添平静,悲者得抚慰,让人意犹未尽,纷纷朝女子的两个小侍怀中放钱,并高呼再来一首。
女子也不推却,也不见羞涩,琵琶轻抱,半掩朱颜,五指在弦上一抹,一股平平的音调应手而出,随即转换做明快活泼的调子,便犹如马踏草原一样,轻快脆利:“林间的泉水叮咚,山间的百花郁郁葱葱,春天最美是春风,春风拂过露华浓,大江歌罢掉头东,人生得意处,处处笑春风。
桃花开处新枝叶叶荣,花草间山水处现蝶踪,引来墨客点朱红。天高水阔舟子横,风吹柳摆情也动,人生得意处,处处笑春风。”这首歌又快又短,轻盈优美,又赢来一阵喝彩声。文沉逍也在心中赞那女子嗓音优美高雅,又有一种近似老人的深沉与睿智,诱人深醉。却听紫莹有些惊奇道:“咦,那姑娘怎么这么像凤荷姑娘?”龙凤可好奇地问:“紫莹姐姐,你认得她吗?”紫莹说道:“只是眼熟,而且她应该不在这里。”龙凤可笑说:“我还说要你帮我问她讨点什么留作纪念呢。”说着上前给了小侍一锭银子,小侍连声道谢。
这时,一个面相丑陋的公子上了台,傲慢做作的问:“姑娘,你别唱了,在这种地方唱岂不是浪费了你天生的好嗓子?”那女子浅笑说:“公子有礼了。不在这里唱又在哪里唱呢?”“到我府里唱呀。你别看我长的丑,欣赏水平却不低。你到了府上,唱一首歌我给你十两银子,怎么样?”女子斜眉一笑道:“哦,真的么?”男子得意道:“当然,我府中还有许多姑娘这样的人儿,跳舞、耍剑、吟诗、作画的样样不缺,姑娘去了就知道了。那可是个人才济济的地方啊。”女子笑而不语,看看台下,台下的人也同时恳求地看着她。
男子又说:“怎么,你不信吗?谁不知道我京城齐大少之名!走吧,姑娘!”这时,女子才缓缓笑说:“多谢公子美意。小女子德疏才浅,哪能入得贵府。小女子天生就一副风吹雨打的皮肉,还是听天由命吧。”齐少爷不在意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姑娘哪能选择这种低三下四的生活,不用客气了,我们这就走吧。”女子却笑着摇头道:“可是这种生活我过着踏实,睡得安稳,吃的舒坦,公子不知道,我就是图这份心安理得,还请公子成全。”
齐大少就有些生气了,当下道:“我出钱,你唱歌,怎见得就不心安理得?”女子轻指在琴上一拔,道:“公子请便吧,小女子还是继续为大伙唱歌的好。”台下立即喝了起来,女子回以一笑。齐公子见状,恼羞成怒,一脚踢飞那瑶琴道:“你这娘们不识抬举,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唱,不去,我就坏了你的嗓子!”台下众人一怔,全都愣了,女子毫不在意,扬手向台下一扫,漫笑道:“你看,这么多大老少爷们,这么多姑婶婆姨,还会让你在这里捣乱吗?天子脚下,就任你一意逞霸?”这一句仿佛火进干柴,一下子把下面众人燃烧起来,许多声音气愤道:“对,不许强抢民女!”声音滔天宏亮,齐大少有些怕了,说不出话来。
龙凤可不但热心肠,而且恩怨分明,见此一跃上台,众人谔然不已。她娇笑道:“是呀,这位姐姐的歌声好听,是我们大家的福气,你怎么能破坏呢?”那齐大少一见龙凤可皮肤吹弹可破,别有一番娇艳,当下另起色心道:“不破坏也行,你跟我走也一样啊,哈哈!”龙凤可反笑道:“跟你走?你养得起我吗?我要睡纯金铸象牙雕玉石砌的床,坐纯银打饰十颗鸡蛋大小的锦缎椅。我每顿要喝一只奶牛一天中唯一的一次奶乳,我每顿要吃四十八盘连材料也不能重复的菜,还要有波斯美酒涮口,你养得起吗?”齐大少果然一怔。龙凤可又笑说:“况且我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二来官府也不会愿意,你这是抢嘛。”齐大少这次有把握,当下笑说:“这个我倒做得到。姑娘天仙一样的人儿,不会唱歌跳舞便是去我府上做做客我也荣幸之至。二来,我爹和那府尹大人是八拜之交,不妨事。”说着他就用手来拉龙凤可。白晶戈见状,当下飞身而起,飞起一脚,将齐大少踹到台下,四肢朝天狼狈不堪。台下众人一齐拍手欢呼。龙凤可也是大笑。
齐府一旁的五个护院一见少爷吃亏,立即大怒道:“你们是找打!”说着一起扑了上来。齐少爷兀自在台下地上嚷道:“别伤了她,我要个完整的美人儿。”龙凤可当下咯咯直笑,跳下台,将五个护院引至一片人少处,白晶戈尾随而去。
台上卖唱的女子看着白晶戈与龙凤可去了,不经意间看向他们刚才站的位置,立即看见紫莹,她不禁惊喜交加,当下站起来对着台下一拜道:“各位乡亲,请暂待片刻,小女子去去就来。”说着,转身到了后台。不久,出来一名十三四岁的漂亮丫环,走到紫莹跟前,说:“姑娘,我们小姐请你进去一下。”紫莹心中正在奇怪,当下连忙点头。文沉逍也跟了进去。
后台很简单,几张椅子一壶水而已,凤荷一见紫莹,一把抱住她说:“紫莹,太好了,竟然在这里遇到你!”紫莹也极欢喜,激动的问道:“凤荷姐姐,你怎么会在大都?”凤荷笑说:“我还不是四处飘泊。自从那次你走了之后,我突然厌倦了风尘中的生活,决心出来干一点能让我自己开心的事情。好在那时我学过唱曲,就一路卖唱,后来收留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姑娘,就是刚才那个,我们相依为命,一路漂泊。好在很多人喜欢我们唱歌,糊口之外还很宽绰。”“哦,是这样。”凤荷见文沉逍立在一侧,笑问:“紫莹,这位公子是你的朋友吗?”紫莹点头,给二人介绍一番,又说:“姐姐打算一直这样唱下去吗?”凤荷说:“对,我要一直唱下去。开始的时候我只当这是个糊口的营生,可是后来我却喜欢上了这行。我一路上走过许多地方,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特色民谣和吐词,我一边学一边唱,现在可以唱一千多首歌呢。南北民歌,烟花小曲,还有地方调子,我都可以来几首。我希望能够走遍我们中国所有的地方,收集所有的歌曲童谣,再唱给后人听!”
文沉逍此时心中肃然起敬,紫莹也兴奋起来:“这个想法太好了。凤荷姐姐,我支持你!”凤荷谦笑道:“当然,这只是一个梦想而已。目前还没有实现。反正我不想再过青楼女子那种醉生梦死的生活,只要自己充实就好。”紫莹点点头。文沉逍问道:“你一个单身女子走起来会不会很危险?”凤荷点头道:“是啊,一开始很不好,我花了我部分积蓄请了个人,不料那人见财眼开,竟把我的银子全偷走了。那段时间我要不停的唱才能糊口。后来好些了,我却再不敢请人。睡觉我也总是和梨儿一起。梨儿这孩子很机灵。”紫莹不放心道:“那你若再碰到齐大少那样的无赖地痞怎么办?”凤荷叹了口气道:“我也担心,好在这世上还是好人多,许多人就像干柴一样,一切善良和正义都积在心中,只要你能点燃他们,他们就会善良的公正起来,我靠这种大众的力量帮了不少忙。”文沉逍笑道:“你真聪明。”凤荷无奈笑道:“所有的聪明都是被逼出来的呀。”紫莹不禁紧握住她的手。这个纤细的女子,要有多大的勇气和决心啊。
文沉逍却突然笑道:“凤荷姑娘,你还要在此地待多久?”凤荷笑道:“我把我要唱的歌都唱完了就走,还要再学一学大都的歌谣,大约还要一个多月吧。”文沉逍道:“这样吧,如果你不嫌弃,我倒可以教你一套观音拳,这样自保是够了。”紫莹大喜道:“文大哥,这种拳法是不是易学好用?”文沉逍点点头。凤荷也高兴起来,说:“那就太好了。以后我就壮了胆了。我再教给梨儿,那样我们简直可以走遍天下了。”她喜悦的笑起来。文沉逍道:“这套拳法你日后多练练,等到熟了,可攻可守,对付寻常屑小足够。”凤荷点点头。紫莹道:“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事,凤可和白公子也还没有回来,文大哥,你现在就开始教凤荷吧。”文沉逍点头,凤荷连忙答应,又让梨儿出去散了观众。之后,文沉逍对她说了些内功心法口诀让她默记下来,又教了她一些拳脚招式。文沉逍所学甚杂,一些老一代的武学他了然于胸,顺手拈来一套也是武林中的上等功夫,再经他加以更改,顺应凤荷的姿质脾性,更具威力。凤荷聪明伶俐,又一心想学,记得极快。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凤荷收益非浅。梨儿进来说:“小姐,外面那一对公子和小姐回来了,正在找文公子。”三人这才出去。龙凤可奇怪道:“怎么,文大哥你们真的认识?”文沉逍笑说:“现在就认识了,你们也来看看我的新朋友。”说着,将彼此介绍一番。白晶戈笑说:“事情真巧。”凤荷感激道:“多谢姑娘和公子了。”白晶戈摇摇头。见天色不早了,当下文沉逍便与凤荷告迟了。路上,龙凤可说:“那个纨绔公子太可恶了,凤荷姑娘这么美的歌声只能属于大家嘛,他想要独吞!”紫莹笑说:“那个公子呢?”龙凤可摇头又晃脑道:“恐怕这会儿已经在大牢里了。”四人一起笑起来。
正行间,忽听有人叫:“紫莹。”紫莹不禁停下,四下一看,竟是楚扬!楚扬惊喜道:“宫师妹,真的是你!”紫莹欢喜道:“楚师兄!你怎么会在大都?”楚扬看看文沉逍,笑道:“哦,这位便是文公子吗?快认不出来了。”紫莹忽惊道:“楚师兄,为何你竟然能认出我来?”楚扬笑道:“我与你从小生活在一处,你便是扮成了男人我也认得!”紫莹不好意思的笑笑,又问:“楚师兄,你来大都了,师父和大师伯呢?”楚扬神色一变,道:“我也不知道。我是偷跑出来的,不过他们可能也来大都了。”“你们闹僵了?”楚扬不满道:“师伯因为柳师兄练成了摩霄神功,对他千依百顺,又处处以掌门自居,我看不惯就出来了。给发现一定要被处罚。”紫莹深知秦无极此时心态,也不再问,随之黯然。几人站在路间,有不少人不满地绕道而行。
龙凤可说:“紫莹姐姐,我们找个地方再聊吧,这里不方便。”楚扬笑笑说:“紫莹,既然我来到大都,你也在大都,以后总会再见面,今天不早了,你们还是先回去吧,我再玩一会儿,我住在……。”忽然,楚扬神色大变,低头道:“紫莹,我改天再找你们,我看见柳师兄了。我先走了!”说着,他一转身,一溜烟的跑开,紫莹回身一看,远远地,柳扶天正含笑而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潇洒文士。、
到了跟前,那文士却先给龙凤可与白晶戈施了一礼道:“残梦候见过公主和丹小王爷,公主和丹小王爷也来观灯?”白晶戈点头道:“是呀,残梦候也来看灯?”残梦候便点头,却将眼看向文沉逍。龙凤可不喜欢这残梦候,当下拉着白晶戈的手故意大声说:“丹哥哥,那边的灯好漂亮,我们去那边看看!”残梦候连忙让到一旁,龙凤可顺势拉着紫莹,四人自去了。与柳扶天擦身而过的时候,柳扶天忽然冲紫莹与文沉逍诡异的一笑。紫莹连忙错开身子。
刚回王府,便有下人上前禀道:“小王爷,王爷和王妃正在大厅等你。”四人一起去了大厅,就看见好多人。有天山老人,凤栖王,惊弓之主,竟还有一名六旬老宦官。铭王爷与王妃坐在上首,神情凝重。一见龙凤可,场上之人一起跪拜,龙凤可让他们起来,奇声道:“咦,你们大家怎么都在这里?铭王府也有灯展吗?”那老太监上前奏道:“凤可公主,天山玉侍卫奏闻皇上,说铭王府有汉人乱党,故皇上命我前来察看是否如实。”龙凤可不以为然的笑道:“是这样啊,那你们查到乱党了么,许公公?”许公公不卑不亢道:“还没有。不过天山玉侍卫已经有了证据。”龙凤可把眼睛瞟向天山老人。天山老人即奏道:“公主,老夫已经查得二乱党!”龙凤可明知故问道:“那二人现在何处?”天山老人瞟了文宫二人一眼,道:“那二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他们!”说着,指着文沉逍二人。
文沉逍气定神闲,龙凤可却不依道:“这就奇怪了,我的汉人朋友会是乱党?许公公,你要知道,这可是铭王府的贵宾哦。”显然,她这话把铭王爷也拉下了水,铭王爷却不动声色看着场上。许公公淡淡一笑,瞟向天山老人,天山老人方才道:“公主,你与丹小王爷所识朋友文沉逍,正是当年顽贼文天祥的儿子,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铭王爷一听天山老人称文天祥是顽贼,立即看向两位夫人,果然王妃与秋姨同时微微变色。却听龙凤可轻笑道:“那又怎样?这二人却不是文沉逍。”天山老人仰天笑道:“公主有所不知,中原巧士能人甚多,有一种易容术,可将本来面目掩去,据老夫所知,这两位……。”他含笑不语,惊弓之主便站起来,抚须道:“公主,老夫可证明,此二人的确用了易容之术。”轮到白晶戈了,他佯装不解道:“长孙先生是如何看出来?”惊弓之主笑道:“一个人的身材面貌乃是天生,后天极难改变。我看小王爷这两位朋友的神情,不似真面那样丰富有神韵,略显麻木,故而才敢下此结论。”许公公笑咪咪的说:“公主,可否命这二人清洗一下?”龙凤可道:“这个自然,我们赏了一晚灯,人多噪杂,身上落了不少灰尘,正应该洗洗。”说罢,便有人端上来四盆清水,另有清洗之物及毛巾。龙凤可与白晶戈不消说,众人将目光齐聚到文宫二人身上。
文沉逍毫不慌张,缓缓湿了毛巾,擦擦脸,神色肤色皆针异,他又上些香精,缓缓用毛巾拭在脸上,脸上的肤色立即显出一种神奇的色彩。天山老人便是得意一笑。文沉逍继续在脸上揉搓,脸上便有另一层肤色显了出来,紫莹也是如此。王妃与秋姨心神不定。文沉逍又在水中洗了洗,那盆中的清水立即花了,说不清楚是一种什么颜色,却浑浊。又有清水上来,文宫二人最后净了净脸,擦净,方抬起头,大厅内无一丝声息。
天山老人大吃一惊,龙凤可面色一寒,白晶戈也是一声冷哼,两个夫人先是惊谔,继而满脸舒心之色。天山老人手中抖出一幅人像,正是文沉逍。许公公两下一对比,立即摇头,净过脸后的那人面皮焦黄,还有不少麻子点缀,且浓眉减淡,双唇更厚,虽非夜叉,实在也好看不了多少,与画中文沉逍大不一样。倒是紫莹并不丑,却也与先前的天姿国色大不相同。文沉逍当下笑说:“各位可看清楚了,可与画中人一模一样?”场上天山老人与惊弓之主皆不语。
文沉逍两人忽然说道:“王爷,王妃,小的二人蒙丹小王爷和公主垂青,得与之交友,因面貌丑陋,怕惊吓了王爷和夫人,这才移换了容貌。还请王爷与王妃恕罪。”白晶戈也上前道:“父王,文大哥他们换了容貌,只是不想令你和娘心中生厌。况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文大哥他们出此下策,你们就原谅了他们吧。”铭王爷虽然觉得有异,却已经点头,只想早些了了此事。王妃和秋姨更是一同点头。
那边许公公一干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龙凤可娇笑道:“如何?我说过他们不是文沉。听说文沉逍武功盖世,若换作是他,恐怕早动起手了。”如此一来,天山老人虽然心中怀疑,却不敢再造次,当下一言不发。凤栖王站起来说道:“凤可公主,你这两位朋友为王爷王妃所想,自是周到。不过,那欺瞒之罪究竟不可脱,不如就两清了吧。”龙凤可浅笑不止,道:“既然凤栖王如此说,也就算了。只是我下次交友再不敢擅作主张喽。”这番话把天山老人气得肚中肠子扭成团,面上却是知罪之色。
这时,文沉逍拱手笑道:“我一汉人布衣,终究是高攀了贵人。白兄弟,龙姑娘,我们就此别过吧,如若有缘,或许会再会。”白晶戈惊问道:“文大哥,这是为何,不是已经没事了吗?”“在府上打扰了多日,终有不便,我们还是早些离开的好,以期再会。公主,王爷,王妃,小民告退了。”文沉逍礼毕,牵了紫莹双双出去。龙凤可惜道:“不知道还会不会交到这么好的朋友。”
文沉逍二人出了王府,方才揭下各自的面皮。紫莹叹口气道:“好险,就快撑不住了。”文沉逍笑而不语。紫莹问道:“文大哥,这面具加上易容膏,太高明了。”文沉逍说:“那惊弓之主说的极对,若非神情呆滞了些,便是最好的易容术了。只是这些天来,竟忘了找那假扮我的人,真是大意。刚与茶花别过,竟也忘了问她们的落脚处。”紫莹安慰道:“这倒也是,不过总还有些时间。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文沉逍笑说:“我们该明早再走,现在三更半夜客栈也都关门了。”紫莹当下也笑说:“是啊,凤可和白公子也不留留我们。”二人相视大笑。紫莹忽然想起道:“唉呀,雪流苏忘在铭王府了!”文沉逍也一下想起来,是啊!
正想着,一阵马蹄声传来,一匹快马载客而来,竟便是雪流雪!上面之人正是翁伯。与其说他是在骑马,不如说他是在追马,他离雪流苏始终有一丈距离,到不了近前,飘飞而来,远远看去,倒有些像是在骑马。到了近前,雪流苏欢喜的扬扬蹄,翁伯才停下身形,说道:“文公子,宫姑娘,小王爷特命我将这雪流苏还于你们。小王爷说,他会再来找你们。”文沉逍忙接过缰绳道谢。翁伯却又递出些银票说:“这些是小王爷和公主让我交给你们的,你们一定留下,先用着吧。”文沉逍接了过来。翁伯又看了看雪流苏,说:“这马,的确是宝马。”说着,转身走了。
文沉逍与紫莹相视,文沉逍笑说:“这下,我们三个是团圆了。”紫莹听得心中甜蜜无比,便觉得这夜比白天还要光亮璀灿。“紫莹,上马吧,我们就在这里找找,看看还有没有未曾打烊的客栈。”说罢,他自己踩住马蹬子,一个翻身便要坐上,忽地叫了一声道:“紫莹快走!”紫莹还未反应过来,文沉逍身形一矮,下马一把拉住紫莹往前便冲!
“波”的一声,马背上一阵异响,马鞍子一颤,一声巨响,一阵无比耀眼的亮光炸开,雾光中,无数道牛毛一样的细小而密实的花针疾射向四周。文沉逍猛地把紫莹往前运力一送,反手挥出一道劲力,阻住些细针。终有两枚疾射进他的手腕,惊痛之余,二人身形疾射出二丈方才避开。回身一看,那马早已经粉身碎骨,一股难闻的血腥味刺鼻而来。
一群人飞纵而来,将文沉逍二人围在正中,竟是天山老人等四位玉带侍卫,还有那位许公公。许公公尖笑道:“小子命好硬,炸都炸不死。”惊弓之主却狞笑道:“命再硬也硬不过石头,以卵击石绝不会有好下场!想必他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紫莹有些惊恐,看看文沉逍,文沉逍却平静道:“原来是四位玉带侍卫,你们想怎么样?”残梦候昂首笑道:“不错!在铭王府管你是谁,王爷不出手,我们也不出手。这一出了王府,嘿嘿,你再也瞒不下去了吧!”凤栖王看看文沉逍,终于没有说话。
许公公接道:“我奉皇上之命,捉拿顽贼文天祥的余孽,文沉逍,你意下如何?”文沉逍此时已经觉到刚才中了针的左臂此时渐渐麻木起来,心知这是一次预谋好的计划,心中对翁伯不禁大为起疑。面上说道:“既是这样,何须多说,你们动手吧。”天山老人狂笑道:“文沉逍,让我先告诉你。那针上染有天山特产的麻药,性寒阴,你若妄动,小心一会儿成了冰人。那时谁也救不了你了。”文沉逍含笑点点头。手上紫莹用力握了一下,犹豫地看了看他,文沉逍又是一笑。
天山老人手一挥,残梦候和惊弓之主早扑了上来,凤栖王迟疑片刻,终于也加入战团。许公公阴阴的看着场中,惊弓之主巨弓连拨,阵阵大力如珠似弹一样弹向文沉逍,文沉逍用罗天袖一一挡开;残梦候的残梦刀也如梦似幻的幻出弥天刀影;加上天山老人的独门冰掌,一时间牢牢围住文沉逍二人。紫莹手上无剑,只得用一双娇掌与人相抗,好在她平日勤奋,摩霄掌法虽然没有大成,却也可以勉强自保。文沉逍此时双臂不能齐使,右手掌时演化金刚剪指,圣火指,寒阴指,脚下龙旋腿大力施为,护住二人下盘。内力绵绵不绝的催出,仍是渐呈不支之状。凤栖王与他本无仇怨,又相交一场,有了惺惺相惜之意,手上便尽演虚招,看似卖力,其实威力全无。此时天山老人三人占了上风,也不与他计较。
文沉逍看见凤栖王虚招连演,心中知道凤栖王的心思,见他与惊弓之主之间有隙可乘,当下一招“如臂刀”横空使去,斩向惊弓之主。惊弓之主挥弓便挡,硬将那一股刀锋一样的大力推向残梦候。残梦候一个躲闪不及,肩上已经中了一记。虽是文沉逍肉掌所为,在残梦候身上却痛如刀割,惨呼一声,又挥刀而来。
许公公越看越奇,万万想不到文沉逍能在举手投足之间,一人分演十几种绝代武学!有甚者他根本叫不出名字。当下起了妒才之心,要杀文沉逍与当场,于是飞身而上,大鸟一样,凌空五指暴抓!文沉逍听得风声,紫莹早已挺掌迎去。但她哪有什么掌上修为,骤觉腕上一麻,不由自主的被推到文沉逍身后。“没事吧,紫莹。”紫莹强撑道:“没事。”许公公已经加入战团,压力更甚。
文沉逍臂间的麻木感越来越重,左臂已经开始冰冷了,盏茶功夫已经形同冰块,浑无知觉。天山老人察觉到,当下狂笑道:“小子,看我代我那短命的徒儿报仇吧!”说着,双掌齐出,平胸切向文沉逍,残梦候趁机把残梦刀举起,开山巨丁一样直劈而去!凤栖王一见,忙出手卸去他的劲力急声道:“皇上要留他性命!”残梦候冷哼一声道:“怎么?娘们儿除外,栖王如今对这小子也有兴趣?”凤栖王浅浅一笑,却不答话,潇洒晃开。文沉逍却已经脱了一险,闪身避开天山老人。
许公公忽执一把匕首,那匕首甚奇,柄与一柄匕首并无区别,只那刀尖甚奇,一边长一边短,短的一边斜而往上,与长边交会,成了尖细的刀尖。本来匕首并不长,只是多了一个细细的尖,竟比寻常匕首长了一半。紫莹有些吃奇,只觉那匕首之技也大异于寻常匕首,横刺斜挑,仿佛绣花一样轻灵之至。但那轻灵之中,又含着无数道凶恶变化,或逼双目,或刺咽喉,匕匕不离要害。紫莹心中想要抵住他减轻文沉逍的压力,无奈技不如人,匕首与人影一错,还未分清,一柄匕身已经迫在了颈间。
“文公子,可以住了。你武功再好,又怎么抵得住我们五人联手?”文沉逍停身看向许公公,只觉左臂更加阴冷,渐有侵入躯体之势。他看见许公公手中的匕首,有些惊奇道:“金错刀!”许公公心中也有些吃惊,却得意笑道:“文公子好眼力,是匕是刀都分得明白。”文沉逍道:“只可惜落在一个阉人手中,岂不是莫大的耻辱?”天山老人到了紫莹身后,狂声道:“小子,你不怕我一掌毁了这女娃娃?”文沉逍无语。
许公公点了紫莹的穴道,交给天山老人。残梦候道:“亏了公公出手,这才挟住这小子,要不可要费大力气了。”凤栖王也笑道:“是呀,好在是黑夜,否则让人看见面子上倒还真有些过不去。”残梦候瞟了他一眼道:“栖王何不自己与他单打独斗一场,也好挣回些面子。”凤栖王仍是不答他。
文沉逍当下说道:“你们想要怎么样?”“若不想这女娃娃有危险,你就随我们一同去见皇上。”惊弓之主开口道:“我们敬你是英雄之后,绝不非难。”紫莹立即说道:“文大哥,别听他们的话,快走!”文沉逍温柔笑笑,走上前。许公公冷笑道:“文公子想用强?”文沉逍摇头,说:“不,我只是想与紫莹握握手,之后,随你们便。”他轻轻抓住紫莹的手,紫莹浑身一震,颈间金错刀一紧。场上一时无话。
一股大力被文沉逍输给紫莹,刹那间冲开了紫莹被封的穴道,蕴在她的丹田里。紫莹吃惊之至,却被文沉逍用眼色止住。便听文沉逍说:“你们点住我的穴道吧。”话音落地,五人互视一眼,相继扑上。各施独门点穴手法,施在文沉逍身上。紫莹失声叫道:“文大哥。”许公公笑道:“果真是虎父无犬子,文家这份大义凛然,若非得自遗传,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有的。”文沉逍不在意道:“还不走么?”惊弓之主见他平静的没有使任何手段,不禁也心生敬意,道:“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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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人侠梦(张雨萌...
1 放马江湖
2 卖城翁
3 公子浪荡
4 卧底
5 不世巾帼
6,死有回生?
7,峨眉群尼
8、二侠对敌
9,无间道
10,被困船舱
11,岛上秘道
12,机关
13,终得秘笈
14,弱女之劫
15,买血翁
16,悬崖惊变
17,归隐的公子
18,过零丁洋
19,苍生百态
20,谷底脱困
21,神医的故事
22、藏宝图
23,医者需医
24,竹林月夜
25、喜结连理
26、窝里斗
27、“百日”之死
28、强收徒?收强徒?
29、泉里行舟
30、名花十二客
31、江南雁云天
32、初与元军战
33、花照水与月貂翎
34、有情人,成眷属
35、自古英雄多是非
36、人生常有不平事
37、大快人心有几多?
38、凤栖王
39、天涯歌女
40、公主的身世
41、婆娑山庄
42、大宋遗臣
43、书画大家
44、归春仙子
45、多情自古空余恨
46、武林旧事
47、欢喜大法
48、大道教
49、二胡之声
50、花为情绽
51、皇宫之内
52、欲之魅
53、少林寺
54、一指遗书
55、有女为情
56、京城之行
57、任性惹的祸
58、金童玉女
59、萨迦大寺
60、听雨僧的师父
61、不死谷
62、丐帮内乱
63、三兄妹
64、次声之技
65、权欲之争
66、神女峰上
67、女人为什么不能娶许多个老公?
68、公子风流
69、木令牌
70、情敌
71、恕罪之爱
72、二小退敌
73、当年情事
74、美男子与丑妇人
75、各大门派的追随
76、夺宝血拼
77、情事
78、天女散,花
79、惊现神功
80、摩霄城
81、松柏庄
82、公子被俘
83、武林之乱
84、教主之争
85、黄河派
86、智叟真面
87、真假绘涵
88、恶人尚有心否?
89、被通缉
90、山中缘聚
91、暗盟
92、金蛇谷
93、少林至宝,玉和尚
94、苦苦相逼
95、金家得绝学
96、神尼以死遂愿
97、失镖零丁洋
98、叛徒
99、以身殉毒
100、望弟山庄
101、自罚
102、欲火焚身
103、同心协力斗魔头
104、灵堂
105、朝廷反目
106、九寨沟,百兽图
107、猴王
108、群蛇出谷
109、海底捞“月”
110、神剑识主
111、泰山之重
112、拒封
113、莹逍谷内遇侠侣
114、以死殉夫
115、苍松迎客
116、婚礼
117、魔头垂死
118、官宦之乱
119 灾民在世
120、出宫
121、野外小店
122、魔幻厨房
123、菜香四溢
124,姑娘心意
125、刺杀皇帝
126、情有独钟
127、正义大气节菩萨
128、险遇元兵
129 不舍故人,人去也
130 千秋人侠梦
131 大结局 百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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