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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大宋遗臣

        等不多久,果然一条人影如飞而来。文沉逍隐约认出那人正是图勒彦。图勒彦一见这里有许多人,转头就跑,不料追踪众人已经到了身后。他心中一慌,飞身扑倒在花照水面前磕头道:“宫主饶命啊!宫主饶命!”连连磕了几个响头,哀求不止。花照水冷声道:“你先省省,在茉莉姐姐的灵位前,你磕都磕不完。不用急。”扬脸道:“去抓那个妇人来,奸夫淫妇一块处决!”正在这时,那图勒彦狗急跳墙急中生智,忽然飞身而起,一把扣住花照水的秀腕,右手一扬,一把匕首横在月貂翎颈间!
        这一变故突如其来,谁也未及施救。图勒彦此时心中放下大心,狂笑道:“都不许动!哈哈,老子终于翻身了!快,快把那妇人带上来!”花照水神色不变道:“图勒彦,把刀对着我。要是你敢划伤我姐姐一根汗毛,后果你自己知道。”图勒彦似乎极怕这花照水和月貂翎,闻言神色一变,想要收手,但一想到此时自己生死未卜,当下仍架着说道:“宫主,你放心,我知道月貂翎是你唯一的亲人,我当然不会傻到要去伤她,等我安全了,我自然放她便是。你做为一宫之主,什么都好,错就错在你们不会武功,哈哈。”他的匕首握在手里倒是相当稳妥,一动不动。
        花照水看着月貂翎颈间的匕首不禁有些关切之色,却不动声色道:“那你信不信,我可以随时要了你的命!”“当然不信!”果然,花照水咬咬唇,说不出话来。图勒彦得意道:“哼,你们这些人,个个是花瓶。叫老子成天对着你们,想动又不敢动,偏偏来了个茉莉,她可是全婆娑宫最丑的一个,我不在意可还是对她的恩赐!”牡丹怒道:“图勒彦,你别忘恩负义!要不是茉莉妹妹,你会有如今的地位?当初你不过是个小马厮,如今呢?你过的是护花使者的生活,学的是护花使者的武功,纵然没有封你为护花使者,你又哪一点差于他们?”
        这时,百蝶娘子也给带上来。她一见图勒彦占了上风,立即说道:“好人,快救救我呀!”图勒彦大声道:“放她过来!”花照水道:“放了她。”百蝶娘子穴道被解,眼前局势她看得清楚,当下放心至极,娇笑道:“好骄傲的口气,婆娑宫主吗?你傲什么傲,小心惹怒了姑奶奶,一刀毁了你的粉脸。”她走过来,五指扣在花照水玉颈上,却媚笑道:“好人,你说如果我扭断了这雪白粉嫩的脖子会不会有些可惜?”图勒彦点头笑道:“果然有些可惜呐。”
        小眉子一直在月貂翎身旁,这时不禁哀求道:“图勒彦叔叔,你放了姑姑吧,她会给你许多东西,求求你,放了她们吧。”她是个小女孩,平常只是陪月貂翎消遣,图勒彦并不放在心上,当下恨声道:“现在我什么都不要,快快滚开!”小眉子却仍是哀求道:“叔叔,你看在往日的情份上,就放了姑姑吧,我给你下跪还不行嘛。”说着,腿一屈便跪到地上。
        这小眉子年龄不大,却极懂事,这一跪简直让人对图勒彦恨之入骨。月貂翎忽然说:“快放开我,你看,她都下跪了。”图勒彦大笑道:“别烦我,给我滚开!”说着,一脚踢向小眉子。
        文沉逍看见百蝶娘子露出了妩媚兴奋地一笑,心知机不可失,当下越身而起,直取百蝶娘子!去如闪电,动若飞虹,一扬手,不及提防的百蝶娘子不由自己,松开了扣在花照水颈间的手。文沉逍这只是一瞬间的动作,他心要救花照水月貂翎两人,当下回身一掌,却又急急收回,目瞪口呆。只见小眉子见图勒彦一脚踢来,忽地小手一送,搭在图勒彦腿上,但听“咔”的一声,小眉子轻巧一送,图勒彦整个高大的身子直飞而去!那画面让人觉得诡异,图勒彦高大健壮,比小眉子大有三四倍,不料却被小眉子双手送出!
        百蝶娘子也是老江湖,被文沉逍逼退后她正立在一侧,在这刻不容缓的瞬间,她拔下一根头钗往地上狠狠一掷!一股浓烟立即飘开,而百蝶娘子早已全力一点脚尖,在家中捞得图勒彦,慌忙逃了。这股浓烟让人仿佛掉进了云堆里一样,什么也看不见。花照水却喝道:“十二护花使者,追!”“是!”十二使者凭借自己对此地的了解,应声追去。
        烟终于散尽,月貂翎道:“文公子,多谢你了。”文沉逍问:“你们没事吧?”花照水看着文沉逍道:“文公子好快的身手。”“哪里。”文沉逍口中应了一声,却转身对小眉子说:“小眉子,你的武功才不错呢。”小眉子浅浅一笑,说:“什么呀,这只不过是我和游儿平常打架打出来的,是武轻吗?”文沉逍便笑笑,心中惊叹不已。如此说来,游儿敢应该有此武功,那可是一流高手的身手!
        一行人走进一幢新的房子中,这间房子便似一个偌大的蒙古包,里面铺着名贵的波斯红地毯,墙上是大幅的上等白绸,矮几上金黄闪烁,上面又用雪白的玉杯盏,满盛着殷红的葡萄酒,一股异族气息托出一幅和谐的高雅。一干人分而坐定,小雅从一侧走进来,手捧一张羊皮递给花照水。花照水打开,看了一眼,点头道:“文公子,既然你救了我的命,我便以这张藏宝图赠你吧。你一定要收下。”小雅送到这边。
        文沉逍婉言道:“宫主多礼了。如此厚礼,在下如何敢受。宫主不要记在心上才是。”花照水嫣然一笑道:“文公子不要推辞。你可知道,这张图关系着你们汉人的命运?”文沉逍闻言心中一动,却仍是不接,反问道:“宫主此话何意?”花照水淡笑道:“当日我与清辽帮拼死争活,还是丢了这张图。不料,前些日子才失而复得。苦于我却什么也看不懂,此举也算是谋求外援。此图我已经另外复制了一份,且与文公子一份,到时倒要看看是我们谁先破开这个谜了。本宫别无他意,只请文公子能将藏宝中本宫的财物奉还,其他之物,本宫并不贪图。不知文公子意下如何?”
        文沉逍此时对这藏宝图已经了解不少,当下问道:“宫主,莫非这批宝藏中,竟真的有贵宫之物?”花照水点头道:“想必文公子也知道。当年令尊一片忠心,忠宋抗元。后来义军势弱,军晌不足,以致节节败退。当时贵地有识之士与百姓共同捐赠了一批银两以作军晌。由于令尊出了些事情,这批珠宝便被全部藏了起来。其实,这其中大部分财物乃是中原之物。”她的声音不疾不徐,樱唇轻启,秋波流转,看见牡丹眼也不眨的盯着文沉逍看,茶花聚精会神的听着,心有所思的样子。紫莹亦有些入神。
        顿了顿,花照水继续说道:“后来,本宫前武功双使一生癖武,折服于中原第一高手云天无情客,在追随之时,带走了本宫几乎大半的财产,致使本宫元气大伤,经历了这么多年方才有所好转。如今我已查明,二使来中原之后,便把这些财物全部赠予了令尊,与那批民间财物混在一起被埋藏了。”文沉逍不禁茅塞顿开,点头道:“原来如此。”说着,打开手中的藏宝图,只见这图上粗略了画了几条线,几条山脉,几条水系,另标了一些地名,上面标着临安(今杭州),吴门(今苏州),通州(今南通),京口(今镇江)等地名,还有一条扬子江,只是并没有精确的藏宝标记,他不禁看向花照水。
        花照水道:“此图乃是原图,本宫没有改动过任何一处。”文沉逍有些不好意思,这婆娑宫主虽然没有武功,心思却果真聪明绝顶。花照水又道:“我对中原并不熟悉,不知文公子可从图上看出了些端倪?”文沉逍又看了几眼,才摇头说:“这些地名倒是熟悉,只是这其中并看不出什么宝藏到底藏在何处。”他说着,将图递给紫莹,紫莹看看,也是看不出什么。
        花照水点头道:“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这本是藏宝图,却没有任何提示宝藏的去处。当真令人费解。不过我想这才是藏宝图吧,如果大咧咧的写出来,反而没有藏宝的必要了。”
        这时,十二护花使者陆续回来。牡丹花使道:“禀宫主,那二人跳入水中,我等沿江打捞追赶,也无所获。请宫主定夺。”花照水想了想,说:“你们辛苦了,先下去吧。谅那二人也终究逃不出天网!”十二花使一起谢了,退下,临去时,不约而同的分看向十二花客。
        牡丹说:“真是没用,十二个人还抓不住两个无名之辈。”瑞香也怪道:“就是!中看不中用!”茶花却说:“那图勒彦狡猾机变,加上百蝶娘子的诡诈,真不好抓。上次我们若不是文大哥相助也抓他们不住。”梅花道:“不错,否则茉莉妹妹也不会惨遭毒手了。”这一说众女不禁又有些心伤。
        月貂翎道:“我们在城西,且离城不过五里,想必他二人必是到了城里。我们派人到城里埋伏便是了。”花照水当下点点头,吩咐道:“蔷薇,芍药,明早你们就到城里,见到那两人一定要抓回来。莲花姐姐,你派人在大都与各省交界处等候,一有那二人消息马上回报。”三女一起应了。
        文沉逍心中一动:“莫公公说那位郭守敬郭先生便在城西五里外一个小镇上,莫非就在这附近?”众人说笑一阵便散了,文沉逍便决定第二天去找找看。
        翌日,文沉逍问月貂翎道:“月姑娘,这附近可有一个叫郭守敬的人?”月貂翎竟然点头道:“有啊,就在对面。文大哥认识他?”文沉逍心中大喜,说道:“他学识渊博,巧极天机,我听人说过。如今近在咫尺,我倒想要去拜访一下。”月貂翎道:“他博才是真,我也曾慕名求见过,只是他不肯见。我想,他未必会见你。人说他并不十分好客。”文沉逍道:“他手上有家父一些遗物,我想讨回,他总不会回绝吧。”“是这样,那大概不会了。不如我也去吧,我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文沉逍笑道:“正好有劳姑娘带路,哪来的麻烦,我们这就去吧。”月貂翎欢喜不已。
        出了山庄,眼前景物又有不同。山庄里虽然秀丽,终是人工雕饰。这外面山青水秀,水中有但有山的倒影,还有十几只大白鹅浮在水面上,怡知知得。对岸人群往来,虽不热闹却也不冷清,很有些亲切。三人正准备过桥,不料桥下忽地传出一阵笑声。
        花照水和牡丹丁香三人正在下棋,坐在一只兰舟上。月貂翎见花照水肯出来玩耍,心喜道:“妹妹,你们好开心啊。”花照水仰面笑道:“姐姐,你和文公子这是要到哪里去?”文沉逍笑道:“到对岸去,拜访一位朋友。”“那你们去吧,早去早回。”月貂翎却问:“妹妹,你去不去,我们一起啊。”花照水摇头道:“我正赢了牡丹姐姐呢。”“那你们玩着,小心着凉。”三人走了老远。紫莹笑说:“我看宫主很正常,月姑娘又有什么好担心呢。”月貂翎却苦笑道:“这其中的事,我想远不止这些。”她的眸中,满是伤感。
        郭守敬学识冠盖京华,元帝对他亦是敬重有加。只是他为人爱静,如今古稀之年,定要住在这城郊。好在身体还健朗,仍是孜孜不倦的奋斗学习。似乎深知家主人的脾性,一听三人是来拜访郭守敬,那门房就摇头道:“三位还是请回吧,如今老爷早已不再见客了。”文沉逍道:“不,我们是有要事而来。小哥,这儿有书信一封,烦请交给贵家主人,我想,他应该会见我们。”门房半信半疑,说:“那你们等一会儿。”说着,他转身掩门去了。不久便出来,说:“老爷看过信了,不过,老爷并不准备见公子。三位还是请回吧。”文沉逍一怔。门房却不论这些,反而艳羡的看着他,紫莹和月貂翎的倾城美貌让他对文沉逍直接产生一种妒忌的情绪。见文沉逍仍是不走,他不禁加重语气道:“我家老爷多年不曾见客,公子请回吧。请勿再打扰。”说着,又看了紫莹二女一眼,进去了。
        月貂翎有些失望道:“这郭先生真怪,怎么如此不近情理?”紫莹说:“文大哥,不如我们先回去吧,看来郭先生是有意拒绝,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也未可知。”文沉逍只得点点头。月貂翎说:“也许他还是在考验你的真诚呢。我们不如一天来一次,他早晚会见我们。”文沉逍被她逗笑,三人又一起回去。
        忽见人影一闪,一条人影窜上一棵参天大树上,又有一人飞身追来,长剑如电闪,猛刺先前这人。此时正值冬末春初,枝叶不稠,那两个人影让人看得清晰,竟是汪隶与柳扶天!
        汪隶的点苍派牧野流星剑已使得得心应手,式式雄浑,招招有力,剑似游龙,轻灵便利,剑花朵朵,一剑挥出不少树枝被剑风所折,纷纷落下。柳扶天大成的摩霄神功让他如鱼得水,轻摇一根树枝,便是折也未折在手中,顺势一摇,便化去汪隶的剑式。汪隶心中又恼又怒,长剑益发快捷,一式“阴风凄雨”直罩向柳扶天。柳扶天却在脚下一弹,一个“倒挂蜻蜓”双脚便搭上更高一段树枝,那树枝极细,压根连一只猫也禁不住,但柳扶天却身轻如燕般悬在上面,风来枝摆,柳扶天随枝一动,轻巧避开汪隶长剑。反手一拍,轻印上汪隶抬起的天灵盖!
        文沉逍三人大吃一惊,正为汪隶性命担忧,忽见一支袖箭飞射而来,柳扶天迎风一收,捏住袖箭,却也收回杀招。但他却落到另一枝上笑道:“汪隶,便是那张渔尚且败在我手中,你又何必逞强?我劝你早些收手,我尚可饶你一条性命,哈哈。”张渔乃是点苍掌门,汪隶同门师叔,前些时候莫名惨死。此时汪隶一听,立即知道自己所猜不假,张渔正是死在柳扶天手上,点苍也因此惨遭灭门。汪隶此时怒从心来,不禁恨得咬牙切齿。此时点苍派仅他修为最高,却与柳扶天也相去甚远。但是汪隶已经下了死意,无论如何也要杀了柳扶天为点苍派一雪耻辱!
        突又听一个女声说:“二哥,我来帮你!”白练横空,一个凌波女子踏之而来,身态轻盈,面容姣好。宫月两人不识,文沉逍却轻道:“咦,是烟雨门苏绛门主叫汪隶二哥?”说话间,苏绛已撒出一片漫天花雨,疾射向柳扶天。正是她的成名绝技“烟雨飞天”!这种暗器手法阴柔优美,尽显女子婉约,煞是好看。那数十点彩纹仿佛一大片的莺火虫飞动,散成大片,却又拢作一股,尽数朝柳扶天飞去,及至到了柳扶天身前,忽然散开,将他整个人笼在其中!
        柳扶天也有些吃惊,他没想到还有这种暗器手法,一时有些措手不及,不敢硬撑,当下拧腰飘身闪开,临空宽袖一揽,强大的内力立即将那些彩珠收在手中,不料那些彩珠触手即碎,柳扶天大吃一惊,连忙甩手。汪隶已一式“勒马挥鞭”喂了上来,柳扶天连闪身形,不料苏绛这边身形逼近,又一把细小银针撒开。这些银针并非瞬间即至,而是有快有慢。柳扶天脚上一式“蛟龙闹海”逼开汪隶,手上摧出一股雄浑的大力,摩霄神功不但荡去了那些银针,还全部反射向苏绛二人!
        苏绛娇喝道:“二哥小心!”水袖一拂,一把收回银针。柳扶天看准时机,手上一弹,一股指力点向苏绛腿上“委中穴”,苏绛躲闪不及,小腿一麻重心立失坠落直下!汪隶大喝一声,身形随之疾坠,一把拉住苏绛,二人安全落地,汪隶连忙解开苏绛的穴道。
        柳扶天潇洒飘落,却笑着对文沉逍三人说道:“三位可饱了眼福了。紫莹,我们又见面了。”紫莹看着他点点头,却不说话。柳扶天道:“文公子,别来无恙?”文沉逍点头道:“托福,有惊先险。”月貂翎道:“柳公子也在大都,可见过我们宫主?”柳扶天笑道:“还不曾拜会,正要去呢。”月貂翎笑笑。
        汪隶大声道:“柳扶天,我们再来!”柳扶天嘲笑道:“汪大侠,你还不死心?就算你二人加起来也找不过我,何必徒添死伤?”汪隶长剑一凛,道:“拼了一死,我也要为掌门和点苍派报仇!”柳扶天闪身避他,边笑道:“汪大侠,我看今天就算了。你还是回去再好好练练吧,再找我不迟。再见了各位,后会有期。”他夹身到了三丈外,又留声道:“月姑娘,他日我再来贵宫拜访!”人影已经不见了。汪隶要追,苏绛却拉住他说:“二哥,算了,我们追不上他。”汪隶狠狠的一跺脚,转身要走。文沉逍忙叫道:“汪大侠,你们为何争斗?”汪隶冷声道:“干你何事?”苏绛一呆,轻声道:“二哥,文少侠是我们的朋友。”汪隶道:“我们走!”闪身而去,苏绛左右为难,说:“文公子,后会有期。”追向汪隶。紫莹道:“汪先生好怪,他定是还在怪我们。”文沉逍笑笑。
        三人回到婆娑山庄,一晃到了傍晚。游儿找到文沉逍道:“大哥哥,你会游泳不会?”文沉逍说:“会呀,怎么,你想学?”游儿兴奋的点头道:“大哥哥教教我吧!”文沉逍笑说:“现在天冷,到了水里要得风寒。等到夏天就好了。”游儿却一拍胸脯,说:“我不怕,我最不怕冷了。你看,我现在只穿一件小袄。”文沉逍一看,他果然只穿了一件小夹袄,十分单薄,但他并没有冷的样子。想到小眉子会武功,便问:“那你为什么不怕冷?”游儿说:“我和小眉子从小生活的地方比这儿冷多了,所以到了这里一点也不冷。”“那你们的家在哪里?”“我不记得了。那是一座好大的雪山。”文沉逍点头笑道:“怪不得你不怕冷,可我怕冷,夜里我都快冻成冰块了。”文沉逍开着玩笑。游儿却说:“牡丹姑姑都比你强。她夜里还出去散步哩,人家还是个女孩子呢。”他的口气,就有些看不起文沉逍的样子。
        文沉逍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当下哭笑不得,顺口问:“她夜里在哪儿散步?房里吧。”游儿说:“月姑姑说你要找那位郭先生讨回些东西,结果未成。牡丹姑姑就去了,还撒谎说去散步,一点也不诚实。”文沉逍不解道:“她为什么要去?”游儿的就贼笑道:“茶花姑姑说牡丹姑姑喜欢你,是为了你才去。”文沉逍一怔,怎么会这样。赏客牡丹平素高傲,难道会如茶花所说的那样?不会。游儿却好奇的问:“大哥哥,喜欢是不是就想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吃饭一起玩耍,一块儿睡觉?我就很喜欢小眉子呢。”文沉逍被逗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说:“小鬼头,不许乱说。我和你牡丹姑姑一点也不熟,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我要去看看,你回去给你月姑姑说一声,我很快回来。”文沉逍心觉有事,当下出了婆娑山庄。
        郭府大门洞开,文沉逍心中有些吃惊,不及细想,飞身而进,便见几个家丁被打倒在地上,顺着这些家丁的位置,他一路到了内院。郭府并不大,其中摆设也不大,却有许多奇门之物。医相星卜郭守敬无所不精,因此比比皆是。文沉逍凝神一听,发觉东北角有人说话,当下摸去,不久到了一间厢房,牡丹正用一把匕首逼着一个白发童颜的老者,喝道:“快交出来!否则我杀了你,再一把火烧光你这府宅!”老者凛然不惧,傲然道:“悉听尊便!”牡丹一气,正要打他,文沉逍连忙叫住:“牡丹姑娘,住手。”牡丹一回头,见是他,又惊又气,又要动手。文沉逍一把护开老者,回首道:“牡丹姑娘,这是我的事情,我会处理,谢谢你了。”牡丹冷傲的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去了。
        文沉逍回过身,那老者冷眼看着他。文沉逍歉意道:“郭先生,失礼了,你没事吧?”老者果然是郭守敬,当下说道:“还好。”说着,理了理衣服,对门外一个吓怕的仆人说:“上茶!”文沉逍忙说不用。郭守敬示意文沉逍坐下,面色渐渐和善起来,问:“你就是文大人之子?”文沉忙行礼道:“在下正是文沉逍。”郭守敬道:“文公子来的真巧。”文沉逍忙说:“郭先生,在下无意冒犯。那位姑娘只是在下一位朋友,得罪之处,还请郭先生勿怪。”郭守敬不语。
        文沉逍说:“在下早上的时候,曾经拜访过郭先生,只是缘悭一面。”郭守敬起身,抚须至窗闪,说:“我知道,你是来取令尊遗物。”文沉逍道:“正是,恳请先生赐回。让晚生以敬孝道。”郭守敬却摇摇头。文沉逍奇道:“郭先生为何不允?”“那遗物乃是文大人一生的经历、壮志、抱负,及至后来的拜官、抗元、被俘、逃脱的确切记要。读之令后来者只觉历历在目,身临其境,可谓是文大人一生坚强不屈精忠报国的精神品质的写照。对于这样一件东西,我怎能轻易于人。文公子能否明白?”文沉逍此时对郭守敬甚为敬重,当下点头,说:“郭先生是怕在下不能妥善保管?”郭守敬摇头道:“非也。只是当时文大人附书言,此物关系大宋子民的志气,不可轻易于人,非大智大贤大义之人不可得。文公子,虽然你是文大人的独子,但我也不敢妄改文大人的遗愿。”文沉逍一凛。
        “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郭守敬缓缓念出一句诗,又叹道:“当今天下,能比得上令尊之人,寥寥无几,唉,只可惜……。”文沉逍的心随着那句诗活动起来,眼前父亲金戈铁马忙于奔波的一生又展现出来。郭守敬道:“文公子,并非我不近情理,实则不敢违了令尊大人的遗命。我有一事,若文公子肯做,能让世人知道文公子的忠肝义胆,我便能将此物还于文公子。否则,文公子便是如那位姑娘一般以生死要胁,老夫也断不肯给。”文沉逍忙道:“先生请讲。”郭守敬临窗远眺,片刻后,才说道:“当日令尊被俘,元帝忽必烈曾让当时降为瀛国公的先皇(赵,此字上“日”,中间两个“幺”,下面四点水)劝降,但是最后并没有成功。事后先皇下落不明,个中详情,有一人,必定清楚。”文沉逍道:“那人是谁?”郭守敬道:“他本是南宋皇室,名孟頫。”文沉逍道:“翰林学士赵孟頫?”“不错,正是此人。赵公善书画,是大都素有名望的书画大家。宋亡后仕元,现在大都。”
        文沉逍沉吟不语,郭守敬道:“赵公现在仕元,不知心中还有宋否。文公子可以先去试探口风,打听先帝下落,然后寻回先皇。此举一来可以表示文公子大孝,二来也可助文公子禀承大志,名正言顺的抗元起义,复我大河河山!”这几句话就把文沉逍说的砰然心动。郭守敬道:“如果文公子无法做到,那么恕老夫无理了。不过,请文公子切勿将今晚之事告诉外人。”文沉逍却坚定道:“不,我答应你,郭先生。”郭守敬便笑道:“果真是虎父无犬子,我等你的好消息。”文沉逍点头谢过。
        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
        文沉逍反复念着这两句话,心中一时激潮澎湃,血脉贲张。天高星淡,夜静清凉,文沉逍负手而行,早忘了寒冷。过桥时,一顶小舟悠然飘下,在夜里只是一团黑影,却眨眼间漂至。文沉逍本没有在意,不料轻舟上一条灰色人影忽地双手一扬,一根长长的钓线挥来,在空中缠向文沉逍咽喉。文沉逍正在吟那一句诗,全神贯注的思维,待觉脖子窒痛时才发现小舟与人,惊喝道:“独钓寒江雪!”那独钓寒江雪冷笑道:“我上次败与你,此次知恩不报已不是英雄,暗算你又何妨?”他手一挥,文沉逍颀长的身子立即被扔出,正掉在水里,颈上的钓线仍紧紧缠绕。文沉逍呼出一口气,两指一掐,不料金刚剪指竟剪不断那钓线。
        独钓寒江雪哈哈笑道:“如今我这钓丝便是宝刀宝剑也伤不得,你那手指又有何用!”他用力一提,一甩,文沉逍的身子立即被提起,又被扔出去。文沉逍忽然抓住那钓线,正待施为,不料一条人影现在桥上,高声道:“独钓叟,别伤他。”竟是牡丹。
        独钓寒江雪笑道:“牡丹姑娘,你这心思也变得太快了。”独钓寒江雪笑声中,忽觉手上一松,文沉逍已经到了岸上。此时独钓寒江雪才发现手中钓杆竟已经成了两段。文沉逍笑道:“山不转水转,你加强了钓丝,钓杆我一样能断!”他解下钓丝扔给独钓寒江雪。牡丹在桥上又是一跺脚,哼道:“文沉逍,你好……。”语气又急促又是气愤,还有无可奈何,便跑向婆娑山庄。文沉逍忙叫道:“牡丹姑娘且慢,我有话问你。”说着,追了去。独钓寒江雪气怒的在水面上打了一掌。
        过了桥,牡丹忽地站住,道:“你跟着我干什么?”文沉逍道:“牡丹姑娘,我谢谢你今日的好意。”牡丹冷哼一声。文沉逍却说道:“不过,以后请你不要再去寻郭先生的麻烦,我会说服他,让他把家父的遗物还我。”牡丹冷声道:“你是怪我多事?”“不,我怎么会怪姑娘,只是我想亲自讨回家父遗物。”牡丹道:“好,以后你便是求我,我也不会再管!”说着,跺脚而去。
        文沉逍看着她离去,叹了口气,方才回屋。却想到独钓寒江雪,没想到如此一代奇人,竟也能婆娑宫网罗宫中,看来婆娑宫野心不小。文沉逍又陷入两难之境,看那婆娑宫主与婆娑宫众人,个个笑面如花,最后难免成为敌人。婆娑宫、摩霄门、元蒙大军,如今他们若是结成一线,中原武林实在可危。想必此次婆娑宫进入大都,也便是为了联合朝廷。文沉逍想着,越觉头痛。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文沉逍就和紫莹向月貂翎请辞。月貂翎道:“文公子,我知道你如今重任在肩,本不该为了个人私事留你。既然你有事,那就请去吧,我们随时欢迎你再来做客。”文沉逍歉然道:“此次有负月姑娘所托,实在心中不安,望月姑娘原谅。”月貂翎却微笑道:“不然。上次宫姑娘却也帮了大忙。”紫莹不禁奇道:“我没有做什么。”月貂翎笑道:“我那妹妹素来自负美貌无双,今见紫莹你的绝代风华,妹妹已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对她必有好处。”紫莹不好意思道:“月姑娘不也是同样美貌么?”“我们是姐妹,没法比。”紫莹点头笑笑。
        月貂翎笑道:“你们若去便去吧,我会代你们给宫主请辞。希望你们再来做客。”二人一齐点头,月貂翎忽然想起一件事,说:“之前我曾经答应文公子查那假扮你之人,想必文公子那日与汪隶和那位苏姑娘一起的时候已经有了些眉头,不错,便是柳扶天柳公子。我想当今中原也只有他能如此为所欲为,与文公子相争了。”紫莹奇道:“月姑娘似乎无所不知。”不料月貂翎忽然浅笑道:“不瞒二位,这计谋,正是我想出来的。”文宫二人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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