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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书画大家
月貂翎见二人不语,说:“你们在怪我?”文沉逍苦笑道:“月姑娘,这倒是我不曾想到的,你真是真人不露相。”心中却叹道:“此女单纯无比,做事也单纯,出了计策自己却说出来,还分了些步骤,倒有些大智若愚的样子,只不知她到底是善是恶。”月貂翎说:“文公子放心,此事我会在中原武林面前还你清白,不过,他们似乎对你也太不信任了。”文沉逍不语。这时,月貂翎有些担心的问:“文公子,宫姑娘,以后你们还会当我是朋友吗?”此时,月貂翎眼中满是渴望的目光。文沉逍点点头,紫莹也笑笑。月貂翎立即孩子一样笑了,兴奋地说:“那太好了。”文宫二人相视一笑,告辞进了城。
“翰林学士府在哪儿呢?文大哥,我们去了,赵先生便一定会见我们吗?”紫莹心中有些担心。“这个我说不准,不过总是试试才知道。”二人正说着,便看见前面有一个中年文士在卖画,那大汉黄面长须,儒雅倜傥,但却衣衫半旧,显得有些落魄。他身前身后挂了一二十副卷轴长画。文沉逍看看,立即觉得那些画,卷卷俱是佳作!用笔简练明快,用墨淡雅,似随手而成,又似乎精工细雕,竟境深远,耐人神思。看那画题拓,却无任何字迹,甚怪。
文沉逍细细看那卖画的黄面文士,益发觉得他必是作画之人,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敬意,再看那些围观众人,却无人识得宝劣,个个指手画脚,没有一个赞好。良久,方有一名半百锦衣老者走出人群,点了一幅《溪山雨意图》,欲以五百文钱买之。文沉逍心中又气又笑。那文士果然面有难色,道:“老丈,莫非你认为这画有何不足之处,不妨点明出来。若在理,在下免送于你,可好?这五百文钱,我……。”他说不下去,有些羞愧。
老者哪里说出什么,只粗声粗气道:“看你这画,年代未知,又无署名,谅也非上品,平常字画几十文钱已是昂贵,我出五百文有何不可?”后面有人附合着,老者益发以为是。文士便道:“即是如此,老丈请回吧。小可简陋字画,五百文钱无法成交。”他似乎急欲用钱,语气并不十分强硬,老者寻到那股子气软,又说:“这样吧,看你也不容易,我便再多付你一百文钱,再多万万不能了。”身后有哄道:“卖画的,便卖了吧。应个急用,看你摆了半日,可曾卖出过一幅?”
此话果然打动了文士,当下忍痛,道:“那便卖了吧,希望老丈善加保管。”二人正要成交,文沉逍突然上前道:“大哥,你怎么在此,叫我好找。”手上若有若无的,便把文士的画阻回,他不等文士发问,便对众人说:“我大哥到大都寻我,困丢了盘缠才要卖画。”又对老者说:“老丈,如今我既与大哥团聚,画就不卖了,好意心领了,还是请回吧,谢谢。”文士一挣,正要说话,文沉逍又抢着说道:“走,我们回去,咱们兄弟好好聊聊,我天天都盼你来,大哥。”文沉逍朝他使了个眼色,紫莹早已开始收画。文士欲说无言,眼见众人散尽,愁眉不展。文沉逍方道:“这位兄台,你放心,你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出来,我们定能帮你。”那人看着他,半信半疑,文沉逍朝他笑笑。
“小兄弟,你这是何意?不卖字画,我又怎么是好。”文沉逍安慰他道:“兄台,你不必担心,损失我赔你就是。兄台贵姓?”文士长叹道:“在下姓黄,名公望,字子久。”文沉逍道:“原来是黄先生。听口音,黄先生是南方人?”“唉,在下是平江常熟(江苏)人,本欲来京城有所作为,不料……。唉。”“原来如此,黄先生,我看你那些画皆是上等佳作,贱卖未免暴殄天物。你刚才欲卖的那一幅,在我看来,至少也值得几十两银子!”黄公望仿佛看见了知音一样,热切欣慰的说:“小兄弟,你能这样说,我觉得安慰多了。小兄弟尊姓台甫?”文沉逍笑道:“在下文沉逍,这位是内子,宫紫莹。”紫莹与那人点头致意。
文沉逍道:“黄先生,你那些画既是佳作,日后定也会光彩非凡。来,我先敬祝你一杯,希望你那时不要忘记我们才好。”黄公望赧颜涩声道:“不知我可有那一日,若然有的话,我必不忘两位知遇之恩!”
文沉逍取出几十两银子递于黄公望道:“黄先生,这便算作我送你的一份薄礼,或许可用于一时之急。”黄公望惶然道:“我与文公子素味平生,哪能劳公子如此破费,当真叫人汗颜,收不得,收不得。”“先生不必在意,此乃身外之物,不足挂齿。如果先生以为不适的话,权当作借吧,等你他日腾达之时,再还我就是。”黄公望还要推却,文沉逍已经将银子硬塞给他。
紫莹心知黄公望乃是文人,面皮薄嫩,当下略为转身,以便他能接受,不料正看见凤荷远远走来,当下喜道:“凤荷姐姐,你到哪里去?”凤荷也喜道:“我要买些东西。紫莹,你们这几日去哪里了,上次你们走后我很想你们。有些招式不解,也无人可问。”文沉逍当下与黄公望作别,目送他背着书画去了。回头道:“有何不解,回去你演示一番,我再讲解。”凤荷点头说:“好啊。我们现在回去。”说着,三人一起走去,一路上凤荷又买了些许多胭脂水粉及衣衫。
紫莹好奇道:“凤荷姐姐,你一时买这么多东西作什么?”凤荷笑道:“我本来说大都待不上几日便要走,谁知道后天晚上,翰林学士赵府有一次会宴,他们邀我前去助兴。我听说那赵大人也是文人,书画精绝,又是汉人,所以便答应了。”文沉逍奇问道:“是赵孟頫的府上吗?”“是呀,怎么,文大哥也知道。”文沉逍喜道:“如此太好了。凤荷,到时我们与你一起去!”凤荷喜笑颜开道:“那好呀,我正觉得去了之后太松呢。”
为了收买前朝人心,元帝对这些前朝遗臣也颇为敬重,至少表面上是礼遇有加。因而这些汉人朝臣的府第不比蒙臣差。准备了两天,凤荷终于淡妆来到赵府。文沉逍二人夹在许多人中,相安无事。一个管家领了一干人到了一间厢房,说:“今日家主人大宴宾客,人多手杂,希望你们不在随便走动,若触撞了什么人,那就是自讨苦吃,怨不得谁。”说完,他自去了。梨儿麻利的收拾东西,凤荷与文宫二人聊天养神。
不久,便有一个丫环来请。一干人随她到了一个后院,那院中植满了了红梅白梅,又有候梅、朱梅、紫花梅、同心梅、紫蒂梅等诸多珍贵品种,可谓梅园。再看那梅,或曲或斜或疏,皆是观赏佳品。赵孟頫乃是前朝王爷,深谐赏梅之道,如今虽然没落,所植之梅,却也非寻常富贵人家可比。早有几十位锦衣玉带的王公大臣在其中游赏。三五一群,二三一簇,各自指点那梅花,无不是些奉承之词。
紫莹低声道:“这帮人恶俗,反而玷污了梅花。”文沉逍也叹道:“是啊,这寒梅傲尽了冬雪,却不实反被人给玩弄于口角。”正说着,凤荷低声道:“看,赵大人出来了。”便见一个青衫文士出来。他头饰文巾,额下美髯,面白如玉,五官清秀,正是以画著称朝野的赵孟頫。他抚须长笑道:“让各位大人久等了。”那些人与他一番客套。
十几名小侍端茶奉酒而来,小侍将那些酒菜放在梅间小几上,垂手立在一旁。赵孟頫道:“各位自用,不要拘束,今日不谈朝事,只说梅趣。”有一个稍胖短须者端了杯茶,自顾无人的饮了一口,道:“赵大人既已发话,我等也便放浪形骸又如何?”那帮人一起笑笑。文沉逍看着这些人,多半是前宋遗臣,真正蒙臣却没几个,心中不由一顿,暗自叹息起来。
瞬间,那些人便玩乐起来,或划拳行令,或饮茗说着些只有自己他们知道听见的猥亵笑话,还有些人去看那一旁的美貌小侍。文沉逍与紫莹不动声色的立在凤荷等人之后。便见一蒙臣持一酒酒壶,将那美酒倾洒于一测水池中。池中微有薄冰,立即被荡尽。蒙臣指着那水面对赵孟頫道:“赵大人,你看此情此景,可有诗句相配?”赵孟頫沉吟片刻,方吟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多罗大人,可是?”那蒙臣多罗立即摇头道:“此诗出自宋人林和靖之后。赵大人在此特设此景,莫非竟有怀念前朝之意?”
这一问,早把赵孟頫吓住,他身后那一片汉臣亦是面面而觑,神疑不已。多罗哈哈大笑道:“赵大人不要多心,我只是随口问一句。远离故国,心中思念那是常情。便是我久别蒙古大草原,今日心中也有怀念,何况诸公。哈哈。”那一班汉臣一个也说不出话来。正在左右为难之际,赵孟頫说道:“既然多罗大人不是丰收心问此,那我也就放心了。皇上对我等宠幸有加,不敢有二心。来,我们且看几幅画。”一班汉臣忙叫好,借此分散先前多罗引起的恐慌。
几名小侍送上来几轴画。先前那丫环道:“凤荷姑娘,一会儿器乐响起,你便唱。万不可分心扫了众位大人的兴致。”凤荷本料此番宴席多半是汉臣,必是满腹激昂,不料赵孟頫等人先前一番作为令她大失所望,早已心冷。回身对文沉逍说:“文大哥,我不唱了,咱们回去吧。”文沉逍冷静地说:“不,凤荷,我们再忍耐一会儿。便唱几曲吧。”凤荷心知他有事,有些无奈道:“看这一群人的嘴脸,我又怎么唱得下去,只怕一会儿走了音。在这里唱,倒不如站在大街上唱给寻常百姓听。便不要银子也落得心头痛快。”文沉逍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凤荷,你再忍忍。”紫莹道:“凤荷姐姐,你便忍一忍,只当是唱给这些梅花听吧,还有我们呢。”凤荷点点头。
一班大臣皆将注意力集中到那幅画上,纷纷表示赞赏之情。文沉逍偶一抬眼,不由有些惊奇,那些画极为眼熟,竟是那日所遇中年文士黄公望欲卖之物,不知今日为何到了赵府。
一老者赞道:“子昂兄,你的功力日见深重多变了,可喜可贺啊。只是这猛一变画风,很不容易吧。”赵孟頫含笑道:“周公说的是。”便又含笑不语。余下众人皆赏无贬,赵孟頫一一含笑受了。文沉逍心中更加失望道:“看来此人不但软骨无性,更是个欺名诈世之辈,我还要不要去问他呢?”
那边凤荷已经开始低声唱起来,声音婉转不改,却细小轻微,正似浅吟低唱,倒像唱给自己听一般。托风一送,才悠悠飘到园中,伴着乐声,袅袅不绝。梅香浮动,疏影淡斜,余音淋淋,极富情调。
这班大臣具是前朝安享乐受之辈,闻歌起舞,倒颇有些精通音律者随着凤荷的调子闭眼聆听,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拍子。其他人品茶说画,乐不可抑。
凤荷越唱越是气怒,渐渐换了个别歌词: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这是李白的《子夜吴歌》,本是一妇人对远征丈夫的思念,凤荷借来,却有问那班大臣之意:何日平胡虏?但那群大臣正在赏画,无人留意于此。凤荷素常唱歌作词,看了不少诗篇,如今顺手拈来,编入那些先前的调子,恰到好处。
文沉逍听得凤荷歌词有变,心中又惊又奇又赞又叹,可怜那班大臣并无人注意。凤荷便又唱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她越唱越有兴致,声调也渐渐高起来,又唱道: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这下终于惊动了一两个大臣,寻声望向凤荷,恐惧写了满眼满脸。紫莹担心凤荷出事,正要上前去,却被文沉逍拉住道:“叫她唱,让她棒喝这些大臣。我们保护她。”紫莹点头,止住脚。
赵孟頫并未听清凤荷所唱,当下对众人道:“诸位大人,觉得这些画如何?”那帮人一起叫绝。多罗问:“赵大人,这些画功力老练,竟境深远,只是为何没有题字?”赵孟頫抚须大笑道:“多罗大人问的正是正题!其实,这些画并非我所作。”那帮人一起惊奇道:“普天之下,除了大人,又有谁还有此画技?”赵孟頫笑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普天之下胜我之人甚多,只是不愿如我这般张扬罢了。这些画的作者,我已请到府上,请诸公一见。”
不多时,一个仆人带了黄公望来到场上。文沉逍心道:“果真是黄先生。如此说来,这赵孟頫也是个识才惜才之人。”赵孟頫介绍道:“这位是黄公望黄先生,字子久,号大痴。那日我见黄先生于井市贱卖这些画,特意邀入府中,今日推介与诸公,望诸位大人提拔。”黄公望拱手谦然道:“蒙赵大人抬爱,不才见得各位大人。幸会,幸会。”这帮大人本非朝廷一二品大员,因见赵孟頫对此人甚为佩服,也便附各着称赞这黄公望。此次一会,日后黄公望的丹青之术,果然与赵孟頫齐名,冠绝大都,乃至天下。赵公识才一时也传为美谈。
凤荷忽然唱道: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功。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文沉逍心中叹道:“她终于唱到了这一阙!”只听得她的声音由细而粗,由尖而厚,最是高潮处,气调昂扬势如惊涛拍岸,声动九霄。这一唱果然引得大臣们一起侧目而视。便是要装作未曾听见也不能。赵孟頫更是满脸惊谔,说不出话来。
多罗冷哼一声,走向凤荷道:“这位姑娘,唱的好歌儿呀。看不出,倒在这里屈了才华。”凤荷浅浅一笑道:“大人过奖了。小女子一个卖唱之人,只是将那些闲词逸调唱出来与人解闷,有什么屈不屈。”“可我却觉得姑娘极为不凡,敢爱敢恨,至少有些野性嘛。”凤荷装作不懂道:“大人,莫非我这歌唱的不对?那我以后不唱就是了。只是这歌有什么地方不对,还请大人解释一下。”多罗道:“当年岳飞壮志凌云,不也落得个国破身亡的下场么?匹夫之勇,不足道哉。只是你一个小女子也欲效仿他吗?”凤荷笑道:“大人说笑了。我一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在沙场上持矛向天?即使是要上战场,那里不也还有一班大老爷们儿么?”这一句话把那班大人吓得不轻,个个目瞪口呆。
赵孟頫上前赔笑道:“多罗大人,今日赏画品梅,心情愉快,为何为此等小事计较呢?凤荷姑娘,你就请会吧,银子我让管家付你。”凤荷笑笑。
多罗却冷冷道:“赵大人,你宴请这诸位大臣,又公然让这歌女在此唱着另有含意的小典,到底居心何在?”赵孟頫赔笑道:“大人多心了,谅这一民间歌女,也是哗众取宠,又哪里知道满江红,只不过是顺口唱唱罢了。”“哼,她顺口唱唱,那你们听来又有何感?”这一问倒让赵孟頫哑口无言。
身后一人道:“多罗大人,事已过去多年,又何苦寻来自讨烦恼,我等对今主忠心无二,可昭日月。”多罗冷哼一声。凤荷冷声道:“大人,谅这些人也起不了大波澜,若非如此,大宋岂会亡在他们手上?你倒大可不必担心他们有什么图谋,我觉得你是多虑了。”那班汉臣的脸色不无变红变青,又说不出话来。
多罗冷笑道:“我倒不在意他们会有什么手脚,只是你这女人居心不良,倒要随我到衙门去一趟!”他伸手来抓凤荷。不料,一朵梅花徐徐而落,正打在他的虎口上,他痛叫一声,杀猪一样叫起来,身子却一动不能动,那朵梅花稳稳落在他手上,但听嚎叫不绝于耳。
赵孟頫慌了,怕事情闹大,忙叫道:“大人,你怎么了?”凤荷拈起地朵梅花,心知是文沉逍所为,当下娇笑道:“大人,在这大宋的国土上,你那元蒙的府衙审不了我这大宋的子民。你这次触犯了生活在这里的祖祖辈辈的神灵才遭此厄。你还是好自为之吧。”她这一说,那群大臣立即跪拜在地上,纷纷祷神免罪,丑态百出。
凤荷冷冷说道:“你们这帮高官贵人,平日作威作福,大难来时谁也顾不得我们大众百姓。枉了你们一世为人。下世呀,我看你们这些官儿趁早投了猪胎!”赵孟頫道:“姑娘不要乱说话,快救救多罗大人,我付你银子便是。”凤荷瞟了他一眼,说:“赵大人,我来此献唱,并非贪图你那几两银子,而是看在你身为大汉臣民的份上。银子再多,依然能够亡国。今日的赏钱我也不领了,留与你们这些人平常饮酒作乐吧。这位多罗大人是触撞了先朝枉死的生灵,我怎么救?你就跪拜吧,看看先朝的先辈们会不会原谅他。“说完,甩袖到了文沉逍跟前。文沉逍朝她赞许的笑笑。
“文大哥,我们走吧。”那边黄公望看见文沉逍,忙跑过来说:“文公子,你也在这儿!”文沉逍点头,对凤荷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再在这儿留一会儿。”凤荷点头。紫莹便护着凤荷,出了赵府。
见凤荷走了,那般大臣才敢起来,围着大叫不止的多罗团团转,不知该如何是好。文沉逍上前道:“赵大人,我也懂得些星相占卜。我看这位大人,一片小梅花也能致此,多半是撞了邪。便让他祈求先祖们原谅吧。”赵孟頫见黄公望认得他,也不及细问,但点头,要多罗下跪。文沉逍道:“在跪祭之前,他还要沐浴更衣才显孝诚。”赵孟頫忙点头,说:“公子稍等。待我等也去沐浴更衣前来跪拜。”文沉逍摇头说:“你们就免了吧。先朝亡灵若要原谅你们也早原谅了,现在便是跪了也无意。”赵孟頫不由地红了脸,吩咐人将多罗抬下去,另摆了香案,上了灵牌。
当多罗跪在灵位前时,众人一起跪下,无不担心梅花降灾。偏偏一阵风来,不少梅花从树上飘落,那群大臣立刻吓得抱成一团,更甚者则哇哇大叫,四处逃窜。这一吓不少汉臣从此一病不起。每人身上仍是落了些梅花,却没事。又一片梅花落在多罗身上,经文沉逍一运力,立即解了多罗的穴道。他一下子跃起,正要发怒,文沉逍已经说道:“你刚刚触犯了神灵,降一小灾略为惩罚。你若再有不敬,可要有性命之灾了。”多罗一呆,终于有些害怕,又跪在了地上。
文沉逍对着那帮前宋遗臣道:“你们起来吧。国兴时你们作威作福,不做好事,以致国亡。等得国亡你们又是祸国殃民,崇洋媚外的主儿,别跪在这儿,免得污了祖先的灵位。”那班汉臣个个羞得满脸通红。再看那灵位,止写着“大宋”二字,不知何意。文沉逍笑道:“多罗,你此番敬跪我大宋,想必这事若让皇上知道了,你也有嘴说不清。所以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多罗不言,竟也因此不敢再嘲笑汉臣,当然不敢在元帝面前说些什么。当下告辞去了,那班汉臣视文沉逍为恶魔,纷纷告辞去了。
“文公子,多谢你帮忙,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赵孟頫对文沉逍行了一礼。文沉逍此时已经没有了高昂的玩兴,心中黯然道:“我在此做这事,总也是自欺欺人,于恢复大宋退元还差的远。”赵孟頫和黄公望一起看着他,赵孟頫又说:“不过,文公子和那位凤荷姑娘的话,却给我了等迎头一击。实实大打到了铁良心上。”文沉逍不语,看着他。
赵孟頫转过身,负手道:“那多罗说的不错,离家尚且思乡,亡国,又何尝不思故国?”文沉逍道:“原来赵大人也还思念着帮国。”赵孟頫羞叹道:“又有哪一日,我不是伴着故国而眠呢?我本南朝宗室,南朝亡,我本当殉身,却苟活下来,不瞒二位,我的良心也时常不安。只是形势所迫,又不得不偷生于此。”他叹了口气,又说:“我想,在元朝一日为官,总可照顾一方百姓,便是皇上为了大业大局,也会采取我等汉臣的一二则计策,总比就死去的好。换作蒙臣,百姓生计,不知是何样子。”黄公望敬道:“原来赵大人是有苦心。”赵孟頫苦笑道:“只是这番苦心无人知,人道我骨软,为了富贵繁华,贪生怕死。郁闷之时,我只得作画以自娱,说起来,我本非专心作画,不想倒有了些小名气。”
文沉逍见他一番感慨,不似矫柔做作,当下问道:“赵大人若念及南朝,今有一事,不知赵大人肯不肯帮忙。”赵孟頫转身对他道:“公子所说何事?”“当日文天祥文大人被俘,忽必烈三番五次派人劲降。先帝也曾被委以此任,事后下落不明,今日先帝是否仍健在,又在何处落脚,赵大人可否告知?”赵孟頫一怔,不料他旧事从提。
文沉逍诚恳道:“在下为此音信奔波已久,望赵大人赐告。”赵孟頫道:“公子为何要问此事?”文沉逍道:“不瞒大人,我便是文天祥之子,文沉逍。”赵孟頫听了,并不吃惊,沉思片刻,才又问道:“文公子是从何处得知此事?”“那日我为取家父遗物前去拜访郭守敬郭先生,他便告诉我,可从先生此,寻得先帝遗踪。”赵孟頫点头道:“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想了想,他说道:“当日先帝被降为瀛国公,下落也只有先帝与我等少数几人知道。不少蒙人都欲探其下落以斩草除根,是以我一直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赵大人谨慎的是。”
赵孟頫踱了几步,道:“当年,太后(谢太后)与幼主在慈恩殿召集群臣,文班只有六人。太后求和不成,被扣。二月,先帝与太后被押送北上,五月到大都,被降为瀛国公。后来,先帝被送到上都(今内蒙古我伦县西北石别苏克)。长大成人后,大臣汪水云释回江南,临行前,先帝赠诗云:寄语林和靖,梅花几度开。黄金台下客,应是不归来。”想到此,赵孟頫泪眼模糊,声音也哽咽起来。黄公望与文沉逍也是一片肃穆之色。
“先帝日益年长,元世祖担心他有复国之念,怕留后患,欲择人诛之。先帝得一圣僧告之此事,并指点他向元世祖,请求终身出家为僧,永绝尘世。当时,世势尚未稳定,元世祖也不敢就此痛下杀手,便答应了。并派人送先帝远赴吐蕃学佛修行。从那以后,先帝便久居吐蕃藏地。”
文沉逍问道:“先帝所居寺院,赵大人可知晓?”赵孟頫摇头道:“就中细节,我并不知晓。只听得,先帝对佛学已很有造诣。”文沉逍不禁有些失望,偌大一个西藏,如何寻找一个僧人?黄公望却问:“赵大人,那位圣僧现在何处?他怎么知道成祖欲杀先帝?”文沉逍心中一动。
赵孟頫道:“说来甚是离奇。那位圣僧耳力之灵,当真冠绝古今,简直有如顺风耳。他当时在皇宫与真大道教一真人辨经,一晚打坐之际,听到此消息,才告知先帝。据称,当时他距世祖密谋之地尚有几座宫闱,约二里多路。”文沉逍笑道:“果是如此,那确是奇人。只不知他今日在何方?”“这个也无人知晓,有说在此之后他便隐于山野之间,也有人说他已追随了先帝。只是未传此人法号为何,令人无从查起。”文沉逍却忽然想到听雨僧,他的耳力似乎也极为灵异。见再问不出什么,文沉逍便向二人告辞,赵孟頫默然送他离去。
出了赵府,已是深夜。黑洞洞的大街上没有一条人影,无比冷清。文沉逍便欲赶回凤荷处。不料一辆马车突然从一个拐角里冲出来,又冲向官道。文沉逍耳力极灵敏,便听到那马车中传出一阵男欢女爱的腻音。文沉逍有些不好意思,本来不甚在意,再一看那马车,却有些像上次载着凤栖王的那辆。刚想到这里,便见那马车在文沉逍的不远外停了下来,在一条僻静的土路上。文沉逍大窘,连忙隐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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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人侠梦(张雨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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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岛上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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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归隐的公子
18,过零丁洋
19,苍生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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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藏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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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灵堂
105、朝廷反目
106、九寨沟,百兽图
107、猴王
108、群蛇出谷
109、海底捞“月”
110、神剑识主
111、泰山之重
112、拒封
113、莹逍谷内遇侠侣
114、以死殉夫
115、苍松迎客
116、婚礼
117、魔头垂死
118、官宦之乱
119 灾民在世
120、出宫
121、野外小店
122、魔幻厨房
123、菜香四溢
124,姑娘心意
125、刺杀皇帝
126、情有独钟
127、正义大气节菩萨
128、险遇元兵
129 不舍故人,人去也
130 千秋人侠梦
131 大结局 百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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