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归春仙子

        等了一刻，忽一条人影在空中飘飞下来。文沉逍看去，竟是一个娇俏女子的身形。那女子刚好落在路旁，竟拍手笑道：“真好，如今被我捉得个活的。文公子，你也来看。”竟是那百蝶娘子，还一边文沉逍招手。这一来令人大为尴尬，文沉逍不得不缓步上前。凤栖王已经从车上下来，宽袍玉带，神情慵懒。他对百蝶娘子冷冷说道：“百蝶夫人，你何苦对我紧紧纠缠，我并不想招惹你。”百蝶娘子痴笑道：“可是我却看上你了。车上那位夫人何不也出来一见？”说着，得意的看着马车，车内女子却不动了。
        凤栖王不理他，转头问：“文兄弟，你怎么在此？”文沉逍不好意思地说：“我刚会过朋友，路过此地，路过。”百蝶娘子对文沉逍媚笑道：“文公子，你看这二人有何感想？”文沉逍冷眼道：“这不关你我的事吧。”百蝶娘子见他态度冷漠，不由地伤心道：“唉，我年轻时也是颠倒众生，没想到到了这一把年纪，遇到的妙人都对我视而不见。唉，岁月不饶人啊。”凤栖王道：“百蝶夫人，你也算得武林中有些名气的人物，怎么这等……。”凤栖王一生风流成性，从未骂过女人，一时竟语塞了。
        百蝶娘子浪笑道：“怎么这等下贱是不是？嘻嘻。”百蝶娘子那不以为然的神情把凤栖王气得冒火。不料，暗处又走来一人，朗声道：“这世上下贱之人太多了，一会儿便集中了这么几位。”正是图勒彦，他年轻英挺的脸上满是仇恨。图勒彦又说道：“这位文公子我不熟，不敢下论。不过在场的其余人等，包括我们自己，我却敢说，都够下贱！”凤栖王淡淡地说道：“看来你们是算计好要在这里等我了。只是我不明白，我们有什么仇怨？”图勒彦冷笑一声道：“凤栖王，难道你从我身上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吗？那让我提示你一番。”说着，图勒彦伸手在怀中掏出一个鹅黄肚兜，倒似女子之物。他在手中晃了一晃，凤栖王俊美的脸上立即神色大变！
        图勒彦冷笑道：“怎么，凤栖王记起来了？”凤栖王看着他，凝重道：“你为何有此物？莫非你也认得她？”“哼，哈哈，十多年前，天下的男人哪个不识归春仙子？”说完便冷笑不止。
        归春仙子乃是十多年前武林中的一个奇女子，貌美如花，武功绝顶，生性淫邪，却专好勾引所谓的正派人士或者正人君子，曾经毁过不少侠士苦心经营的侠誉。归春仙子魅人的手段比如今百蝶娘子要高出百倍，据说很少有男人能不被她吸引。少林长老只是其中例外的几人。
        图勒彦又将那鹅黄色的肚兜收好，极细心的样子。他又说道：“今天，我们就来算算这笔帐吧，自那你晚遇到你之后，我就发誓，一定要报仇！为了这段仇，我已经付出了的半生！”凤栖王道：“归春仙子自寻死路，你怨不得人。若你要报仇，不知还有多少人要来找你寻仇呢。”“我不管，反正是你亲手杀了她，今天我就让你血债血偿。”图勒彦身形一闪，人已经到凤栖王面前，他以一种极为怪异的武功攻向凤栖王。
        图勒彦的武功超出了寻常人用的手脚，他分明是在用整个身子进攻！在手脚之间，他不时地挺胸、提肩、挑腹、扭身，这些诡异的动作恰到好处的衬助了他的不足。凤栖王略一闪身，迎头而上，用的竟然也是这种武功！只是他施展起来比图勒彦更加娴熟逍遥，只见他微一挑肩，便神奇的化解了图勒彦全部的攻势。图勒彦有一股复仇的欲望支撑，顽强的又反身进攻，一时并不落败。
        百蝶娘子见二人打斗，嘴角一挑，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当下轻脚走近那马车。此时车帘仍垂着，她一笑，便用手去挑那车帘。不料尚未看清楚，忽觉肩上被人一拍，猛的回头，正看见一个艳美无匹的丽人。丽人笑道：“夫人这样做，未免不够光明正大吧。”“那我下次一定不这么做了。”百蝶娘子微笑着说着，神情仿佛一个知错就改的孩子。趁那丽人未明白过来，她忽地伸指疾点向丽人的笑腰穴。丽人五指轻弹，身形同时退了三步，百蝶娘子的手指便如被蜂蛰了一样，她惊呼一声，有些恐惧的看着丽人。丽人轻笑道：“不要自以聪明哦。”丽人说话的语气平淡温柔，加上她优雅的气质，出奇的艳美。忽然图勒彦一声惊叫，被凤栖王一掌拍飞。
        见了丽人，凤栖王连忙上前问：“夫人，你怎么来了？”凤姬便笑道：“我见你这么晚还不回家，就来找你喽。”凤栖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文沉逍心知马车上的女子定不是凤栖王的妻妾，心想他必要为难。果然图勒彦上前道：“夫人，你来的正好，你可知道现在车上所坐何人？”凤姬却笑说：“车上坐的人你认识吗？或者她和你有什么关系？”“没有。”“那你又何必这么着急？”图勒彦一怔，想不到凤姬会这般说话。文沉逍也在心中奇道：“这位凤夫人好宽大的胸怀，倒挺会处事。”
        百蝶娘子走到图勒彦身旁，道：“哼，这么不争气，难怪栖王要在外面沾花惹草。”凤栖王脸色不变，反而微笑起来。凤姬说：“只要我们两人过得幸福愉快就好了。不是么？”这下连百蝶娘子也无话可说。凤栖王道：“今天我且不与你们计较。图勒彦，既然我们已经结下仇怨，我便不会躲避。我希望你武功大成之后再来找我，免得徒添伤亡。”图勒彦不服道：“你武功高又怎么样？那只能说明你出卖你自己的程度之深！”凤栖王冷声一笑。凤姬柔柔说道：“怎么？你是归春仙子的孩子？”图勒彦恨声道：“你不敢相信是不是？奸夫淫妇，你们等着，我早晚让你们死在欢喜大法上！”说完，与百蝶娘子相扶而去。
        凤栖王介绍道：“夫人，这位是我的朋友，文沉逍。文兄弟，这是内子。”文沉逍道：“夫人，你好。”凤姬笑道：“文公子果然气宇不凡。我早就听栖王说起过你。”文沉逍笑笑，方道：“天不早了，我不耽误两位了，我们后会有期。”凤栖王与他拱手作别。
        凤姬见众人散尽，才笑看着马车，然后径自上了自己来时乘的马车。凤栖王对那辆马车车夫说了些话，又对车内之人说了些话，自己也上了凤姬的车上。凤姬说道：“看你，多不小心。”凤栖王搂她入怀，笑而不语。凤姬便躺在他怀中说：“归春仙子的孩子还是找上门了。”凤栖王说：“此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席家和西门世家闻讯定会赶到。”凤姬幽幽地说：“唉，这仇杀，何时能止，我都快撑不下去了。”凤栖王道：“你放心，不会有事。”“当时如果不是百玲自掩玉容，你一开始就娶了她，或许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了。”凤栖王在她鼻尖吻了一下，笑说：“可惜我与你才是有缘人。上天注定要发生那么多事。”凤姬双目微闭，搂紧凤栖王，不再说话。
        紫莹对凤荷说：“凤荷姐姐，真对不起，连累你连夜赶路。”凤荷握住她的手笑说：“反正我正要离开。经历了这一次，我也更认清了一些现实。或许对我日后更有好处。妹妹，你快回去吧，文大哥还等着你呢。”“那你，多保重。可是，凤荷姐，我对你还是有些不放心。你和梨儿两个女子夜晚赶路，行吗？”凤荷笑说：“没事，又不是第一次。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放心吧，紫莹，有机会的话我会托人带个平安信给你。”紫莹为难的点头。
        忽听一个人说：“怎么，凤荷姑娘要出城？”一条人影策马而来，却是楚扬。凤荷奇笑道：“咦，楚公子夜半来溜马么？”楚扬笑道：“知道你要走，我特意来护驾啊。”凤荷笑说：“那倒好了。多谢楚公子美意。”楚扬却正色道：“你要去哪里？我送你。”紫莹惊奇道：“楚师兄，你是说真的？”楚扬认真的点头，笑说：“师父师伯他们已经发现我了，大都我是呆不下去了。只有再奔他乡了。”“师父来了，那不是很好吗？你干嘛躲着他？”“紫莹，我早就说过，我只是在躲师伯，可是现在师父为了摩霄门，总和师伯在一起，我宁可忤逆一回，以后再孝顺师父他老人家了。”紫莹点头。
        楚扬说：“凤荷，你要去哪里，我随你一起，也许还能做个护花使者。”凤荷有些担心他旧性不改，轻笑说：“可是我请不起楚公子这样的保镖啊。”“白送还不要吗？”楚扬有些无奈，佯装叹气。紫莹见他说的当真，便说：“楚师兄若要去是最好不过了。只是你可不准欺负凤荷姐姐。”楚扬笑说：“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还不会强人所为，紫莹你竟然不放心我！”紫莹笑笑，想想也是，当下便说：“如此最好了。凤荷姐姐，你便与楚师兄一起吧，这样我才放心些。”凤荷点头说：“那我就多谢楚公子。紫莹，你回去吧。”紫莹点头，与楚扬打了招呼，双方依依不舍的别过。
        正欲回客栈，紫莹却看见龙瑛和邓天儿二人。她们正在一家要打烊的店里买什么东西。紫莹立即上前道：“龙大姐，你们也来了！”龙瑛回头，惊喜交加道：“是你，紫莹！”邓天儿不愿理她，却找不到文沉逍的影子，想问又开不了口，当下自已付了钱。
        龙瑛说：“我们刚到大都，人生地不熟，偏偏天儿说肚子饿，三更半夜拉我来买吃食，还真让她想着了。”紫莹笑说：“天儿，你找文大哥吗？他开始有些事情要办，现在也快回来了。我们到客栈等他吧。”邓天儿勉强点点头，心里却很欢喜，终于可以见到文沉逍了。
        回到凤荷先前住的客栈，紫莹问：“龙大姐，你们来了多少人？是有什么事么？”龙瑛道：“哪里有什么大事。天儿吵着说闷，帮主才让我带她到大都来，也好见些世面。只另外两个护法也到了。”“噢，愚公智叟两位前辈也来了。”紫莹倒了茶，邓天儿便用眼色看着龙瑛，龙瑛无奈笑笑，问：“紫莹，文公子几时回来？”紫莹说：“快了吧，我刚才送一个朋友连夜出城，没和他一起。想必快了。”三人便坐着聊天。龙瑛心中却有些不安，现在武林中人都知道紫莹当日比武招亲之事，她与文沉逍的婚姻关系已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事情，偏邓天儿不死心。龙瑛深知她没有什么希望，却无力阻止，着实为难。
        正坐着，忽地一支长箭“嗖”的一声从窗户外射了进来！砰的一声插在墙上。那墙壁用大石块砌成，那长箭一穿之力，立即直没箭羽，劲力之霸道当真骇人！三人一起变色，相继飞身而起。
        外面惊弓之主巨弓一撩，喝道：“给我抓住，一个也不能跑！”他的巨弓砸向紫莹，紫莹闪身连退，挥手抢下一名侍卫的长剑，摩霄剑法一一展开！方才抵住长孙天夜。
        龙瑛护着邓天儿，拦下卖城翁，功力却不如他，不出十个回合，便被他的铁如意打了一记。邓天儿娇喝一声，五指一张，一把飞镖甩去。卖城翁有意卖弄，在空中连连抓了几下，把那一把飞镖尽数抓在手中。不料那些飞镖玲珑灵巧，在他手心一转，嗖的齐射向他左肩，卖城翁大骇，连忙闪身，却仍有一镖刺中肩头。
        邓天儿冷笑道：“本帮玲珑镖岂容你小看！”卖城翁心中吃了一惊，一把揪出那飞镖，细细一看，那玲珑镖果真玲珑，细小如合并二指，且周身光滑无比，入手手感甚为舒服。邓天儿说：“卖城翁，你与元朝廷联手我也不怕，再接我一镖试试！”她伸手一扬，卖城翁连忙一闪，却并无东西，邓天儿娇笑一声，方才一招手，甩出一把玲珑镖。此次玲珑镖的威力又不同上次，在空中横飞打转，分不清镖柄和镖身，且时快时慢。卖城翁一时不知该如何出手，正觉眼前眼花缭乱之际，冷不丁右肩又被插中！
        卖城翁如同见了鬼一样，神疑不已。龙瑛转身拍开两名侍卫叫道：“天儿，快救紫莹！”只见紫莹在惊弓之主手上形势甚紧。惊弓之主虽不知她如今是公主，却也得到莫公公提示，不得伤她。此时将紫莹控在手中如同玩物，只不敢下杀手。见龙瑛提示邓天儿，当下说：“左使，你来这边。”卖城翁心知他那巨弓乃是暗器克星，当下飞身接下紫莹。邓天儿不愿理会紫莹，却娇笑道：“卖城翁不要走！”无奈惊弓之主已经挡在面前。
        龙瑛武功虽不弱，但那侍卫中有几名金带侍卫，又与银带侍卫一起轰上，威力也非同小可。只觉险象连连，又中了两掌。蓦地，几条人影被一一拍飞，另一面，又有来人，打开了一条血路，正是御龙师太。龙瑛不禁激动叫道：“姐姐！”御龙师太不理她，拂尘连挥，又有几名不成器的侍卫被卷飞。
        邓天儿这次是遇到了劲敌，长孙天夜的惊弓连弹，一波波的劲力便如惊涛巨浪一样涌向邓天儿，玲珑镖虽不惧这股劲力，却也近不了惊弓之主的身子。一个不防，惊弓弦一弹，一股巨力立即打到邓天儿身上，她张口吐出一口血水。
        紫莹心惊道：“天儿！”飞身一式“玉女画弧”指向惊弓之主，替邓天儿接下一招。惊弓之主冷笑道：“丫头，别不自量力，若非我手下留情，你早就伤在我弓下了！”紫莹不理他，一剑“飘花落月”迎向二人。卖城翁与惊弓之主二人任何一个武功均高过紫莹，这下紫莹更加吃力。龙瑛有心来助，却被一个金带侍卫缠住脱不开身。更有些铜带侍卫在一侧掠阵。
        客栈的一个房门打开了，一个黄衣老者走出来喝道：“好没道理！一大群大男人欺负几个弱女子，算什么好汉！”说着，振臂到了当场，临空踢向惊弓之主。他来势甚勇，双脚更是灵捷有力，惊弓之主一个不防，竟被踢中一脚！那老者又反身飞踢向卖城翁！卖城翁挥开铁如意，勉强挡住，双肩却痛楚不堪。
        有了老人助阵，紫莹猛觉松了口气，惊弓之主见状，仰天一声长啸，几条人影便从远处而来。近了，看的真切，紫莹大吃一惊，竟是买血翁与残梦候天山老人三人！
        黄衣老人凛然不惧，朗声道：“还有救兵，那就一块上吧！”大力掀开一掌，惊弓之主首当其冲，退了两步。天山老人道：“你来接我一掌试试！”说着，他照样推出一掌，老人立即挥掌迎去，骤觉那掌力阴寒无比，一滞之际，买血翁吸血鬼索一送，搭向他的肩头。
        紫莹叫道：“前辈小心！”挥剑拦去，那老人身形一轻，横飘三尺，避开鬼索。紫莹长剑正搭上鬼索，买血翁一收，纳入怀中，又用掌攻画。
        残梦候见邓天儿在一旁负伤难动，上前挥指点了她的穴道。邓天儿惊声道：“你别动我，否则我大哥定要杀你报仇!”残梦候冷笑一声，将她拦腰抱起，扛在肩上，对场上众人说道：“人我已经抓到，你们断后！”他一声长啸去远，龙瑛欲追，却被两个金带侍卫拦住。正在这时，一声闷哼，众人闻声望去，却看见残梦候倒跌到地上，邓天儿已经落在文沉逍臂间，缓缓到了院中。
        天山老人冷笑道：“小子回来了，今日便让你吃些苦头。右使，上！”说着，与买血翁欺身而上。文沉逍将邓天儿解穴放好，飞身迎去。天山老人边挥掌边喝道：“小子命大，连皇上也肯放你。但你杀了我那徒儿，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文沉逍连接他十招，毫不见弱势。买血翁见状，立即挥出吸血鬼索，用作枪使，直刺文沉逍。
        见场上已方势弱，文沉逍便要速战速决，身形一展，单掌一晃，拍向天山老人，天山老人不愿与他硬拼，闪身避开。哪知文沉逍此式乃是虚招，蓦地反身疾挥一指，点向买血翁左肩！便听“咔”的一声，买血翁退后七步，肩上鲜血迸出，在深夜的寒气里竟有凝结之势，他忙自己点住穴道止血。却听天山老人一声惊呼：“一指定风云！”
        文沉逍趁机闪身替紫莹接下惊弓之主，五指疾弹，似在抚琴，极为优雅，惊弓之主不知他动作何意，那边天山老人识相的粗声叫道：“快闪，拨琴手！”闪已不及，文沉逍拨指之际，长孙天夜骤感脑部剧痛，翻身一个筋斗避开，脑痛未止，一干人不由停手注视着文沉逍。
        这时，客栈及附近许多店铺都有人叫喊，有些门窗打开，探出些脑袋又很快隐去，更多的是叫骂声。天山老人见已方并没有占到便宜，心知久拖无益，当下喝道：“我们走！”一干人一闪身，眨间不见了身影。
        这时，大家对那黄衣老人谢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那老者抚须潇洒笑道：“小兄弟，好俊的功夫。”“前辈过奖了。”老人正色道：“风云指，拨琴手，都是多年未曾现身的绝技。今日见小兄弟使出，才觉声威不减当年。好了，我走了，你去看看那个女娃娃。”身形一闪，便到了门外。
        文沉逍问邓天儿：“天儿，你没事吗？”邓天儿虚弱的笑笑，说：“好多了，文大哥，要不是你来的及时，我就要遭灾了。”龙瑛笑笑，未说什么，转身去看御龙神尼，也早走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邓天儿的伤不轻，经文沉逍疗治，好了大半。不过那三天里，她丝毫也不让文沉逍离开，大有向紫莹示威的样子。龙瑛看在眼里急在心，对紫莹愁声道：“唉，早知她如此不明事理，我就不带她来了。”紫莹笑道：“天儿姑娘还小，会慢慢懂事的。”龙瑛道：“就怕她长不大，这样下去早晚会害了她自己。”“怎么会呢。龙大姐，你多虑了。”龙瑛仍是愁眉不展，道：“希望如此吧。”说着，龙瑛出去了，寻找愚公智叟告知此事。紫莹又托她向武林告知，柳扶天假扮文沉逍杀害武林同道一事。
        邓天儿躺在床上，文沉逍立在窗口，想着瀛国公的事情，心中不知该如何着手。邓天儿幸福地看着他颀长英挺的背影，心中甜蜜无比。恐怕这是她长这么大最快乐的一段时间吧。她不得不感谢那伤，受伤真好！想到文沉逍不避嫌给她治伤，给她喂药，她忍不住竟然想对那伤说声谢谢。
        邓天儿轻声唤道：“文大哥，我想喝点水。”文沉逍转身，倒了杯茶说：“感觉好些了吗？”邓天儿笑说：“感觉好极了。”说着，由文沉逍扶着喝完茶，却撒赖的偎在文沉逍怀中，说：“这样真舒服，文大哥，你就委屈一下，让我多靠会儿。床真硬。”文沉逍苦笑不得，由她偎着。却听邓天儿问道：“文大哥，如果我一直病着，你愿意这样一直照顾我吗？”“当然会了。”邓天儿喜悦的笑了。
        文沉逍哄了她一会儿，要起身，邓天儿却忽然搂住他的腰身，说：“文大哥，我想要吃糖葫芦。”文沉逍说：“那我去买。”“不，不要你去，我要看着你才行。”文沉逍无奈道：“那你也总得让我去给龙大姐说一声才行啊。”邓天儿这才点头松开手，却又说：“你不许去。”文沉逍无奈点头。
        到了外面，碰巧紫莹正要想事，文沉逍轻问道：“紫莹，龙大姐呢？”“她出去了，有什么事？”“那你照看一下天儿，我去给她买几支糖葫芦。”紫莹刚在点头，却听里面邓天儿叫道：“不，不许你去！文大哥。”紫莹有些惊谔，当下说：“我去好了，你去照顾邓姑娘。”文沉逍无奈点头。
        却说紫莹一路出来，并没有想到邓天儿与文沉逍，却想到自己与元帝，不禁深深恐惧。再想到文沉逍，这种矛盾更加深重。是站在那一边呢？大宋？还是元？帮助父亲，还是帮助已经成了亲的丈夫？不管元帝是不是一个好皇帝，但紫莹知道，他至少是一个好父亲。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喷嚏。紫莹不禁想道：“是不是父亲在想我？”
        而此时，元帝也正在似水斋对着柔妃的画相思念女儿，他不禁也打出一个喷嚏，他含笑轻声说：“柔儿，看，肯定是女儿在想念我。”顿了顿，他说：“柔儿，当年我答应要给你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大的幸福，可是，我没有做到。身为一国之君，女儿一生中最大的幸福是什么？你能告诉我吗？我一定全力满足她。只要她不做出你忌厌的事情，我会永远顺着她。柔儿，这样，好么？”
        街上热闹非凡，天气转暖，不少人喜欢在户外享受阳光。穿着棉袄晒太阳也是一种享受。紫莹买了几串糖葫芦，无意识的放缓了脚步，享受人群中熙熙攘攘的踏实感。
        忽然，紫莹看见柳扶天正站在不远外，也举着两串糖葫芦看着自己笑！紫莹头皮一麻，硬着脚步走去。十五步，十三步，八步，越来越近了，紫莹却仍没有想到该说些什么。
        莫地，一支长剑斜刺而出，直刺柳扶天的心脏！柳扶天面上仍是含着笑，将手中的糖葫芦一送，便从正中被长剑削成两半，七八个一半的糖葫芦滚在地上，另一半却一下打在那握剑之人身上，却是云羽棠！此时已然被柳扶天点住周身大穴，一动不能动。紫莹正在吃惊之际，又一支长剑从另一个角度刺来，刺向柳扶天的后背，柳扶天轻轻一闪，脚下正踏在那几颗滚动的糖葫芦中间，他脚尖一挑，那些糖葫芦便一一飞起，击向后来之人，却是刘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