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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欢喜大法

        过不多久,那人回过头来,见只她一人,竟大胆在停住脚。赫然便是图勒彦。图勒彦笑道:“姑娘可够警觉啊,果非一般女子。”紫莹冷声道:“你三更半夜迷香害人,真是个下流贼胚,看我今天为民除害!”手上带出的长剑一扬,展开摩霄剑法攻去。图勒彦轻轻一笑,飞身迎上。二人武功俱不弱,一争杀便难解难分。金鹏敛翅,剑荡浮去,划剑而出。紫莹有心捉他,故而出手倍加小心凌厉。
        图勒彦又展开欢喜大法,紫莹此时也看出了些端倪,不禁脸上一红。图勒彦此时的招式正似与人交合一般。他见紫莹貌美,心生秽意,动作比平时施展时更加浪荡,极尽淫相,以挑逗紫莹。紫莹不禁怒气道:“不要脸!”手上立换“玉女投梭式”,剑花连闪。图勒彦的欢喜大法本来极为流畅,但他心存挑逗,将姿态更改,反而逐渐不济,但他有意卖弄,立即空门大开,紫莹一剑划破他背上衣衫。图勒彦退身淫笑道:“大美人,你不知道,先前在庐陵时我便想要了你,只是那时功力尚弱,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已有小成,你何不乖乖跟了我,包你受用不尽。”他一脸淫态,显是欲火中炽。
        紫莹想起那日文沉逍因蛇吻致迷百日,自己被人引出庐陵见到柳扶天在李乙龙家逞威之事,当下喝道:“原来是你!图勒彦,我倒要看看你如今如何小成!”说着反手一剑,又刺上去,图勒彦心中不敢大意,量力而为,渐又占了上风。这让紫莹有些吃惊。先前她也曾见过图勒彦的武功,现在他确实似乎又精进了不少。如此想来,似乎图勒彦近日来的武功一直在精进之中,怎么会这样?心中想着,便被图勒彦弹中剑身,一击失了准头,斜向一侧的棵小村上,图勒彦长笑而挥,擒向她手腕。
        “小子卖狂!”一声脆喝,一个细小无声的物体飞射百来。图勒彦连忙一闪,定眼一看,竟是一只铁环。又见一丑陋妇人冷笑道:“你便是图勒彦?”“那又怎样,你是何人?”图勒彦对妇人的丑面表现出恶心的表情。妇人冷声道:“那就送命吧,归春余孽!”铁环骤出。
        这丑妇人武功不弱,图勒彦心知不妙,伏着欢喜大法的精妙,躲了几躲,无奈那妇人只用铁环近身不得,也不知她到底有多少只铁环,一一飞来,撞向各处穴位,应接不暇。图勒彦肩头一沉,避开一环,双脚一踮飞身而起,抓住一只铁环飞掷回去,妇人收回先前的铁环,顺手拈上他掷来的铁环,忽地手在空中一探,一只小铁环如飞而去,正撞向图勒彦华盖穴!图勒彦吃了一惊,空中小腹一挺,躲过一环,落地不及,又有铁环追至,他如见鬼魅,动作有些慌乱,又连中几环,幸未中穴道。紫莹也觉妇人铁环神技,便见图勒彦忽然脚下一滑,倒在地上,妇人冷笑,三只铁环疾射而去,撞向图勒彦天灵盖!
        忽听一声暴喝:“住手!”一条人影随声而至,一条银丝飞至,三只铁环立即被银丝串起甩飞,翁伯道:“这位朋友住手!”丑妇人收手,冷声道:“你叫我住手么?你要救这该死的小子?”翁伯不应,转身看着图勒彦,问:“你真是归春仙子之子?”图勒彦站起来,护住周身,警觉的说:“你以为我喜欢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翁伯闻言额上青筋毕露,神情甚为可怖。
        百蝶娘子也到了,拉住图勒彦道:“你怎么在这里?我以为你……。”翁伯冷声道:“你一边去。”百蝶娘子气道:“你这老头儿!我们又没有招惹你,你干嘛对我这么凶?”翁伯问图勒彦道:“你娘叫什么名字?”“归春仙子。”“我问她的名字。”“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图勒彦有些恼火。
        丑妇人奇道:“你为何要问归春仙子的名字?你认得她么?”翁伯反问道:“你又是谁?”丑妇人道:“贱妾葛百玲,想必你也没有听说过。”“你与那归春仙子何仇?”“哼,她毁了我这张脸,让我这一辈子见不得人,你说,我该不该来报仇?”图勒彦冷笑道:“你花了一张脸又怎样,若非我娘划花你的一张脸,你还有命在?”翁伯脑中一动,自忖道:“那归春仙子真是绘涵吗?可是绘涵又怎么会那般残忍?”
        葛百玲大怒道:“哼,若不是武功高些,又有哪个争不过她?她不也仍然败在自己的丫环手中么?”图勒彦狠声道:“凤姬那贱人凭了一点狐媚子手段而已,你们又有哪一个斗得过我娘?”“哈哈,斗不过,哼,我们这些人中最大的赢家便是你那老娘么?她不是也没有得到她想要得到的男人么?”图勒彦一时语塞。
        翁伯不由地问道:“归春仙子想得到谁?”图勒彦气怒的看了他一眼,却不说话。葛百玲气他,大笑道:“哈哈,十多年前,江湖上出了一个俊逸潇洒冠绝天下的美男子,便是凤栖王啊,哈哈。”紫莹心中一动,想到凤栖王,那果真是一张异常英俊富有魅力的脸。
        翁伯奇道:“栖王,他现在不过三十多岁而已,那归春仙子也只有三十多岁吗?”葛百玲大笑道:“你这老丈果真有趣。那小子已经快三十岁了,他娘又岂只是三十岁?”翁伯一时也想笑,心道:“不,绘涵纯洁天真,又岂会爱上一个小自己二十多岁的男子。”如此一想,他心中就有些宽慰,但仍是回头问图勒彦道:“你爹叫什么名字?”图勒彦猛地神色一冷,道:“姓王,名八蛋!”翁伯一怔,葛百玲娇声笑道:“这小子是处私生子,恐怕连那归春仙子也不知他亲爹是谁吧!”说着又笑。
        图勒彦冷声道:“很好笑是吗?那我就让你笑也笑不出来!”他一挥拳就要再上,翁伯连忙拦住她道:“慢着,我们先把事情说清楚。”葛百玲说:“不用说了。他要替她娘报仇,我们要找他问他娘报仇,有什么好说的!”图勒彦忽然对翁伯说:“你想知道我娘的名字和样子吗?”翁伯点头。“那好,你先替我杀了这丑妇,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葛百玲讽笑道:“你那娘本是破鞋一双,不想她这么值钱,死后也能做交易。”翁伯却正色道:“你们的仇杀我不想管,我只想知道我想知道的。小子,我并不喜欢与人做交易,你还是自己说吧。”图勒彦冷冷一笑,傲然不语,百蝶娘子在一旁却有些紧张,拉着她。
        见图勒彦如此犟性,翁伯也不追问,只是轻问道:“你娘叫绘涵,对不对?”图勒彦浑身一震,全神贯注地看着翁伯,忽然咬牙切齿道:“你既然知道,我就不用说了。不过,我也想知道,你是姓翁,还是姓薛?”翁伯见自己一言击中,又听他如此一问,五脏如翻江倒海一样,不禁倒退两步,脑中涌起一个念头,传遍他所有的思维空间:“他果真是绘涵的儿子?那归春仙子真的便是绘涵?这怎么可能!”
        图勒彦又恨声问:“你到底是姓翁,还是姓薛!”翁伯醒悟过来,奇道:“怎么,你竟然不知道?除了姓薛,我不是姓翁又是姓什么?”话中竟有些伤感。图勒彦终于吐出一口气,说:“好,第二个也终于出现了,姓翁的,你敢不敢与我打一场?”翁伯却不答,问:“你为何不姓薛?你恨你爹吗?”图勒彦怒道:“关你屁事!你到底比不比?”翁伯又问:“你爹现在在哪里?”图勒彦忍无可忍,怒道:“他早死了几百年了,姓翁的,看掌!”图勒彦杀心大起,一掌狠劈向翁伯。
        翁伯见他又用上欢喜大法,闪身避了几避,仍是问道:“你为何不用你爹的武功?”图勒彦道:“我没有爹,又哪里来的武功,看我用这欢喜大法,一样要了你的命!”他一挺胸,撞向翁伯。翁伯叹道:“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气我,我想我们之间还有误会,他日再说吧,小兄弟。”说着,大力拂开图勒彦,转身对葛百玲道:“葛女侠,今日之事,就此了结可好?”葛百玲冷声道:“那我的一张脸,又怎么算?”翁伯不语。葛百玲冷笑道:“不管你和那归春仙子有何关系,总之,我和她之间,绝不会就此了结。你可要护好这小子了,否则我迟早要了他的命。了结,那绝不可能!”她说着,拂袖走了。图勒彦道:“姓翁的,我不会领你的情。今日你不杀我,他日我必为娘杀你!”说着,与百蝶娘子相扶而去。翁伯苦笑。
        第二日,紫莹将此事告知镜婆婆与文沉逍。镜婆婆叹道:“这真是一段孽缘,唉。”“婆婆,那些女子与凤栖王,真有许多感情么?”“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听起来应该是。只是我知道,那时归春仙子仗着欢喜大法,在武林中闯下不小的名头,也倾倒了无数男子,只是想不到……。”文沉逍道:“如此说来,翁伯与那归春仙子也有瓜葛了?”镜婆婆点头道:“应该是,只是他们的关系恐怕与归春仙子及其他男子的关系并不一样。只怕其中还另有隐情吧。”文沉逍沉思不语,紫莹叹了口气,文沉逍道:“紫莹,你昨晚受了惊吓了,幸亏没事。”紫莹摇头笑说:“图勒彦贼心不死,总让人放心不下。”
        镜婆婆忽然说:“对了,昨晚我也想到一个人,便是那听力奇绝的高人。”“哦,婆婆,那人怎样?”镜婆婆说道:“当年少林住持一指禅师晚年曾收了一个闭门之徒,那徒弟本是富家子弟,只是先天失明,久治不愈,渐渐勘破红尘,便往少林寺出家了。但少林寺从未收过盲徒,并以此为由拒绝了他。那人便跪在少林寺门外四天五夜,后来一指禅师动了恻隐之心,又由于一指自己身本残疾,心感与他同病相怜,所以破例收为弟子,且教他修习听力,与常人识物无异。后来渐达高深境界,至今没有人可以说清他的听力之境,只是早已不知他的下落,否则,倒有可能。”
        文沉逍听得脑中猛然一开,他问道:“婆婆,那大师法号为何?”“这个倒不清楚,他极少在江湖上走动。”文沉逍便说:“在元宫中,有一深入简出的僧人,法号听雨,他是五大玉带侍卫之一,听力高绝,听说,他坐在皇宫一角,可以洞觉整个皇宫的动静!”“有此高僧?是他也未可知。只是少林高僧似乎不该身在元宫为奴啊?”“那我今晚便去问问他。”“他怎么肯承认,这多危险哪。”“这个不难,如果他真是当年那位曾经指点过先帝的高僧,有赵大人的这枚红玉搬指,应该不成问题。只是他当年与真大道教教主论经,为何没有离开皇宫呢?”
        紫莹私下里找到文沉逍,将莫公公代赐的金牌递于文沉逍。文沉逍不授道:“不必了,这个你收好,我没事。”“不,不怕万一,就怕一万,防备着些总是好。”文沉逍笑道:“我如今也算是个驸马爷了,还要这护身吗?”紫莹脸上一红。文沉逍极自然的搂住她,轻柔问道:“如果一开始你就是个公主,还肯下嫁给我吗?”紫莹却羞着反问:“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公主,你还会娶我么?”文沉逍笑道:“当然会,我只知道我娶一个叫做宫紫莹的美丽女子为妻,公主也好,乞丐也好,只要她叫宫紫莹,我就要定了她。”紫莹甜甜笑笑,说:“那我一样。”
        文沉逍却调笑着反问:“什么一样?”紫莹但笑不语,文沉逍略一用力,搂她更紧,抬起她纤柔的下巴,露出一张娇艳欲滴的红唇,文沉逍俯身吻去,二人意醉神痴的拥在一处。良久,紫莹忽然错开唇,埋头到他胸间,低声说:“文大哥,我爱你,这一辈子,下一辈子,我都愿能做你的妻子。可是,我好怕。”文沉逍知道她的意思,当下想要轻叹,却又忍住,微笑着埋首在她的颈间,说:“紫莹,不要怕,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紫莹,只要我们相爱,这就够了。”紫莹闭眼,点头。
        进皇宫对文沉逍来说轻而易举,幼时他便因刺杀元帝进宫数次,虽然未曾成功,但最后却也杀了吕师孟,更以“浮光掠影,杀人无形”传遍江湖,此时更是不在话下。不想他刚进入一个偏僻地方,却看见三个人,不禁吃惊的站住,那赫然又是莫公公三兄妹。文沉逍上前道:“真巧啊,你们也在。”三人同样有些吃惊,汪隶却冷然不语。
        莫公公朝文沉逍友好的笑笑,却又无奈地说:“二弟,三妹,我要如何说下去,你们才肯相信我?我绝不是小器量的人。”“哼,你难道是为了莫家的香火才赶我们走,如此说来,我们倒要谢谢你了。”莫公公说:“难道你们没有看到我如今的样子?”汪隶冷笑一声。文沉逍道:“莫公公,你是不是有什么隐衷,你何不说出来,汪大侠与苏门主都是明理的人,你说出来大家明白了,误会也就没有了。”莫公公看看他,又看向汪隶与苏绛,说:“我说了,你们会相信我吗?”汪隶冷笑,苏绛说:“那要看你说的话,有几成可信了。”莫公公不语,想了想,终于说:“我想,你们现在不信,以后也会相信。当年那位大贵人,其实,他也是个太监。”
        汪隶果然一声冷笑道:“大哥,你当我们是三岁小童吗?我清楚记得,当年那位大贵人颏下分明有三绺长须,飘逸潇洒,他又怎么会是太监?哼。”莫公公苦笑。
        文沉逍道:“这却没什么可奇怪的。一个人若想要假扮他人,胡须并不难做。”汪隶二人一齐看着文沉逍。文沉逍笑笑。莫公公问:“文公子,你深夜之中,怎会到了宫中,莫非公……,莫非宫姑娘有什么事?”“我来此,是有些私事。”文沉逍笑笑。
        汪隶道:“你还真是跟的挺紧,你又有何目的?”文沉逍道:“汪大侠此言差矣,我本无意中结识于你,与你又没有任何利益关系,为何要跟踪你呢。这只是个巧合罢了。”汪隶冷笑一声。
        莫公公说:“二弟,三妹,你们来闹一闹就算了,何必一定要让我为难。你们还是回去吧。”“哼,不拿到龙袍,我就不死心!上次那盲僧呢,何不出来再抓我们一次?”
        “怎么?你还要莫公公再为你们求情一次?可惜这两天铭王妃没有来,恐怕没有这么大面子的人了。”凤栖王悠闲的从林中踱出来,俊美的脸上挂满笑意。莫公公马上赔笑道:“原来是栖王,你怎么会这里。”“听雨大师放心不下,非要我来,你们谈好了吗?”“叫栖王费心了。”莫公公始终笑着,接着回身道:“二弟,三妹,你们还是走吧。”眸中满是央求之色。苏绛心中一软,便拉了拉汪隶的手,汪隶也有些心软。
        文沉逍道:“汪大侠,你可找到了柳扶天?”“那又怎样?”“当日他假扮于我,杀了贵派掌门,还有其他各派高手,这些,有朝一日,还要请汪大侠在中原同道面前,为我做个证人。”汪隶终于不再说话,哼了一声,转身去了。
        莫公公道:“今日幸亏是栖王护法,若是他人,恐怕要多有不便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莫公公,你也不必在意。”转身对文沉逍道:“文兄弟,你跟我来。”文沉逍便与莫公公道别,却奇道:“栖王,你知道我去哪里?”“你不是来找听雨大师么?”“哦,正是。”文沉逍有些谔然。凤栖王笑道:“听雨大师不但精于佛学,对于医卜星相也是高手。他算你今明两天要来,所以让我留意啊。”文沉逍心中大奇。
        行不几步,忽一条人影一下子钻到凤栖王怀里,腻声道:“栖王。”那声音妩媚至极,风骚入骨,文沉逍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脸去。
        凤栖王轻声道:“娘娘,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人家想你嘛!怎么,你不是来找我?”凤栖王一看,才发觉走到了黄妃的宫外,当下说:“今日不行。改日吧,我有些事情要办。”凤栖王推开她。黄妃艳美的脸上一片失望之色,忽对文沉逍大有好感,道:“栖王,他是谁?”“我的一个金带侍卫,没事我先走了,你快回去吧,小心着凉。”凤栖王拍拍他的肩,黄妃忽然抱住他的胳膊狠咬一口,凤栖王惊谔道:“你干什么?”黄妃说:“你个负心鬼,我要吃了你!这次你不去,下次就别去了!”“我是真的有事,你别闹了。”黄妃一跺脚,却仍吊在凤栖王身上。凤栖王面上一寒,道:“那随你了,我们走。”黄妃一见他生气,忙搂紧他的脖子,吻了几下,娇声说:“冤家,我刚才只是和你闹着玩,你要快些来呀。”说罢,憾声叹息,转身走了,且是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凤栖王却拔腿走了,文沉逍忙跟上。
        见二人走了,凤栖王更是头也不回,黄妃站在那里春心难平,想到与凤栖王的风流快事,不禁有些不能自持。一名太监垂头道:“娘娘,回宫吧。”黄妃看了他一眼,狐疑道:“你是谁?”图勒彦抬头一笑,道:“娘娘看呢。”黄妃见他魁梧潇洒,加之春心已动,竟有些意乱情迷,良久才从春情中醒来,伸手放肆在地他脸上抚了一下,叹道:“你是个好人,可惜你无法让我痛快,唉。”说着,她自己转身回宫,图勒彦却紧跟在她身后,轻笑道:“娘娘此话何意?我又怎样才能让娘娘觉得痛快呢?”黄妃不语,回到了宫中。
        黄妃卧到一张贵妃榻上,图勒彦垂首而立。看着他那样子,黄妃“扑嗤”一声笑出来。图勒彦问:“娘娘,你笑什么?”“你是哪个宫里的,怎么跟着我回来了?”图勒彦笑道:“我是天宫的人,知道娘娘需要,特意下凡来侍奏娘娘。”黄妃面现奇色,道:“你在说些什么?”图勒彦却上前,邪笑道:“娘娘,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如何?”黄妃道:“换到哪里去?”图勒彦道:“床上啊。”黄妃忽然眼中一亮,道:“你随我来。”说着,二人到了寝宫中,黄妃忽然惊喜叫道:“唉呀,你不是……。”图勒彦紧紧吻着黄妃的唇,封去了她所有的疑惑。
        竹林里,听雨僧依旧坐在那里,听得二人脚步声,点头笑道:“文公子,请坐。”文沉逍行了一礼,听雨僧道:“多谢了,栖王。”凤栖王笑笑,二人坐下。
        听雨僧常人一样斟了三杯茶,递于二人。听雨僧道:“文公子,此来何事?”文沉逍道:“大师可识得此物?”说着,文沉逍将那红玉搬指取出来,递于听雨僧。听雨僧接过来,伸手在搬指上抚摸片刻,叹息道:“十多年了,文公子,你终于来问了。”却听他摇头道:“可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时机未到。你的时机未到,我的时机也未到。”“大师此言何意?”“文公子,你再候几日吧,等时机成熟,我再告知于你,你且放心,你所要问的人,现在并无劫难。”“大师……。”听雨僧笑笑,合什诵了声:“阿弥陀佛。”文沉逍只得打住。
        听雨僧忽然笑道:“有客人到。”过了一会儿,莫公公果然进了竹林,他奇道:“文公子,栖王,你们都在这里。”“有事吗?莫公公?”凤栖王示意他坐下。听雨僧又倒了杯茶,莫公公只得坐下。竹林四人心思各异,却又同饮一壶茶。文沉逍见莫公公神色奇异,心中有些奇怪。
        莫公公涩声道:“不瞒三位,我是来刺杀听雨大师的。”凤栖王道:“为什么?”听雨僧却是笑而不语。莫公公道:“因为听雨大师受了伤,我能乘人之危。”凤栖道:“大师,刺伤你的那人是谁?”莫公公说:“是许公公。”
        凤栖王奇道:“难怪大师的刀伤怪异,原来是伤在金错刀之下。大师,与许公公共处二三十年,莫非你们还有仇恨未解?”“仇恨并说不上,只是为了一点争议,我们已经争斗了几十年了。”文沉逍闻言神动,试问道:“莫非,许公公竟是真大道教中人?”听雨僧点头。文沉逍立即知道了,当年便是这位许公公与听雨僧久辩不分高下,反而让听雨僧得了一个天大的消息,那消息,也正与文沉逍想要知道的事情有密切的关连。
        凤栖王径直道:“莫公公是否正在为此为难?”莫公公点头,饮了口茶,也是饮不知味。凤栖王笑道:“这个不难,我与大师交情甚好,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你便说,我在竹林里。”“会不会产生误会?”“误会早就有了,多一二次也不算什么。倒是要让你在中间伤脑筋了。”莫公公苦笑,起身去了。
        文沉逍道:“大师,当年你没有再离开皇宫吗?”听雨僧道:“皇上又怎么会让我二人离开?当时仅有几个知晓内幕,先皇怀疑是我二人窃听,是以把我二人软禁起来。后来我潜心向佛,蒙先皇恩赐了这片竹林清静场,许公公为示真诚,又不欲入我佛门,只有自宫一途,如今竟也是有模有样了。”文沉逍不禁肃然起敬,不料就中还有此情由。听雨僧又讲道:“我与许公公仇怨因此加深,争斗连连,一直斗了几十年,几乎每隔三个月便会一较高下,一直以来都未分高下。说起来,还是我对不起他,才让他恨我入骨,我无话可说。”忆起往事,听雨僧也是唏嘘不已。
        文沉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听雨僧道:“这次多亏了栖王,若不是他,恐怕老衲要有负先帝之托了。栖王,那姐妹三人如何?”“已经散了,只是结还未解开。”“解铃还需系铃人,要让那二位施主相信莫公公,还得当年他们的那位贵人呀。”凤栖王点点头,说着,就过了几个时辰。
        “听雨大师,不知何时,时机才到?”“这个,我也说不准。到时我定会让文公子如愿以偿见到先帝。”文沉逍点头告辞。凤栖王道:“大师,我也去了,你多保重。我会留人守着竹林。”听雨僧点头笑道:“栖王不必担心,我的刀伤远轻于许公公的内伤,无妨。”合什送走二人。
        “文兄弟,你要到哪里?”“大一银庄。”“哦,那你去吧,我们要分开了。”文沉逍点头,走向另一条路,凤栖王掀开自己的车帘,不料,他却看到一个女人。
        百蝶娘子此时高贵的宛如一枝滴露的牡丹,身着狐皮大衣,头上缀满明珠钗饰,恍如皇后,修长的指甲染着淡红的寇丹,轻放在锦榻上,见了凤栖王,她贵妇人一样矜持地一笑。
        凤栖王虽觉得面熟,却有些不敢认,当下试着问:“百蝶夫人,你为何会在我车上?”百蝶娘子抛了个秋波,嗲声道:“奴家听闻凤栖王身下只躺受宠的达官夫人,特来荐效枕席。”朱唇轻启,浪声勾魂,她眨也不眨眼的盯着凤栖王,唇上含着一个能让男人们兴奋和冲动的笑的灵魂。
        凤栖王轻笑着,坐到榻上,问道:“那你又是哪个府上的贵夫人?”“凤栖王府上未来受宠的凤夫人。”百蝶娘子自信满满,说着,手上一挑,狐皮大衣落在榻上,露出一个圆滑细腻而结实的成熟女人的胴体。在车顶明珠的照耀下,她雪白肌肤微微发红,她向凤栖王吹了口气,挑逗的看着他,口中溢出一般女人绝难发出的快慰的呻吟声。车内风光旖旎。
        凤栖王笑道:“我一向喜欢自信的女人,尽管你并不是一个贵妇人。”说着,略略倾了倾身,挑逗一般看着百蝶娘子。百蝶娘子情不自禁的微扬身体,贴着凤栖王宽阔的胸膛,四目对视,春情荡漾。百蝶娘子伸手的士在凤栖王身上,解开他的衣带,咬着他光洁的脖颈,缓缓往唇上游移,口中喃声道:“你见过我这么迷人的贵妇人么?”凤栖王大笑,躺到床上,任百蝶娘子在身上施为。
        欢乐渐渐升起,百蝶娘子浑身瘫软的横在凤栖王精壮身躯的下面,她款款呻吟,伸手抚在凤栖王光洁的肩上,眼前的男人让她情不自禁的欣悦,他英俊而健美,柔情万种而又强壮有力,在他的身下,她体会到一种从未曾享受过的快感,她渐渐迷失了自己,开始一直紧绷的双股松懈下来,她任快乐充盈了肢体,舒展着每一一寸肌肤上享受到的欢悦。
        忽然,百蝶娘子惊恐的叫了一声:“凤栖王!”凤栖王含笑着,坐起身,缓缓穿着衣服,一股调笑。百蝶娘子的脸扭曲到了极致,一种痛苦传遍全身,她光滑弹性的肌肤刹那间黯间失色,苍老许多。她痛苦叫道:“凤栖王,你好毒啊!”凤栖王轻笑道:“那你呢?”百蝶娘子一时语塞。
        凤栖王笑道:“图勒彦授你欢喜大法的时候,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在功力比你强的人身上卖弄吗?还是你自信的以为你真能将天下间任何一个男人都控于股掌之中?”百蝶娘子嘶声道:“难道你和每个女人偷欢的时候都这么贪婪么?”“不,怎么会呢,否则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心甘情愿的等我?”“哼,那不过是你练功的手段罢了,若让这些人知道你在利用她们,你会死无葬身之地。”凤栖王不在意的笑笑。
        百蝶娘子忽然说:“你和凤姬在一起的时候呢?”凤栖王露出一个非常温柔的笑容,说:“这个世界上,在我身上得到最大的快乐的,也同时让我获得最大的快乐的人,那就只有凤姬。她是我会用一生去爱的女人,所以你千万不要妄图夺取我的功力,这是痴心妄想。还有,我劝你以后最好少用这种手段去对付那些比你功力高强的人,非常你会很惨。”百蝶娘子惨然一笑,看着自己光华渐失的胴体,道:“难道被你吸尽了功力,还不是最惨的吗?”“当然不是,至少你还活着。”凤栖王悠然笑着,脸上粉嫩的肤色令他神俊朗朗,刚才百蝶娘子想用欢喜大法吸尽他的功力,不料反被他吸去她一生的功力,这一身的功力让他极为受用。百蝶娘子恨得牙根痒痒,心中咒骂道:“凤栖王,总有一天我要你死在老娘身上!”
        马车忽地停下来,凤栖王掀帘一看,是一个中年壮汉。他身材高大结实,相貌堂堂,手上提了一双判官笔。中年人冷笑道:“一看这无人驾驶的马车我就知道是你!”凤栖王吃了一惊,道:“是令狐兄,别来无恙?”令狐禹冷笑一声道:“还好,我还没有死。”凤栖王无奈笑道:“令狐兄说笑了,不如到我家一叙吧。我们也有十来年没有见面了。”“是呀,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说些什么,我只记得琪妹。”凤栖王道:“我也常常想起陶琪,凤姬也是。”“是么,我还以为栖王会为琪儿终身不近女色呢,看来琪儿还是看错了你。”
        百蝶娘子心中一动,探出个头,说:“这个人这么恶毒,栖王哥哥这么香,你为何不让他近女色?”令狐禹冷冷一笑。凤栖王叹道:“我知道,令狐兄还在为陶琪的事情怪我。但是,我也没有想到结果会是那样。”“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问罪,我只是想看看归春仙子的那个儿子,和你如今过得如何。终于有一个凤姬能迎得你的心,你也总算不是一个十足的负心汉。”凤栖王苦笑。
        忽然,刀光一闪,一柄柳叶刀飞来直刺凤栖王面门,凤栖王一把抄在手中,正欲甩手还刺来人,忽地一呆,那柳叶刀,他如此熟悉啊!一个女子站在一旁,冷笑道:“很面熟,是么,凤栖王?”凤栖王看着她,问:“你是西门世家的人。”西门留纤冷冷地点头,道:“不错,我是西门丽的侄女,西门留纤。”“西门留纤?”凤栖王轻声念了一声,把柳叶刀递给她。
        西门留纤伸手接刀,趁他不备,猛然又反刺而来!凤栖王谔然一挡,衣袖立即被刀划了道口子。他惊声道:“你干什么?”西门留纤两刀都没有刺伤他,心中有些失望,冷声道:“我想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姑姑为了你,连性命都失去了,你却还能在这里寻欢作乐!”凤栖王不禁苦笑。令狐禹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道:“凤栖王,看来你的多情,未必都是好事。你也未必能一直吃香啊。”凤栖王不语。西门留纤瞟了令狐禹一眼。
        百蝶娘子却说:“西门姑娘,那你再来呀,我也正想知道凤栖王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怀中抱着我,他却想着其他的女人。”她本欲挑起西门留纤的怒火,不料西门留纤却记得前些日子她与图勒彦对自己的侮辱,当下说道:“凤栖王,你把这个女子交给我!”凤栖王立即点头。
        百蝶娘子缩身道:“凤栖王,你便为了恕罪也不能拿我来挡啊。当年西门丽何尝上过你的床你要这般报恩?好歹我们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呢。”西门留纤怒道:“贱妇,你说什么!”凤栖王笑了笑,点了百蝶娘子的穴道,穿上衣服,百蝶娘子暗暗叫苦。
        百蝶娘子曾听图勒彦说过,如果能得到凤栖王欢喜大法的功力,等于可以少练三十年。抱着对自己无比魅力的侥幸心理她以身诱了凤栖王,不料被凤栖王察觉反而吸收了她所有的功力,使她功力尽失。此刻在凤栖王手中,她料到凤栖王再是心狠,也不过是将她扔到大路上,但若落到曾有恩怨的西门留纤手中,却不那么简单了,一时却又动也不能动,苦不堪言。
        西门留纤正欲上前接过百蝶娘子,令狐禹忽然上前一把抱过来。西门留纤谔然道:“你干什么?”“在下令狐世家令狐禹。西门小姐,当年我的未婚妻因此人而死,今日我且从他手中劫取一人,以作交换,别无他意,你再找他要一个,可好?”言下之意,显然是要为难凤栖王。凤栖王果然满脸惊谔,道:“令狐兄,你何必如此?”令独禹冷笑连连,不理他。
        西门留纤却果然扭头道:“对,凤栖王,你答应交给我一个人,现在人没了,你再去找个小情人来交给我,我们西门世家与你恩怨两清。”凤栖王哭笑不得,道:“西门姑娘,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西门留纤冷哼一声。
        令狐禹抱着百蝶娘子,冷眼看着凤栖王如何应会眼前局面,冷不丁一个丑妇人从他身后轻身而来,一把抢过百蝶娘子,掷给西门留纤道:“西门姑娘,人还你。”西门留纤见黑影来,连忙接住。几人皆是吃了一惊,看向来人,却是那葛百玲。
        令狐禹不认识她,当即大喝道:“你是何人,要来多管闲事?”葛百玲冷笑道:“若想报仇自己去,不要借刀杀人。”令狐禹怒道:“你究竟是何人?”葛百玲冷笑一声,看向凤栖王,一见凤栖王袖上有一道破口,立即露出关切之色,却又不语。
        凤栖王瞧这女子也甚是眼熟,又记不起是何人。西门留纤气道:“丑婆子,你心肠不错嘛。你也想讨好这人?”葛百玲冷冷道:“一个负心负情的男人值得我去讨好?”凤栖王试探着问:“夫人是……。”“你看我是一个夫人么?”凤栖王一怔,又说:“姑娘好像……。”“凤栖王,你存心气我是不是,几十年了,你还讥我貌丑!”凤栖王措手无策,嚅嚅道:“不是,我只是觉得,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故人?凤栖王潇洒绝世,会有我这么丑的故人吗?”“那女侠高姓大名?”“你就叫我丑妇人吧。”凤栖王又是一怔。竟不知如何是好。几十年的修为与老练在这丑妇人面前竟无法使自己冷静下来,他不禁流露出一种惊慌失措的无助的样子。
        葛百玲全身一震,她不由地想起,当年凤栖王进京赶考,初到京城的时候,正是此时的模样,自己也正是被他这种天真而率性给迷惑,几十年如一日的想他,念他。想到此,她不禁叹了口气,这便是命嘛?爱一个人,一定要用一生?她垂下头,一时忘我的沉醉到自己的苦恋之中,一绺长发顺而滑着垂下,她不经意的一拂。
        不料,这个动作立即触动了凤栖王尘封了的记忆,他惊喜叫道:“百玲,是你,百玲!”莫百玲全身一震,心中也激动起来,眼泪浸润了眼眶,心道:“他还记得我!他认出了我!”这惊喜取代了她衔前所有的阴郁。
        凤栖王上前,惊喜道:“百玲,真的是你!你没有死吗?”葛百玲闻言,一下子又升起了怒火,叱道:“你就只盼望我死是么?我偏不死!”她一跺脚,飞身而去,凤栖王连忙叫道:“不,百玲,我不是那个意思!”随之追去。西门留纤三人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英俊的男人迫切的追着一个丑陋的妇人去了,说不出话来,百蝶娘子更是怨气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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