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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二胡之声

        “紫莹,你听到一阵二胡声了吗?”“听见了,还很清晰。”文沉逍奇怪道:“这段二胡声来的好怪。”他站起来,凝神而听。“怎么了,文大哥?”文沉逍拉着她说:“走,我们看看去。”二人出了客栈,寻找着二胡声。不料,竟辩不清来路。“好奇怪,仿佛四面八方都有乐声,是回音吗?我竟然听不出来。”“文大哥,我们去找最近的声音!”“嗯!”二人摸着一股隐约的二胡声,到了一家客栈,只见一对卖唱的夫妇正在拉这曲子。
        文沉逍问道:“大叔,你拉的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挺好听。”那男子不明其意,不敢答话,妇人赔笑道:“这位公子相听吗?我们再拉一遍就是了。”紫莹柔声道:“不,我们只是想问问,你们这曲子是谁教的?”“这曲子有什么不对吗?”男子狐疑地看着二人。“不,不,我们只是想学学这曲儿的谱子,麻烦大叔大婶告诉我们一下。”男子松了口气,说道:“不瞒两位说,我也不知道这曲子啥名。只是有个年轻人给我送来这张谱子,叫我按谱拉半个月,还给我了十两银子,我就照着拉了。”紫莹接过那谱,只见上面有些音乐符号,其余再没有什么。
        妇人说:“你们想学就拿去吧,我家官人都拉熟了。”紫莹连忙又问:“那年轻人长的什么样子?”男子说:“那年轻人高高大大的,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紫莹有些失望,二人道谢了出来。
        出了客栈,二人又寻声找向另一个声音来源之处,这是一间二层木楼的小阁楼上,拉曲儿的是个小老头,他说道:“有个年轻人,比你高些,送来这张谱子,叫我照着拉。拉二胡本来就是我的爱好和特长啊,所以我就照着拉了。那年轻人还送我十两银子呢,这么好心肠的小伙子不好找了,真善良啊。你们找他啊?你们若找到了他代我向他说谢谢啊。好了,不说了,我要拉二胡了,偷懒多对不起他啊。”他房门一关,二胡声又响了起来。
        文沉逍二人又找了十多个地方,分别有不同年龄不同职业的不同人在拉着这么一个相同的曲子,那些人中有妓女,有夫子,有没事但会拉二胡的闲人,也有专拉二胡的骚客。那曲子在众人手中一齐拉出来,别有一种韵味,是一种欢快合谐的气氛,又略显伤感。有强劲如满弓的部分,也有柔软如丝帛的部分。众人同样说是一个年轻人给的谱子和银子。而这曲子的曲风,正似那晚在铭王府是翁伯所拉的曲子,而且邓天儿说愚公智叟也都会拉。那么到底是谁授意这些人在拉曲子呢?又有何用意?
        紫莹忽然说:“会不会是翁伯为了寻找那独钓寒江雪想到的法子,如果他和独钓寒江雪很熟,当年又恰巧都会并且喜欢这首曲子,那独钓寒江雪自然会出现了”文沉逍点头称是,天色渐明,二人才又回到客栈。
        二胡声每夜都会响起,既然那年轻人让他们连拉半个月,想必大家都不会停吧,毕竟十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
        第五晚,二人正在寻找之际,忽然听到一声惨叫,立即有一股二胡声被打断!正在惊疑之际,又有一声惨叫,又一股二胡的声音消失。文沉逍失色道:“紫莹,快,去保护那些拉二胡的人!”二人背向而去。
        文沉逍找到那个老头,老头儿无论如何也不肯走,也不肯停下,偏偏因为耳力不及,听不见惨叫声。文沉逍心急如火烧,又担心其他拉二胡者被害,当下一指点了老人的睡穴,放到床上,又藏起二胡,转身朝下一个目标纵去。四周同时又有惨叫声响起,二胡声却丝毫不见减弱。文沉逍依样又点了几个人的穴道,到了最后,只剩下一股二胡的声音在响了,这二胡声悠扬婉转,如痴如醉,深不知已是大难临头。
        文沉逍足尖一点,窜上屋顶,收线一样顺着二胡的声音到了一片巨宅顶上,二胡声蓦地停下,一阵拳风挟着暴喝声传来,场上白晶戈与卖城翁正斗在一处。
        白晶戈的武功亦是以杂取胜,若单论内力修为,自是不敌卖城翁,便处在劣势。卖城翁老奸巨滑,借力一荡,身形飘出三丈,白晶戈一个收力不稳,身子一倾,玉山倾倒一样栽了下去,紫莹从暗中窜出,接住他,关切地问:“白兄弟,你没事吧?”一见是紫莹,白晶戈立即惊喜道:“紫莹,是你!太好了。”
        卖城翁看了他们一眼,忽朝文沉逍讽笑道:“小子,你媳妇正与人调笑呢,你受得了?”紫莹闻言,大怒,飞身而上道:“你胡说什么!”白晶戈也怒道:“不许你侮辱人!”
        文沉逍冷冷笑道:“卖城翁,你今夜杀了多少人?”卖城翁道:“我没有数尸体的习惯,所以也记不清楚,八九十来个儿吧。”他说的轻描淡写,文沉逍看得心头火起,说道:“那你必须为他们偿命!”卖城翁却冷笑一声,转首道:“小子,你跟谁学的这一段小曲儿?”白晶戈怒道:“干你何事?难道因为我会这首曲子,你便要杀我吗?”“这倒不是,而是我和那雪老儿打了个赌,他说我一定打不过这拉二胡的人,结果我一路杀下来,能我和过十招的,却只有你一个。看来,这次我赢了。不过,我想雪老儿也是个明眼人,他不至于看不出我能杀了你吧,所以我想这其中也许还有隐情。”白晶戈作醒悟状,笑道:“原来如此,他说的没错。你的确打不过我师父,至少,你还要再学十年。而这十年中,要保护我师父一点长进也没有,否则就要更长时间了。”卖城翁却两眼一翻,并不相信。
        “哼,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我看这二人,若非城府极深,便是胆小怕死之辈,竟没有一个敢现身。”白晶戈冷笑道:“这二人的行径还轮不到你来评论。文大哥,我们为那些惨死的人报仇!”文沉逍点头,卖城翁狂妄一笑,道:“那我也不怕你们!”铁如意一晃,欺杀而来。他心知此次占不到什么便宜,故而处处想着后路,当临空对着紫莹拍出一掌,文白二人救人心切,一齐出掌相抗,卖城翁趁机身形一翻,双足踩在二人的强大劲力之上,借力一纵,飞纵进夜幕。文沉逍三人立即追去。
        这一片的大街小巷,实是个捉迷藏的好去处。卖城翁闪进一条胡同里,又绕了几圈,便失去了身形。文沉逍三人一时有些着急,有几次横纵过暗处的卖城翁,也尚未察觉他的所在。卖城翁冷笑着,心道:“雪老儿,这回你可输给我了。”自顾一笑,见三人尚未离去,便躲进一家客栈,又等了半个时辰,文沉逍三人这才走远。正欲离开,忽听一个声音道:“我们不能老这样,否则早晚还是死在凤栖王手中。被婆娑宫抓住也不会好受。”这声音,不是图勒彦又是谁。卖城翁心头一喜,忖道:“天助我也!”破门而入,屋中,图勒彦与百蝶娘子正相依偎在床上,见有人闯进来,二人也一脸谔然。
        图勒彦很快镇定下来,自然的掀开被子穿好衣裳,笑道:“原来是左使,请坐。”卖城翁道:“我只以为你忘了我呢。”“哪里,纵是出了婆娑宫,我对左使也一样尊敬。”图勒彦面上含笑,心中却在盘算是去是留。当下又问:“左使这次来,有何贵干?竟劳亲自出驾?”“宫主已经下了命令,任何人抓到你,都赏金三千两,你不知道吗?”图勒彦点头笑道:“噢,原来是这样,左使一个人就想抓我回去?”卖城翁却异样笑道:“不,我并不是来抓你,所以你不用害怕。”“噢。”图勒彦并没有放松警惕。
        “现在,我已经听说了你的身份,还知道,你会欢喜大法,这可是真的?”“莫非左使竟然也对这欢喜大法感兴趣?”“你果然聪明,难怪茉莉那丫头会迷上你。不过,她不会便是死在欢喜大法之下吧。”图勒彦不语。卖城翁道:“这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但是我却希望你能告诉我欢喜大法的行功方法。”图勒彦灿然一笑,道:“左使一向自视甚高,还会在意这小小的欢喜大法?”“此一时,彼一时,为了能够天下第一,习这欢喜大法也没有什么不合情理吧。”图勒彦含笑看了百蝶娘子一眼,二人隐约的包围住卖城翁。卖城翁却胸有成竹的一笑,说:“你们想和我斗?不怕死的话,那就来吧!”
        百蝶娘子骤出一掌,拍向图勒彦!图勒彦同时一掌相迎,二人身体相贴,飞旋疾撞向卖城翁。卖城翁双掌齐扬,迎了上去。不想两股大力相接,卖城翁反而被震退一步,他不禁有些惊谔。他的武功本来大大高于图勒彦,没想到这欢喜大法,男女相合制敌时威力倍增,竟然出手讨得个好彩头。
        卖城翁惊声道:“好小子,几日不见,功力果然有精进,难怪你敢卖狂,好,我们再来!”图勒彦一击见效,二人心中信心大增,当下双掌一扬,四掌相碰,又一齐攻向卖城翁。卖城翁吃一堑长一智,当下铁如意一挥,翻身而起,百蝶娘子立即随之翻起,整个人俏臀顶在图勒彦头顶上,双掌却一连接下卖城翁六式如意招式,任卖城翁如何变幻身形,图勒彦在下面皆是不停随之而动,与卖城翁竟战成平手。
        待得卖城翁乏力,图勒彦腰身一挺,百蝶娘子立即撞来,铁如意封住全身,但见百蝶娘子一脚踹向他小腹,他的一双铁如意便砸向百蝶娘子的腿,不料百蝶娘子一缩左脚,右脚一探,立即踹上卖城翁。卖城翁连忙疾缩小腹,才躲过一脚。落下时惊魂未定,才发现身上已经多了一个脚印,正在裆部。百蝶娘子咯呼连笑不止,臊得卖城翁满脸绯红。冲门口叫了一声:“买血老儿,你还不出来!我知道你早就在外面了!”图勒彦一怔,只见买血翁已经拄杖而来,面含微笑。
        买血翁好笑道:“卖城老儿,你早知道我来了,为何不叫我出来?”卖城翁讪讪笑道:“谁料这小子如今武功大进,快降伏不住了。”买血翁仍是笑意盈盈,道:“哼,你分明是想在我面前炫耀,不料反丢了脸,哈。”卖城翁羞怒道:“那你到底帮不帮?”买血翁不说话,回身看了图勒彦二人一眼,才说道:“图勒彦,你觉得你们二人可以挡住我们武功二使合力一击吗?”图勒彦笑道:“右使说笑了。莫说二使合力,便是左使一人,我也觉得吃力,既然右使都来了,我无话可说,不过,在我献上欢喜大法之前,我还有一个条件。”买血翁道:“怎么,你和我们谈条件?”冷笑一声。
        图勒彦神色一正,道:“右使可知,这欢喜大法乃是我娘所授,我怎么能轻易与人?若二使不肯答应我这条件,便是要了我一条性命,我也决不会给你们半个字!”见他语气坚定,买血翁才说道:“你便说说你的条件来听听。”“我要你们帮我杀了凤栖王和他的夫人凤姬!”卖城翁冷冷说道:“你不会不知道,我们婆娑宫正和朝廷联合挺进中原吧。”图勒彦道:“那当然知道,不过我娘便是死在这二人手上,我一定要杀了这二人。况且二使是聪明人,死了一个凤栖王,朝廷自然会有人再补上,断不致影响双方团结。二使也不必泄露身份,以二使的武,对付他们应该不成问题。”“哼,凤姬当年是你娘最喜欢的贴身丫头,得出不少武功心法,加上凤栖王,他二人并不好对付。”图勒彦笑道:“但是只要能将他们二人拆开来,任何一个都不是问题。”买血翁二人相视一眼。
        图勒彦见状,说道:“二位,据我所知,婆娑宫与柳扶天也有关系,你们若能请得他出面,不定会更加万无一失。这件事,对你们百利无一害。”买血翁狂妄道:“区区一个玉带侍卫,总不能请出所有的帮手。况且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们承下了。不过,你可不要食言。”图勒彦道:“这个请放心,我素来不放空话。”卖城翁冷冷一笑。
        图勒彦补充道:“若二使仍不放心,我们可以先说定,只要你们能取回凤姬的人头,我便说出欢喜大法的招式;等凤栖王也解决了,我再说出心法,可好?”买血翁道:“这个也好,你总逃不出婆娑宫的手掌心!”四人当下击掌为誓,二使转身出去。
        买血翁问道:“卖翁,你以为那小子的功力进步如何?”“大有精进,想当初,他哪能在我手下走出五招,可是现在……。”买血翁思考道:“他在宫中时欢喜大法尚未大成,如今竟有如此大的威力,看来,那欢喜大法果然了得。只要我们不破坏本宫与朝廷的关系,而杀掉凤栖王,不愁大业成成!”卖城翁点头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还不是雪老儿不放心,才硬拉上我。”“他现在在哪儿?”“那不。”一条人影果然便在前面,头上戴一斗笠,神秘无比。
        “左使,怎么样?那人武功如何?”卖城翁答道:“还不错,不过却还是输给了我。”独钓寒江雪不信,道:“那人真败给了你?他长相如何?”“长的俊秀挺拔,二十来岁,我认得。他,叫白晶戈。”独钓寒江雪道:“不,不是这个人,他不是铭王府的丹小王爷吗?”卖城翁点头道:“不错,他的确是个小王爷。”独钓寒江雪便说道:“那就算了。”提步欲行,卖城翁却叫住他道:“可我们打赌时却未说清是谁人在拉二胡,如今我既已经打败了那拉二胡之人,你总该给我个交待吧。”独钓寒江雪不语。
        卖城翁就笑了,买血翁道:“雪老儿,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猜的出那人的身份,也知道他现在何处。”“噢?”“哼,能与你结下怨的,恐怕只有你那师弟孤舟蓑笠翁了,可是?”独钓寒江雪点了点头道:“右使知道他在何处?”“白晶戈那小子既会拉那曲子,必是跟你师弟学来,与白晶戈有此关系且功力与你相若的,铭王府,恐怕只有一人了,此人很神秘,府上之人都叫他翁伯,他不要金银珠宝不要繁华富贵,却在铭王府一住十几年。你说怪不怪?”
        独钓寒江雪心中一动,思考起来。“雪老儿,你不妨到铭王府去看一看,那岂不是便真相大白了。”独钓寒江雪冷冷道:“这倒不必,同在大都,早晚会碰上的,不急于这一时,多谢了,二使,改天请你们喝酒酒。”说完,他自去了,卖城翁二人相视一笑,心中同时想的却是那欢喜大法。
        文沉逍三人到了客栈,自是免不了一番寒喧。紫莹问白晶戈:“你连夜在那里拉曲,莫非是有用意?想那个送乐谱赠银两的年轻人就是你了。”“是,我也是经翁伯授意才这样做的。本来他是准备以此来引出他的师兄,没料到却引出了个卖城翁,还枉害了那么多人。”文沉逍道:“翁伯的事他都对你说了?”“嗯。‘白晶戈点头叹道:”人说‘孤舟蓑笠翁’与‘独钓寒江雪’是两个奇人,没想到我们眼掘,与他老前辈相处了那么多年竟然没有发现他的真实身份。”紫莹道:“那他有没有说为何要留在你们铭王府?”白晶戈摇摇头。
        外面传来一阵鸡叫,接着又有一大群公鸡啼叫起来,三人才惊觉己过了一夜。文沉逍道:“晶戈,你不回王府吗?”白晶戈笑道:“怎么?你们这么急着赶我走,觉得我碍事吗?”紫莹脸一红,文沉逍笑道:“哪里的话,我只是怕翁伯着急。”白晶戈摇头道:“他已经知道了。当时他就在我附近,因为见是卖城翁,他也没有泄露身份。”但是他看见紫莹脸上羞红未退时的娇美,不禁心中失望了几分。想完又暗骂自己:“太不像话了,文大哥和紫莹己是两情相悦,你为了自己倒要他二人反目不成?”紫莹见他有些失神,竟也猜到一二分,心道:“真是个痴情种子,倒要凤可妹妹好生珍惜才是。”当下问道:“晶戈,凤可妹妹呢?她还好吧?”白晶戈收神笑了笑,装作没事人一样,说:“她很好,还是那么淘气顽皮。”紫莹也笑了,文沉逍道:“这正是她开朗的性格所在,贵为公主她又有什么可以挂虑呢?”白晶戈不语。
        一个不错的天气,初春的朦胧让白晶戈萌生踏春的念头。说与了文沉逍二人,紫莹欣然应允。镜婆婆却婉拒道:“你们去吧,我都老了还踏什么春啊,有什么踏秋踏冬的还差不多。”文沉逍就笑说:“婆婆,你怎么会老呢?你不还在用铜镜吗?只有有照镜子的喜好,那就证明心态仍是年轻的。”“哎,那都是身外之物,你不都在叫我婆婆嘛。”“我倒希望做个年轻的婆婆呢”,紫莹说道。镜婆婆便挥手道:“好了,你们快去吧,不要再和我纠缠了。”文沉逍见她执意不肯去,才同白晶戈出去。
        天气果真顺人愿,先还朦胧地晴,后来就晴的明朗起来,把那绿油油地田野晒的盎然有生机。文沉逍道:“紫莹,雪流苏跑不来慢步,可委屈它了。”“不会,它善解人意嘛。”紫莹拍了拍雪流苏。白晶戈笑道:“别乱动它,万一它闹性子跑了起来可叫人为难啊。”紫莹叹口气道:“看我骑好马你们都在嘲笑我,怕我不会骑么?”文沉逍大笑,张弓喝道:“别动!”一支长箭应声“嗖”地射到一片密林中,却并未身中那只小鹿。紫莹连忙拍手喝倒彩。白晶戈相机搭弓,一箭射去!不料,那小鹿甚机灵,一下子窜出丈许,避过了白晶戈的长箭。
        “咦,这小鹿好机智,我偏不信射它不中!”说着,白晶戈挥弓一夹马腹,飞身追去,文沉逍二人连忙跟上。
        紫莹见白晶戈射的心切,咯咯直笑。文沉逍也跟着朗笑道:“晶戈,别急,要沉住气。”白晶戈却来了性,哪里听得进去,连连射出三箭,却又连连落空。白晶戈胀的面皮绯红,当下驱马紧追不舍。紫莹勒马叫道:“别追了,别弄惊了小鹿。看,那儿有只大鸟!”说着,伸手一箭,射向一旁的大树,那大鸟欲避不急,正中胸脯,栽倒下来。紫莹惊喜道:“哗,我射了!”连忙上前下马拾起那只中箭的鸟,欢呼己。文沉逍忽然张弓道:“紫莹,小心身后!”紫莹闻声花容失色,闪身避开。文沉逍却大笑不止。紫莹一看,身后什么也没有。当下明白了文沉逍的戏弄,不禁嗔道:“你吓我,好!”话说不急,追着要打文沉逍,文沉逍连忙笑着跑开,有意迟了一伯儿,紫莹便追到了。文沉逍伸手拿了弓挡了一下,紫莹一把夺过来,又要再打。
        二人这一番动静,早惊飞了十几只林中栖息的鸟儿,正是开射的好时机。文沉逍手中地己无弓,猛停下身,紫莹一个把持不定,一头扎进他怀里。文沉逍伸手抱住她,将箭搭在她的手中之弓上,“嗖”的一声射去,正中一只鸟儿!他一个旋身,紫莹在他怀中身不由己的跟着旋转,手上又被文沉逍发出一箭,又中了一只!二人忽同时身子一仰,头顶上立即有一只鸟应箭而坠,文沉逍飞身而起,在空中连翻了三翻,手中早己抓住了那三只中箭的鸟儿。
        落地时,紫莹己是满脸羞红,刚才那一会儿她身如软絮,文沉逍的翩然让她心怀羞悸,只觉身子跟着脸一起发烫。文沉逍看得一时呆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才舒醒过来,轻轻地走到紫莹的身边,附在她耳旁故意地柔声问道:“想什么呢?”紫莹被他软语细气一激,全身一片酥软,猛地一跺脚,飞身跑开,文沉逍在她身后偷笑不止。
        白晶戈追那小鹿又出了二三里,仍是射不住。心中发狠,手上却仿佛生了障碍一样全然不中,有时甚至相去丈余!他不时地将一些树枝顺手扭断掷去,仍是不中。当下飞身于空,在空中如一只展翅苍鹰张臂追去。小鹿机敏,猛地钻进草丛中。白晶戈无奈至极,又落在马背上。暗骂了一声,张弓搭箭,瞄准了小鹿,只待它一出现,就一箭中矢,白晶戈是志在必得。他这边全神贯注地纵马擒鹿,却不防草丛中白影一闪,一只白兔跳到马前,又快捷的跳开。白晶戈的坐骑吃这一吓,猛地狂奔起来,不想白兔之后紧接着纵出来了个人影,白晶戈刹马不急,人马相撞,那人吃马蹄一踏,一声惨叫,人影横飞出一丈开外。白晶戈心中一惊,手上箭一松,失了准头,射了出去。他飞身下马,跑到那人影面前,才发现是一个女子。不由地惊问道:“你怎么样?”那女子却不答,原来已经痛晕了过去。
        女子衣衫己被血浸成了鲜红一片。脸色惨白如纸,面容还姣好。只是双眉锁紧,白晶戈连叫几声,得不到回应,己不知如何是好。只有抱着那女子上了马,努力地稳着身子,顺原路回去了,一边叫道:“文大哥,紫莹,不好了,不好了。”文沉逍二人听到叫喊声,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了?”“我不小心撞伤了这位姑娘,也不知伤势如何,文大哥,你看看。”文沉逍一看,奇道:“咦,这不是十二花客中的野客蔷薇吗?”说着,他伸手在她受伤的左肩上摸了片刻,说道:“没事,只伤了皮肉,不碍大事,可能她一时吃吓,只是晕了。我们回去。”当下回了客栈,镜婆婆端了水,为蔷薇洗净了伤口。
        文沉逍配了付药,让紫莹在蔷薇肩上敷了,又揉捏片刻。见白晶戈在一旁脸色有些惨白,当下笑道:“晶戈,已经没事了。可能骨头有些错位,她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没事了。这也没什么。”白晶戈这才松了口气,硬让文沉逍写了付养身体气血的药,忙着跑去抓药了。
        过了一天,蔷薇才醒来,伤处的痛楚让她几欲掉泪。好在紫莹细声安慰住了。白晶戈端了碗补汤进了房间,歉声道:“姑娘,对不起,这碗汤算我给你赔罪吧。你不要怪我了。”蔷薇一听,要生气时又忍住,才埋怨道:“你这人也真是,骑马也不看路。算了,下次你仔细些别再撞了他人就是了。”白晶戈如遇大赦,称谢不已。恭敬地奉上补汤。紫莹接了过来,吹了吹,喂着蔷薇喝了。文沉逍道:“蔷薇姑娘,没事的话你就在这里养伤吧。伤口很快就会愈合。”蔷薇点头。紫莹问她:“蔷薇姑娘,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外面来呢?你的其他姐妹呢?”蔷薇欲言又止,看了看文沉逍。紫莹连忙道:“如果不方便就算了,蔷薇姑娘,你休息一会儿吧。”蔷薇想了想,说:“其实,我出来,是找牡丹姐姐的。”“牡丹姑娘,她走了吗?”“嗯,那次文大哥说有东西在郭先生手中,没有讨回来。牡丹姐姐心中不甘,后来又去了一次。不料被月姑娘知道,责怪了她几句,牡丹姐姐一生气就不辞而别了。所以,我们大伙都出来分头寻找牡丹姐姐,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怎么,牡丹姑娘又去郭先生家了?”文沉逍有些诧异:“她也想要家父遗物?这又为何?”蔷薇白了文沉逍一眼,道:“文公子,你是真的不知道?牡丹姐姐她对你情有独钟,早己芳心暗许!”她看了紫莹一眼,接着道:“她说你们中原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她便是做个妾也心甘!”紫莹和文沉逍闻言同时一怔,继而大窘,紫莹红了脸,却看着文沉逍有些幸灾乐祸的笑意。文沉逍更窘,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见他二人神情,蔷薇不以为然道:“文公子,你这是怎么了?牡丹姐姐向来眼高于顶,你别看她冷言少语,其实,她的心最热忱了。”她转目对紫莹道:“紫莹姐姐,你不会小心眼儿,容不下牡丹姐姐吧?牡丹姐姐其实和你一样善良,你们会很合得来。”紫莹的脸更红了,当下说道:“我当然不介意。你问文大哥吧,如果他愿意,我又有什么话好说呢。”说着,看着文沉逍笑了笑,转身跑了出去,仍是笑个不住。文沉逍无奈道:“蔷薇姑娘,你先养好伤,让我再想想该怎样对你说,好吗?”说着,不由分说的站了起来,逃也似的跟了出去。二人一走,那半碗汤便搁在那儿了,白晶戈看时,心中竟然有些窘迫。小声道:“蔷薇姑娘,你等等,我再去盛一碗热汤来。”蔷薇却道:“不用了,白公子。你把那半碗汤端来我喝了就是。”白晶戈有些不好意思,又拗不过她,只得端了起来。
        蔷薇红唇微启,喝了一口。白晶戈满面通红,极不自然地喂她。蔷薇问他道:“我知道,你是铭王府的丹小王爷,可是你怎么会到这儿来住客栈呢?”“我是来玩的,并非久住。”蔷薇见他那窘迫的形状,不由地娇笑道:“你这个公子哥儿倒有趣,我很少见你这样的富贵子弟,见了我们女孩子会脸红,有趣。”“是吗?”白晶戈被她笑得心中发涩,慌乱中就舀得多了些,喂到蔷薇口中时她尚不自觉,等到觉到一口咽不下时己是收势不及,她猛地咽到口中以免得喷出来,直呛得咳嗽,蔷薇苦脸叫道:“你这么坏,想咽死我呀。”白晶戈连忙将撒在被子上的几滴擦净,连连直说对不起。
        蔷薇忽然“扑嗤”地笑了出来,又道:“在我们西域你这样被称为少爷的巴依公子,成天在我们宫外转来转去,专打那些小使女的主意,别说让他们脸红,让他们觉得羞都难。”白晶戈清理好了汤碗,不答话,正要出去,蔷薇却叫道:“别急!”
        蔷薇说话间倚到墙壁上,刁声道:“你不知道,你撞了我不打紧,可是你却惊走了我的兔子,那天要不是你,我现在就有两只可爱的小白兔了,你说呢?”白晶戈便说道:“那我就去捉两只兔子还给你。”说完,逃也似的跑了出去。蔷薇却看着他的背影自语道:“这个小王爷倒是个正人君子,嗯,贵族中少有的君子!”她这样一说,心中竟然有种甜蜜感。这种甜蜜感让她羞赧起来,便更多的是陶醉。一个人一生之中能遇到让自己心动的人,无疑是很快乐的事。如果这个人值得去为他付出,那简直就是一个人一生中最大的幸福!蔷薇想:“我是喜欢上了白公子了吗?”这个疑惑并没有让她无地自容,反生出了一种自信:“他一定也喜欢我了。他对我无微不至啊。”这种心思让她如沐春风般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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