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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听雨僧的师父

        文沉逍被他触到心底一个隐秘的角落,这是他平常不愿表露的一个隐私,那就是,难道恢复大宋,真是天下所有黎民百姓的心意吗?但是,很快另一种想法便占据了他的头脑,他说道:“大师,想必你是合尊法师的护侍吧,莫非我只能硬闯?”老僧微微一笑,点头道:“文施主有神功在身,的确可以一闯,不过,闯过之后,法师若仍不肯见你,那你就怪不得我了。”文沉逍点头,当下一拱拳道:“大师,那么晚辈便得罪了!”他警示一声,一拳捣出。黄衣喇嘛双手一合,立即将那拳势化解。文沉逍已知这喇嘛的武功也非同小可,当下一式“龙旋腿”攻出,又以“切金掌”、“圣火指”相辅。那喇嘛笑道:“文施主,好武功!不想文施主竟然有这种绝学,老纳是开了眼界了。”说话间,他双袖一圈,袖中一股大力推出,撞向文沉逍的攻招,相触之际却忽然柔如绵絮,文沉逍只觉自己锐利的威力立即冰消瓦解,竟然丝毫没有起到作用。那喇嘛的双袖威力竟然不在文沉逍的罗天袖功之下!文沉逍招式骤变,立使“风云指”。不料那老僧仍是以一双衣袖相迎,那袖中刚柔并济之力源源不断,待文沉逍指到,他右手一探,竟然反守为攻捣向文沉逍。文沉逍连忙手心一翻,点他手上外关穴,但却点了个空,并不是他认穴不准,而那,那喇嘛根本没有手指!喇嘛微笑着,仗袖退开,并不见胜负,老僧却笑叹道:“江山代有人才出,文施主武功绝顶,实属不易啊!”
        文沉逍却说道:“但也没有胜出。大师更技高一筹。”黄衣喇嘛笑道:“胜负不重要,只是文施主肯定见不到合尊法师,还是请回吧,或许,其他地方更需要文施主。”文沉逍想到一触即发的武林,却强静心神道:“不管多长时间,我总要见合尊法师一面。”当下也使罗天袖,手演金刚剪指,点向黄衣喇嘛。黄衣喇嘛叹道:“文施主的武学之博实在另人艳羡,常人便是有此机遇,怕也练不成这等火候。”当下迎了上去。正斗之际,忽听一个声音道:“文施主,住手!”文沉逍一回头,发现那人竟是听雨僧!他立即停手叫道:“大师,你怎么来了?”听雨僧道:“我本欲来,只是行动不便,不愿拖累了你们,所以才晚来几日。刚刚巧逢宫施主,才一同到了这里。也是缘分,我二人一见即识!”
        说完,听雨僧忽然转向黄衣喇嘛道:“弟子听雨,见过师尊!”老僧含笑道:“听雨,你来了。”这一幕让文沉逍和紫莹吃惊不小,却听听雨僧道:“师尊,不知弟子来的可迟了些。”黄衣喇嘛笑道:“恰到好处。”文沉逍忍不住问道:“莫非大师竟然是一指禅师?”那黄衣喇嘛竟然就点点头,还伸出两手,他双手之上,果然仅存一指,是左手食指。文沉逍道:“先前失礼之处,还望大师见谅。”一指大师笑道:“我本已经在世间消失,文施主自然不知我是谁人。也许,我并不是一指。况且,老纳在此僻居十余年,从未与人交过手,今日与文施主过招,无异于与前代数为异人过招,实是欣慰。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文沉逍忙道:“大师客气了。”一指禅师又说:“文施主,你乃文天祥之子,这是我早已知晓的,合尊法师也已知晓,只是他已断绝红尘,所以不欲见你,你还是请回吧。”文沉逍道:“再烦劳大师,将这一搬指交于法师,或许,他会见我一面。”那搬指,正是先前赵孟颉托黄公望所授。一指禅师道:“也好,文施主便在此处稍等。听雨,你随我来。”二人便进了房中。
        许久,听雨僧才又出来,面上并无表情,却摇了摇头,道:“文施主,你还是请回吧,合尊法师仍是不愿见你。”文沉逍终于失望了,他知道,自己真的见不着合尊法师,那昔日的皇帝。紫莹却问道:“大师,一指高僧呢?”听雨僧默哀几分,才道:“师尊方才圆寂了。”文宫二人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听雨僧道:“师尊暗中来这萨迦大寺,保护皇上十几年。日前卜测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特命我前来,接任于他。这是天数,人命难违。”文宫二人伤怀不己。听雨僧又取出一张字条递于文沉逍道:“这是合尊法师的亲笔所书,文施主你收下,那搬指法师留下了。”文沉逍点头。听雨僧忽然说道:“文施主,门外有个偷听!”这了惊非同小可,紫莹“啊”了一声,文沉逍已经飞扑出去。
        墙外隐见一条人影朝西北方向跑去。文沉逍连忙飞身追去,由于天黑地形又不熟,那人隐入黑暗中就不见了。文沉逍知道事关重大不禁焦急起来。紫莹追上来问道:“听雨大师说,朝廷在此布下耳目,监视法师的一举一动,今日被那人偷听到,必对法师不利!”文沉逍凝重道:“我已经猜到是这样。只是那人动作太快,我竟然没有追到。”紫莹道:“我们分开去找,看看有没有可疑之人!”文沉逍点头道:“好,你小心些。”说着,二人分开找去。
        文沉逍顺着西北方向又找了很长一段路,却并未见什么可疑之人。这深夜里极寒冷,没有人肯外出,街面上哪有半个人影,更何况是可疑之人?天地间昏黄的光线中只有天地阴阴森森。忽然有一个人影在暗处,轻声叫道:“文大哥。”文沉逍寻声找去,却见是郁挽雕立在那儿冲他招手。文沉逍奇怪地叫道:“挽雕,你怎么会在这儿?”郁挽雕面上无色,不动表情地说:“我姑丈便是宣政院派在这里的人,他专门注视合尊法师的举动。”文沉逍惊奇道:“挽雕,这是真的吗?”郁挽雕冷哼一声。他的心在父仇与正义之间挣扎着,这对一个少年来说过于沉重,可是他的面上却没有丝毫沉痛之色。他忽然转过身,朝前走去,文沉逍连忙跟上。
        到了一间木房前,郁挽雕停下。四周的篱笆为木房围下了一个不小的院子,院中又有几个小帐篷,还有几只牛羊在院中村上拴着。文沉逍心知这便是宣政院的据点。正要侧耳倾听,就听门吱的一声开了。五个大汉走了出来,其中一个正是郁挽雕的姑丈。二人躲到一旁,一人拱手道:“客林,你这次可立了大功了,我们在此等候了七八年,今天终于等到了他的罪行。待我禀明朝廷,少不了你的银银珠宝!”客林当即笑道:“勃鹰大人见笑了,客林为朝廷效劳已是三生有幸,哪还敢妄图封赏。”勃鹰笑道:“朝廷向来赏罚分明,客林,你便等着兄弟的好消息吧。”“那我先谢过大人的提携!”几人得意地笑着。
        文沉逍在暗中确认无误,当即立出身形朗声道:“几位可是宣政院的密史?”勃鹰先吃一惊,继而冷笑道:“小子,你的追踪术倒不差。能一直追到这里来。”文沉逍不语,客林挥出一柄大砍刀,怒道:“文沉逍,你杀死我妻,坏我大哥的山寨,今日我们便新帐老帐一起算!勃鹰大人,你们先走!”说着,大砍刀疾风骤雨般挥来,别看他肥面腆肚,那六十余斤重的大砍刀在手中却虎虎生风。文沉逍五指疾弹,便听客林大砍刀上发出一阵悦耳的声响。勃鹰是明眼人,当下心中惊叫道:“这小子会拔琴手!”便示意身侧三人一起上,却自个纵马而去!
        文沉逍正要去追,不料这后来三人武功不弱,一时竟分身不得。正自着急时,郁挽雕忽然飞知扑向勃鹰,勃鹰万料不到一侧还有人,竟被扑倒在地。一见是个少年,又惊又急道:“哪里来的野兔嵬子,找死!”一巴掌将郁挽雕扇出半丈。客林一见,又气又怒道:“挽雕,你干什么!你疯了!”勃鹰不论亲疏,一掌又拍向郁挽雕,转念一想,忽又飞身上马。文沉逍趁客林分神之际,双足一顿,一式“旱地拔葱”将身形跃上二丈高。他顺势拧腰,飞身迎向勃鹰。客林大叫:“勃鹰大人小心!”不想文沉逍的去势比他的叫声更快三分,一指点向勃鹰的后心至阳穴。勃鹰吃痛,倒地身亡。死时心中闪过又一个惊异:风云指!
        客林四人见勃勃鹰身死,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逃。分了四个方向纵去。文沉逍在地上抓起一把泥,顺而一甩,便分射向四人。那四人中立即有两人倒地,文沉逍飞身抓向另一个,点了他的穴道,正欲回身,却听客林冷笑道:“文沉逍,你若再上前,我便杀死郁挽雕!”文沉逍一愣。
        客林用大砍刀逼在郁挽雕脖子上,冷冷道:“挽雕,你别怪姑丈心狠,实是你自己不争气。你不报父仇也罢,却反来帮助外人,你对得起你的姑姑吗?”郁挽雕却脆生生地反问道:“姑丈,你是真心要为姑姑报仇吗?可是,你只想讨好那些人。”客林道:“这有什么不好?一石二鸟,一举两得。挽雕,有些事情你太小还不会明白,等你长大了你自然会对这些江湖上的伎俩熟悉起来,或许还会运用的乐不思疲。”郁挽雕便将脖子一紧,挺向大砍刀道:“姑丈,你杀了我吧,父亲和姑姑的仇我报不了,也不想为朝廷卖命,我不想像姑丈这样。”客林便看向文沉逍。
        文沉逍问道:“客林,你是宣政院的人,那么这次宣政院一共派来了几批人?”客林冷笑道:“文沉逍,实话告诉你,这次只来了这四位大人,不过,我们探知的消息早已经由飞鸽传到皇上手里,你别得意。”文沉逍不理他的嘲笑,说道:“既是这样,我也不难为你,你放了挽雕,自己好自为之吧。”客林仍是冷笑。郁挽雕双目紧闭,竟然一点不怕。文沉逍说:“怎么?你一定要拼个鱼死网破?我只不过不想让挽雕失去他最后一个亲人。你这次立了大功,高官厚禄宝马香车可是应有尽有。”客林仰天笑道:“哼,宝马香车又有什么稀罕,我客林并未放在眼中!我客林……。”他忽地话风一灭,咕咚一声倒在地上。紫莹飞身而出,急问道:“挽雕,你没事吧?”郁挽雕摇摇头,看着死去的客要,不言不语。
        三人又一同到了萨迦大寺,听雨僧道:“文施主,怎么样?”文沉逍道:“人是都伏诛了,不过他们已经放出信鸽。”听雨僧轻笑摇头道:“不,我静听动静,方圆十里之内并无飞鸽的声息,想必也只是诳言。不过,宣政院布在此处的耳目身死,也必将引人注意。文施主,你二人还是速速离开这里。”“可是,我们还未见着合尊法师,他不跟我们回中原吗?”听雨僧道:“你且把合尊法师的字条取出来看一看。”文沉逍便取出纸条,展开一看,是一首诗,他吟道:“秦时明月藏九天,浩水东去不复还。江山沉浮各主宰,但领风骚是百年。”文沉逍灵机一动,却见听雨僧兀自点头,便问道:“大师,莫非大师竟无复国之意?”听雨僧反问道:“文施主以为呢?”“可是,大宋江山和大宋的子民还都等着皇上来收复呢?”“文施主,诗中不是说的一清二楚吗?文施主,我不便多说,不过,法师既然一心向佛,想来也不会再有凡尘俗念了,你们还是早些回中原吧。”文沉逍与紫莹面面相视,无语。
        听雨僧又说:“文施主,上天待人总会是公平的。他让我盲了双目,却让我的心空前明亮,他既让法师痛失国家,也自会给法师另一种慰藉。你不可强求,在此之前,我早已经推算过,你们此来是带不回法师的,这个结果和家师推算的一样。听老纳一句,你们还是回去吧。”文沉逍心中犹豫,听雨僧从衣袖里取出一条布块,递于文沉逍道:“这是家师圆寂前命我传于你的,他让你回途时从图上所示的路途回去。或许,你们会另有所悟。”文沉逍接过来,果真是一张地图。心知事已经铁定,当下拜谢,转身对郁挽雕说:“挽雕,你要跟我们回中原吗?”郁挽雕摇摇头,却向听雨僧恳求道:“大师,你收我为徒吧,我要出家!”文沉逍二人同时一惊,继而明白了他的心意。听雨僧手抚郁挽雕的顶心,笑道:“这孩子倒是个可造就之材,只是尘缘未尽日后恐还有事端。我不能收你为徒,不过,你可以在我身边,一切随缘吧。”郁挽雕脸是立即现同一丝光彩。文沉逍知他生性犟强,当下道:“如此也好,挽雕,你自己保重。”郁挽雕点点头。文沉逍忽然伸出食指,便在地上刷刷写下了百余字,才对郁挽雕说:“挽雕,这是风云指的指法秘决,你勤加练习日后对你会有用的。你的眼睛不好,这或许也能帮你解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郁挽雕也不拒绝,点头应了。文沉逍抱拳道:“大师,麻烦你照顾法师和挽雕,一切都有劳你了。”听雨僧点头不语,双手合什,默送二人出寺。
        一指禅师所绘路线果然比来时路线平坦许多。紫莹奇道:“大师让我们走这条路,不会没有别的目的吧?他只是想让我们走一条平坦的路。”文沉逍却道:“你看,这条路人家已经多了起来,而且这里的环境树大林深,似乎很蔽密。”紫莹点头。行了几日,路开始坎坷起来。高大雄伟冷峻的冰川日里夜里都泛着冷辉,那应该是这广袤的大地上最神秘的去处。在冰川冰谷面前,原始森林和深沟峡谷都显得灰暗起来,那耀眼的白色连同刺骨的寒,无时无刻不在对人展示特的韵意。
        “冷吗?”文沉逍将新买来的羊皮袄往紫莹身上披好。“是有些冷,文大哥,一指禅师给我们指到冰山上来了,或许,这比来时更加险峻。”“你怕么?”文沉逍笑着问。“怕死了,万一冻住在这儿走不出去就遭了。”紫莹紧了紧羊皮袄。扭头看见文沉逍的牛皮半篷不由地笑道:“文大哥,你披上这大衣可成熟多了。”文沉逍笑笑,一手牵了雪流苏,一手搂她入怀,上了一道雪岭。
        空气稀薄起来,时时吹送的冷风夹着并未沉睡的雪花直往人脸上砸,阵痛开始让人觉得麻木。紫莹问道:“文大哥,你看看我的脸上没有被雪粒砸出许多小窝吧。”文沉逍笑了,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笑说:“没事,你满脸酒窝就更美了。”紫莹被他说的大笑起来,不料刚一张口一股冷风就灌到她口中,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文沉逍把她挤在自己与雪流苏之间,笑问:“这样暖和吗?”紫莹不禁伸手环住他的腰,幸福的点点头。文沉逍说:“搓搓手吧,手上暖和了血就热了,流到全身也就暖和了。”说着,用绳子将二人腰连腰地绑在一起,又笑说:“这样最万无一失。”紫莹呵了口气,搓了搓手,却抚到文沉逍脸上,文沉逍笑说:“真暖和。”紫莹笑笑。
        山顶更冷了,风却小了。站在山顶上,脚下的冰雪“吱吱”直响。紫莹却惊呼道:“哇  ,好壮观,美不胜收啊,是不是,文大哥!”文沉逍看那连绵起伏的雪山雪谷也觉惊异,这是怎样一种画面?几百里几千里的冰雪铺天盖地,天不再蔚蓝,太阳也不再金黄,都成了白色的,惨白、灰白、暗白、青白、阴白,白的让人心底发寒。又或者,玉一样的白,白的莹润,又或者奶一样的白,白的滋润,又或者云一样的白,白的飘逸。紫莹唏嘘道:“哗,这么冷,我呵出的气可以化作一片云!”文沉逍笑说:“是啊,可别流鼻涕啊,会成冰凌条的!”紫莹虚虚的搡了他一把,两人一时大笑。再看见面,便迎目进来一条巨大的冰川。在昏白的太阳下闪闪泛光,鳞片一样,又似水面,波光粼粼。冰川里面似乎冻结了一切,一片片的暗青色,便在里面保持着各种模样的姿态,有野兽,似猛虎下山;有飞禽,似鹤啸九天;有人,成群结队;有花木,郁郁葱葱;有龙飞蛇舞,有猿拜凰飞,有飞泉溅瀑,还有……,一时间,你可以想到的,都可以在那里觅得踪影!“太神奇了,像百宝箱!”紫莹惊叹不已。文沉逍也点头称奇。雪流苏轻踏前蹄,二人寻声看去,只见它蹄下竟然还有一条尺余长的怪鱼!双鳍奇长,有如鸟翅,那姿态与其说在游泳不如说是在飞翔,可是会飞的鱼?这太不可思议了!紫莹已经惊奇地说:“这是什么?”文沉逍尽管博学,却也不知这似鱼非鱼的怪物是什么,当下却有些肯定的说:“也许,这是一种怪鱼。”“可是,这是雪山,怎么会有鱼?”紫莹不信。
        文沉逍道:“我曾在一本奇书上读过,说我们这土地原本很少,多半都在海底,后来由于一种神秘的力量使地面上升,而海水降低,这样,就形成了我们现在居住的模样。可以说,地面原来就是海底,一些地面不断地上升就成了山岭,想必这鱼也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吧。”紫莹咋舌,似懂非懂,惊异之后,骤觉身上已无知觉,冰冷无比,文沉逍也有同感。当下笑说:“你这可真是‘楚楚动人’啊。”紫莹反笑说:“对,你这样子叫做‘玉树临风’!”文沉逍笑笑,出其不意地在她唇上一琢,即使目前只有两人在这荒无人烟的雪山上,紫莹仍然脸颊红成一大块彩霞,又烫又臊。文沉逍却调笑道:“怎么样?暖和了一些吧。”紫莹羞赧无语,心中却热了起来。“好了,我们先运功驱寒,待会儿好下山。”二人站立,双掌相贴,运功一周天,觉得身上暖和了许多。在这高大的雪山顶上运功虽然困难,不过进步也大,这一来一回的路上,紫莹从文沉逍身上学到不少武功,武功大有精进。
        天近下午,二人小心翼翼地下山,到得一块平地。文沉逍突发奇想道:“紫莹,来,牵着我!”紫莹伸过手,文沉逍轻轻一带,二人立即如飞一样在雪地上滑行起来。这种飘忽让紫莹头晕目眩,她紧紧地抓住文沉逍的手,其势方稳。她屏息静气,享受着冷风滤骨的刺激,本来举步维艰的状态瞬间变作其势如飞。文沉逍把握方向和力度,保持二人的平稳。前面有一个小雪丘,紫莹心中有些担心,文沉逍已经带她轻轻巧的跃过。那猛升一丈高又落回地面的感觉让人心里扑腾扑腾地七上八下。疾速升降时虚时实的快感仿佛从天空飘落的雪花一般。四肢百骸也不觉得冷了,疾速而行之余,回首看用棉布裹了四蹄的雪流苏,竟然在雪上也能飞速平稳的奔驰!
        转眼间已经行至山腰,前面险岭渐多,紫莹心中悸怕,手中竟然沁出些冷汗。文沉逍察觉到便停下,轻笑说:“紫莹,一路可好?”“我快吓掉三魂七魄了,不过,真的很奇妙啊!”紫莹心有余悸,脸上时青时红,却一幅兴奋的样子。文沉逍刮着她红红的鼻头轻笑,紫莹也不再怕,娇笑起来。雪流苏也已经追至,毛色与雪色融为一体,难分彼此,愈见骏美。山腰处依旧严寒彻骨,寒风呼啸,冰凌与风摩擦时呼呼作响。风从雪缝中穿过,同样也惊起一阵阵的怪声响。文沉逍忽然心中一静,一种奇怪的预感让他惊奇起来,二人正欲再走,忽听一个声音叫道:“侠侣且慢!”
        一块巨大的冰柱后现出几个雪袭之人,有两名中年儒者,四名十一二岁的少年,皆白皙俊美,形如飞雪般飘洒高洁,让人心生亲近之感。中年儒士抚须笑说:“侠侣飘行如飞,当真让我佩服,不知二位从何而来,又要去往哪里呢?”文沉逍二人先惊奇的互视一眼,他们万万想不到在这冰天雪地中竟然也能看见他人!实在无比惊喜!文沉逍含笑道:“在下姓文,文沉逍。这位是内子,宫紫莹。我二人从西藏归于中原,不知兄台如何称呼?”紫莹乍听文沉逍称她作“内子”又羞又喜,毕竟二人真正的拜过堂,此时如此称呼并不见欺,只是一时心中未及适应,只有异样的甜美。“兄弟宇文伯,这位是我弟弟宇文叔,及我等犬子小女,我等长居这雪山之上,久未见外人,今遇二位侠侣当真有幸。我族人也欲知中原之事,烦劳侠侣到本谷一叙。”文沉逍二人当然应允,便随着那人身边,向一处平生仅见的神奇洞府走去。
        转过冰柱,便有冰阶于冰雪之中隐隐显现。被两侧雪岭紧紧夹住,渐行渐低,渐行渐奇。那石阶之上,雕有花鸟,一来看起来赏心悦目,二来增加凸凹感防止打滑。因冰乃千年所积,极硬,且不易化,竟如石雕一般。众人行过,毫不见有损。行了百余价,众人经一雪洞,洞内光滑平整,犹如镜砌,隐现一人的身影。出了另边洞口,一翻冰雕世界就让人打心眼里惊诧起来!这里也有房屋,也有树木,竟如村舍一般。那房屋无不精致,树木苍青,生机盎然。又有假山亭轩,此等装饰之物却是倚雪丘而建,亭作冰雕,水是冰冰清泉。再有装饰之物,尽为冰雕,精巧绝伦,闪闪生辉,令人叹为观止。又行不远,又有一些冰塔冰佛这类跃入眼帘,妆以冰鼎冰图,竟如真的一样。一座冰雕成的巨大香炉,淡蓝色的烟丝就从中飘忽悠荡,竟然是檀香。在这冰天雪地之境犹如天上香泄,实在耐闻。雪流苏忽然“聿聿”一声轻嘶,众人,回头,只见它正在与一冰雕玉马相偎,乍一看,真分不出孰真孰伪。文沉逍不禁惊叹道:“宇文先生,你这冰谷实在是巧夺天工,鬼神造化啊。”宇文伯笑道:“我族人平日无事,不愿外出,又恐这些晚生后辈不识人间烟火,是以将人间万物事无巨细一一雕作实体,才不致使他们漠忘啊。”
        “族长!”一大群孩子涌了出来,口中对宇文伯打着招呼,眼睛却一溜地盯着文宫二人,甚是稀奇。一个男孩好奇地问:“族长,这是你请的客人么?“声音也如冰般清脆。宇文伯便点头,介绍道:”这是文公子和宫姑娘,你们不许太过无礼,快来见过客人。“如此一说,四下房中立即涌出一大群人,一齐向文宫二人行礼问好,竟然也是中原礼义。再看那些人,个个皮肤白皙,虽有美丑,但清一色的热情洋溢。文宫二人忙还礼。宇文伯笑道:“文公子,宫姑娘,这些都是我的族人,我们平日有如兄弟姐妹,不分你我,你们见见,可有二百七十八人呢!”文宫二人连连含笑与那些人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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