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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次声之技

        “月姑娘,谢谢你,若不是你,我们恐怕在劫难逃了。”“我也只是外出来采些花,没想到竟然会碰到你们。不过今日能一睹次声之技也叫不虚此行呢。”“月姑娘,何谓‘次声杀人’?”月貂翎笑说:“我的确只知道一点,次声是一种我们人类听不到的声音,它有一个振动频频率,低于我们人耳的听觉限度,而我们的内脏也有一个自然存在着的振动频率,这两种频率若接近了我们就会觉得不适。倘若人的腹腔胸腔与颅腺的振动频率和外来次声频率一致,人就会死亡。一般风暴中可以产生次声,那人却也可以驭驾,这让我很奇怪。”紫莹四人似懂非懂的看着月貂翎,一时间觉得她神秘莫测。月貂翎含笑道:“好了,宫姑娘,我要回去了,请你代我向文公子问候一声。”紫莹点点头,目送二人去了,游儿忽地转过头,冲紫莹做了个鬼脸。
        苏绛惊异道:“宫姑娘,她们是什么人,仿佛从未沾染过凡间尘物一样。真是有如天上来客。”紫莹道:“她们是婆娑宫的人。”苏绛又吃了一惊,说不出话来。葛百玲虽然惊异,却并不放在心上,递出那木令牌,道:“这位侠士,你怎么会有真大道教的木令牌?”汪隶接过来,问道:“什么真大道教?”葛百玲道:“真大道教是一个严密而庞大的门派,江湖中只有传闻并不见形迹,不过这木令牌我倒是听说过,这是教主信物,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力,真大道教认令不认人!”汪隶奇道:“是这样,这就奇怪了。”苏绛接道:“莫非那人竟然是真大道教的,是个闻所未闻的异人。”紫莹忽然说:“有可能。我听说许公公便是真大道教的现任掌门,他紧随我们一定便是想得到这木令牌。”“可是这木令牌又怎么会藏在大哥身上呢?”四人皆疑惑,却猜不出原委。汪隶道:“宫姑娘,这位女侠,这次谢谢你们了。我先送三妹去疗伤,他日再言谢。”紫莹摇摇头,却说:“你们快去吧,苏姑娘伤的不轻。”苏绛苦笑一声。紫莹对葛百玲说:“葛前辈,你现在准备上哪儿去?”“我要去中原一趟,你呢?”紫莹欣喜说:“我也是,不如我们一道吧。”“当然好了,这样也有个伴儿。”
        文沉逍于杨行赶到武当山时,那里已经轰轰烈烈的开始了。北武当建在武当山北边一峰腰,气势恢宏,雄伟壮观,毫不逊色于武当清虚宫。武当掌门岁崖子日前与之争论,被买血翁击伤,但为了荣辱今日拖着伤躯也到了北武当。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阻止天星子。武当派门下一起立在北武当门外,北武当一干人个个倨傲,看着众人。岁崖子一见文沉逍立即惊惭道:“是文少将军!老夫真是惭愧,竟连本派人务都处理不得。”文沉逍道:“道长言重了。我们且看天星子如何行事。”二人话也不多,略谈了些就中经过,便听一阵紧锣密鼓声,二人看向场上。
        天星子身披太极道袍,得意洋洋地从里面出来。他见了岁崖子,一时眼高手顶的得意竟然未看到文沉逍。他抱拳嘻嘻笑着说:“道长,真是荣幸,你可是第一个光临我北武当的,贫道谢谢盛情。”岁崖子厉喝道:“天星子,你犯了本派戒律,今日有颜面立足武当山!纵你有婆娑宫撑腰,我也要拼了最后一口气阻止你来做这丢人现眼的事!”天星子不愠不火道:“道长,你逐我出武当我认了,如今我并非武当中人,你也没有资格再来教训我。我自立北武当,与你何干!这武当山又没有卖到你家。今日你若是诚心来道贺,我不计前嫌,可以请你饮一杯水酒,若是想来寻事,莫怪我不留情面与你!”岁崖子道:“你那主人呢?为何还不现身?”“哼,我即将成为北武当第一任掌门人,我便是此间主人,嗯,你不是看到了。”“哼,你充其量不过是别人手上分裂武当派的一个小棋子,若你想立这北武当,也得先问问武当历代祖师!”天星子冷冷一笑。
        一汉子上前,拱手道:“掌门,吉时已到,开封吧!”天星子点头,便听一阵“噼哩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的在武当七十二峰中回响。岁崖子脸色铁青。杨行见状,飞身而起,空中剑光一挑,那鞭炮立即拦腰断为两截,眼见就要落到地上,忽然横空飞出一道绳索,绳索一拦,鞭炮立即被甩到高空,众人只觉一阵炮腥气,火红的炮衣纷纷落下,那鞭炮最后一只落地刚好炸完。北武当个个面有得色,欢呼不止。武当门下义愤填赝,北武当见状更加变本加厉的鼓起掌来。
        天星子喜笑颜开,走近那大殿,殿额上一块红布罩着字匾,揭下之后便会现出“北武当”三个金字。天星子大刺刺地看着岁崖子,伸手便拉向那红布。岁崖子修养再高,也终于忍不住长喝一垢,纵身飞向天星子。出人竟料的,竟然无人阻拦于他。天星子虽然不是他的对手,却面上含笑,手上已经多了一把长剑,与岁崖子斗在一处。岁崖子服了武当至宝九阳散,功力已经恢复九成。但他名列武当掌门,只因性情仁厚,能主持大局,修为却未达巅峰,虽然胜于天星子,一时之间却也奈何不得他。二人剑法如出一辙,岁崖子剑出“思言纠色”,天星子仍以此招回迎,待岁崖子换使“虚怀若谷”,天星子依旧照葫芦画瓤,岁崖子被他缠得无奈,却无半点倦怠,修心剑法,顾名思义,修身养性也。
        天星子天资聪颖,却心性贪婪狭隘,与善财三仙佬结怒已久,并未入下,修身养性更不用提。他的此行正大悖修心剑法的法门,打斗起来更是阴毒狠辣,不见丝毫善意,斗到五十回合,也就开始处于下风。武当众人方才有些喜色。但天星子并不失措,仍是步步紧随岁崖子,已过“戒骄弃躁”一式,岁崖子以一式“静如止水”相送,若天星子也以此招回迎,势必被早有准备的岁崖子抢得先机,难免受伤。场上便有人惊呼。不料,天星子阴阴一笑,仍然以一式“静如止水”相迎,手上却忽然拍出一掌!这一掌分明是他另外的一掌,并不是修心剑法,岁崖子竟然未防他这一掌,竟被拍个正着,他心中却也清楚,便是自己有所防备,也绝躲避不过那一掌。因为天星子那一掌专克这一式“静如止水”,不过岁崖子不明白,天星子又怎么会创出这神奇而致命的一掌?他在不解之中已经飞了起来。
        杨行飞身接住,虎目含愤,大叫了一声:“掌门!”岁崖子惨笑道:“真没想到,我竟然败在了他手上!”“掌门,你别在意,他那一掌不是我们武当掌法!”却听天星子狂笑道:“你们这些惯守成规的呆子当真可笑!兵不厌诈,难不成你们以为与别人对敌,人家一定要招招在你们的预料之中吗?哼,这等废物掌门不做也罢!武当门下听着,若有人愿意加入北武当,定当优待!”岁崖子气死地长叹一声,却听旁边一道人说道:“阴阳两仪阵!“一声令下,六个道人一跃而上,外三人内三人,持剑而立,中间正围着天星子。天星子笑道:”怎么这么看得起我,连镇山阵法都用上了,看来,你们也是黔驴技穷了,不过,你们先不要急,看看那边吧。“他的手指往武当清虚宫一指。遥遥看去,清虚宫巍然而立,场上众人都看过去,那摆阵六人却一动不动。天星子笑说:”你们不必紧张,待会,你们会看到一个奇迹,是天意如此,是天意要武当有二!先等等吧,稍后我一一奉陪!”众人皆不解,那摆阵六人也不好强攻。
        武当山有七十二峰,最高者为天柱峰,也被称作紫霄峰,金顶等等。清虚宫便座落于此,此刻,顺着众峰看去,只觉云烟一线,那天空也变了颜色。云气袅袅,时浓时淡,把所有的山林都笼成了墨色,便似一幅水墨画。每个人都在心底成了丹青妙手,仿佛一挥毫,便可作就一幅绝世的山水图!也只有此刻,众人才感觉到武当山的魅力所在。尽管以前曾无数次徜徉其间,便没人特别留意,今天经天星子一指,众人才觉得画家们深喜山水是不无道理的。山中,清时脉络盘虬,混时朦胧如梦,一缕阳光照射下来,那山峰都成了金黄色,武当山益发璀璨,而云与阳光中的清虚宫异常地庄严富丽。
        刹时间,奇迹果然出现了!
        刚刚眨了眼睛的人开始后悔,或许他们也来不及后悔了,眼前突然涌出的画面何等壮观啊!只见清虚宫的模样异常清晰起来,在云雾与阳光下,闪闪生辉。它的顶上竟然还有一座一模一样的清虚宫!两座清虚宫同样的雄伟壮阔,同样的庄严肃穆,同样的富丽流华。没人可以根据面目来分清孰真孰伪,但那重叠的楼阁,甚至更让怀疑的人心中在祈祷!再有一个岂不更好!透过山峰与云和阳光看到的清虚宫更让人赞叹!众人不禁窃窃私语起来,开始议论那奇妙的景象。
        文沉逍也被那天地间的奇景震憾了,有一刻他甚至忘了防备周围的敌人,等他回过神时却看见那武当摆阵的六名道人一动不动,没有一个回首,没有一个因为众的惊叹而稍为动一下,哪怕是侧侧耳朵。他不禁佩服起六人来。但是,奇景很快就开始模糊了,灿烂的光辉一点一滴地开始从上面那座宫殿上消失,渐逝的幻宫似乎也有不舍,首先略去的是无关紧要的搭衬和装饰,才开始收回刚才他那连自己也引为自豪的主体。于是清虚宫又成了先前的清虚宫,云雾缭绕,阳光灿烂。
        天星子得意地说:“大家都看到了,是上天的安排,武当之上,理应再有一个武当!”他的神情也如阳光一样灿烂起来,他近乎狂热道:“那上面的武当,便是我们北武当!它才是高高在上的!你们都看见了,岁崖子已经败在我手上,这预示着什么?这预示着北武当将再一度给武当山带来辉煌和声誉!它将会让武当一派再度成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岁崖子阵阵剧烈的咳嗽,气得说不出话来。先前命令布阵的道人说道:“天星子,你别妖言惑众!那武当叠形是武当山上历来就有的奇景,谈何天意!”“不,那就是天意,上天要另一个武当派出现,来带领武林,领导江湖,只是一直没有出现!天有不甘啊,如今,他出现了!它便是我北武当!”他身后北武当众人无不喝采。道人道:“即便如此,北武当也必是短暂而缥缈的,天星子,你死了这条心吧,只有武当还有一个人在,你就休想建北武当!”天星子一愣,神色也凝滞起来。“天星子,领我武当阴阳两仪阵!”一声断喝,六柄长剑一同挥舞起来。
        天星子本能地回了几剑,从思绪中回到现实,长剑开始接那六人六剑。但他更惊慌。“阴阳两仪阵”分阴阳双方,里阴外阳,里外三人互相交错同时出剑,可以很好地封死被困者的周身动作。且阴阳二力互牵互挂,互斥互引,仿佛一个漩涡。阴阳两仪阵并非单单一阵,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八卦,八卦生成象!此阵少一人亦无防,五子阵,四合阵,三才阵,仿佛一个滚滚不息的车轮,直致将被困者打败!目前,天星子便被困在这样一个绝世阵法中,他侥幸胜了岁崖子,却难逃此剑阵!
        “掌门莫慌,待老夫助你一臂之力!”一老者健步飞出,正是买血翁。他临空出手,吸血鬼索套向一道人。先前那道人骤喝道:“张!”六人忽地一同后退,立即将买血翁也一起困在阵中!那道人又喝道:“收!”六剑齐动,立将二人紧紧困在里面。买血翁不禁吃了一惊,立即又镇定下来。吸血鬼索连连飞荡荡,便拍开内三人长剑。天星子见状斗志陡振,抖剑而攻。那武当六道士人称武当闪子,是武当派的一流好手,功力不逊于岁崖子,六剑联阵,威力无穷,那内三剑一受挫,外三剑立即抢攻,三柄长剑宛如三只长龙,分三个方位刺向二人。内三剑倚势出掌,一股强大的气流将买血翁二人抑制的动弹不得。天星子不禁又惊慌起来,低声道:“前辈,怎么办?这阵法我也陌生的紧!”买血翁道:“静下心来,一定可以找到破绽!”说话间,一记“绕魂指”便戳向对面一人。那道人也不躲闪,便在同时,内圈其他二人双剑并送,买血翁连忙缩生,当真是丝毫没有破解之法。
        这时,北武当内又冲出二人,竟是丁香花使和瑞香花使!二使长剑迭刺,武当六子身形一晃,又要圈住二人。但买血翁见机立断,吸血鬼索倏地缠住一子长剑,用力一带,那道人却不肯撒剑,身形随剑飞起,笔直地朝买血翁刺去!买血翁嘿嘿一笑,身形一避,天星子顺势从一旁刺出一剑!内子二人齐喝道:“六弟小心!”长剑一同挑向天星子,立即挑开他的长剑。便是如此,剑阵仍在,那三子分别架住婆娑宫二使。内三子复又合在一处,身形再闪,转眼间六子都已经跳出圈外,将四人一起罩住。
        文沉逍看的心奇,心中赞道:“武当绝阵果真厉害!”但那二花使双袖随剑挥动之际,袖中同时不断有细小银针飞射而出。这种“针剑合一”之技,竟抵住了剑阵的威力。买血翁手上更加卖力,便听呀的一声,一子已经中了一针,那针无毒,入体却奇痒难忍,那中针之人的长剑便随着搔痒抖动,大失准头。忽听他嘿的一声,长剑如飞而去,直直地刺进丁香花使心脏中,丁香花使立即毙命!那中针道人也终于忍不住,飞身跳出阵外,狂奔到岁崖子面前,痒呼道:“掌门,快杀了我!我好痒啊!”岁崖子束手无策。文沉逍连忙运功在他周身行了一周天,噌的一声逼出银针,那道人才长叹一声,疲累地倒晕在地上。
        护花使者的银针令人防不胜防,一时间,又有一子中针,搔痒难忍。瑞香花使心怜同伴,心生杀机,一剑砍向那中针之人。眼见其余四子应救不及,文沉逍在地上一挑,一粒小石子势如流星飞撞向瑞香花使的长剑,方救了那道人一命。此时,剑阵威力并不见弱,但买血翁三人应来绰绰有余。文沉逍上前喝道:“天星子,你勾结婆娑宫,欺师灭祖,大逆不道,还敢顽抗!”天星子一见文沉逍,心中猛然怯了三分,却仗着婆娑宫,壮胆道:“文沉逍,这是武当山,不劳你插手,你不要管这闲事!”“武当山?这些婆娑宫三人又怎么算?”天星子道:“文公子,这掌门一职关系着一派荣辱。岁崖子武功平平,又怎能肩负大任?”“哼,道长德高望众,他做掌门是众望所归,你却难以名正言顺。我劝你不要自取其祸!”天星子不再出声。
        文沉逍见三人并无意停手,当下道:“五位道长暂且退下。”那五名道人当即撤出。文沉逍飞身而上。买血翁冷笑道:“文沉逍,你当真狂的可以,莫非你以为你一人竟然比武当绝阵更厉害?”文沉逍不答话,拍出一掌,瑞香花使连忙避开。买血翁便叫道:“好,我们就拼个鱼死网破!”说着,五指如钩,抓向文沉逍当胸。天星子与瑞香花使仿佛双翼,仗剑堵住他游身的余地。文沉逍挫步沉腰,出人意料地避开了三人攻势,又挟力而行,那三人竟无人敢硬接其掌。文沉逍双掌一挺,一股狂风吹起,掌影迭飞,那三人一齐中掌。买血翁喘气道:“文沉逍,你虽然打败了老夫,不过,你却挽不回大势了!我们一行十几路已经分别行动,纵你有三头六臂救应不来!我们走,他日再来!”三道风影狂卷而去。那一干北武当弟子有逃有留,留的一起跪倒在地上,哀声不绝。
        岁崖子感激道:“文少将军,再一次劳你相助了。贫道实是惭愧。”文沉逍道:“道长,邪不胜正,邪魔歪道自然有天惩治,你何苦放在心上。道长,当今武林,不知哪里闹得最凶?”岁崖子沉思道:“这个很难说,各大门派内部纷争,比比皆是,几乎没有静土。最凶的也该是我们这些大派,听闻丐帮不但污衣净衣反目,还多了个灰衣帮,应该很不平静。”文沉逍道:“那好,我便去丐帮。道长,我还有一事要你帮忙,请你派人去寻清辽帮邓帮主,让他来找我,好协力抑制这一股歪风邪气!”岁崖子点头道:“文少将军放心,贫道一定办到。只是清辽帮四处阻止江湖分裂势力,恐怕一时难以见到邓帮主,或许需要些时间。”“这个无妨,如果他已经有了定局大计那更好。”文沉逍说完便要离开,岁崖子道:“文少将军,你便留在我武当小住一宿吧,武当派也尽一尽地主之谊。”“不必了,道长好意我先谢领,他日定当再行拜会。眼下恐怕是暂无宁日了,道长,杨兄弟,告辞了。”他说着,大踏步下了武当山。
        下了山,他又赶了几十里路,眼见夜深才欲投宿。此时深夜仍旧开着门的店家实在不多,他寻了一家客栈,正在与老板商讨之时,忽地进来一对中年夫妇。男子三十开外,稍胖,面色红润。他妻子却面如桃花,艳美明丽。二人手中各挎一包裹,行色匆匆。男子进门就说道:“老板,可有房间?”店主打量了二人一番,立即不屑道:“只有两间下房,你们要不要住?”男子点头道:“无妨,麻烦再送些饭菜来!”他丢下几两碎银,又催道:“快带我们去!”店主猛见他随手掷出便是几两碎银,不禁变了脸色,立即堆笑道:“好,好,这就去!客官,我们这儿正好还有一间上房,你们要不要住?”男子笑道:“老板,我们也只是乞丐之身,能住客栈已经是祖上积德,哪敢要好房间,就那下等房吧,麻烦你找我钱。”店主有些不好意思,一五一十的找了钱,男子才跟小二去了。那女子衣服倒干净,冲男子强自一笑,二人相扶着。文沉逍见二人的神色,不禁有些好奇,当下说道:“不是还有下房吗?给我住好了。”老板见他衣着不俗,巴结道:“公子爷,我们这儿的上房雪白的被褥,雪白的墙壁,环境也幽雅,你看……。”“不用了,我身上的银子也不多。就下房吧。”老板的脸色立即灰了起来。文沉逍笑道:“老板,看来你看人的眼光不怎么高明哦,放走了一个有钱的大爷。要不要我教你个法子?包你看人百准!”老板又眉开眼笑地说:“真的吗?公子快说,果真如此我就免了你明早的饭钱。”文沉逍也笑起来,说:“其实说来也简单,不过八个字:童叟无欺,和气生财!”老板一怔,文沉逍笑着走了。老板细细思考,良久才信服地笑了笑。
        文沉逍的房间正好与那对夫妇的房间相对,中间是个小天井。那夫妇二人吃过饭便睡去了。文沉逍却睡不着,心中烦的很,许多念头交织在一起,总也理不出个头绪,柳扶天的行为实在令人费解。由古至今的武林狂人无不欲纠众结帮派,再称霸武林,想众人齐声跪拜,而柳扶天此时却是反其道而行之,这又为何?况且,看这形势,他竟然不惜钱财和自身的绝学,以资他人独立门户,这太异常了。胡思乱想一直到三更,文沉逍正欲强行睡去,却忽地听到一阵敲门声,他问道:“谁?有什么事?”门外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客官,赏我几两银子吧,我已经两天没有吃喝了。”文沉逍闻声开了门,一个老人佝偻着背,候在门外。见他开了门,老乞丐裂嘴笑道:‘好心的公子爷,我外来寻子,路上丢了盘缠,我都两天没有吃东西了,深夜来打扰,赏我一口吃的吧,好人会有好报的。”见他衣衫褛缕神色疲惫不似有假,文沉逍便给了他几两银子,老人立即感激地说:“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回家后我一定给公子供个长生牌位。”文沉逍摇头笑笑,关了门,正欲上床,那老人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却是在隔壁。文沉逍不禁心道:“那几两碎银足够他吃几天了,为何还在乞讨?”便听一声暴喝:“滚开!老子有钱也不住这鬼地方了。”文沉逍笑了笑,却听老人仍在乞讨,竟是挨着门的讨。如此深更半夜,再没有人肯搭理他。他却不依不挠,文沉逍不禁警觉起来,开了条门缝朝外望去。
        老人渐渐行到对面,仍没有人理他。却听一个很小的声音道:“田哥,给他些银子,也怪可怜的。”那夫妇房间的灯便亮了起来,门“吱”的一声开了,老人仍旧是那几句话。中年汉子睡眼惺松,递出几两银子,却猛地叫了一声。女人随即惊问道:“田哥,怎么了?”老人转眼间就扣住了汉子的手腕。女子下床穿衣,出来一看,不禁也吃惊地叫道:“是你,吴伯伯!”那老人一声冷笑,道:“夫人,你的心地真善良,可是帮主有命,我不得不从!”女子惨笑道:“为何我离开那儿都不成?我不会再回去了,吴伯伯,请你放了田哥吧。”男子道:“柔儿,别求他,他一路追踪我们,绝不会放过我们。”吴姓老者道:“不错,便是我放了你们,你们也逃不掉。因为帮主已经命人紧随而至!”话音刚落,刷刷的十几条人影便落在院中。
        一个青衣老者虎着脸上前道:“柔儿,你看你,堂堂一帮之主的女儿住这下等房,这姓田的小子哪里能让你幸福?让爹杀了他,再给你找个乘龙快婿!”女子一把抓住老人,哭求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爹,我和田哥已经生活了五六年,你又怎么忍心分开我们?求你放了我们,田哥又没有得罪你,你们一向合得来的呀,爹!”老者一挥手,怒气道:“我铁雄一世英名,岂会生这妇人之仁?这小子可恶的是有一个千刀万剐的爹!怪不得谁!”女子被挥倒在地,痛哭不止。男子气愤不己,大喝一声道:“柔妹!”一把挣开吴姓老者,飞身跑向女子。
        铁雄单掌一横,拦在男子面前,冷冷道:“田默金,从今日起,你与我女儿不再是夫妻!你若想活命,便在此刻写封休书,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铁柔睁双眼,哭喊道:“爹,你不能这样做!”“笑话!夫妻无仇无怨,我为什么要休了柔儿?我们一向恩爱,帮中上下哪个不知?也罢,你杀了我吧,否则,我绝不会离开柔儿!”铁雄冷哼一声,身后众人一起戒备起来。
        铁柔扑倒在乃父身后,哭道:“爹,你不能为了一时的权欲之争而毁了女儿的幸福!你对不起义父已是不义之人,你不怕外人议论吗?”铁雄大喝道:“哪个对不起你义父!我二人分道扬镳,怎么扯得上‘义’字!又有哪个敢议论于我!”田默金正要说话,铁雄忽地扼住他的咽喉道:“小子,是你吗?那我先掐死你!”田默金当即挥出一掌,老者手上一松,却以掌相迎,迫他退了三步,反手又已经扼在田默金颈上。田默金已是下了死心,还待出手,吴姓老者忽地手臂一长,用一竹棍抵在他的后心上,他立即动也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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