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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权欲之争

        “爹!”铁柔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铁雄却不为所动,径直道:“吴护法,杀了这小子!”吴姓老者应了一声,正要出手,铁柔忽然一跃而起,咽声道:“爹,你若杀了田哥我立即自尽!”铁雄冷冷道:“哼,你就随他去吧!孽障!即使失去一个女儿我也再所不惜!更不会让田景那老狗看笑话。”“不许你骂我爹!”铁雄一巴掌扇到田默金脸上,田默金嘴角沁出血丝来,脸上却丝毫不胆怯。文沉逍心中暗奇道:“田景不是丐帮执法长老吗?这铁雄好像也是一名九袋长老,莫非便是这二人内讧?”铁雄又冷笑一声道:“骂了又怎样?有朝一日,我还要他命!现在,我先让他断子绝孙!”铁柔忽然说:“爹,我答应你!就让,就让,就让田哥休了你的女儿吧!呜呜。”田默金大声叫道:“柔妹!”铁柔缓缓走到他身前,柔声道:“田哥,你休了铁雄的女儿吧,但铁柔永远都是你的妻子!铁柔会陪你到天涯海角,睡这下等房地产,吃野菜树皮,过最苦的日子!铁柔永远都是你的妻子,铁雄便与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我们自由了,田哥,你喜欢吗?”铁雄不禁变色道:“柔儿,你在说什么!”铁柔回身道:“铁帮主,你不是宁愿死掉一个女儿也要与人争个高下吗?现在你女儿已经死了,田默金和铁柔可以走了吗?”“不行!”铁雄脸色铁青。
        “铁帮主,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铁雄对着女儿吼道:“给我杀!杀了田景的儿子和他这贤慧的媳妇!”话音一落,十几条人影忽地一起扑上来,有掌有棍。铁柔纤掌一扬,立即拍飞一个,再一掌,又拍飞一人。田默金也不弱,手上一柄弯刀虎虎生风,一群人皆近不得身。他二人是丐帮六袋弟子,故而可习托钵掌,而田景在入帮之前曾以一手“无情刀”闻名江湖,是以田默金的功力更可与丐帮七袋弟子相抗。不过铁雄带来的也有六袋弟子,加上吴护法定八袋丐帮西护法,是以渐占上风。
        铁柔虽说欲与乃父断绝父女关系,但铁雄手下却不敢造次,血毕竟浓于水,是以皆把杀招喂在田默金身上,这使田默金险象环生。铁柔下手却不留情,有一会儿便已伤了几个。铁雄看得火起,飞身入了战团,双掌一错,实实地印在女儿铁柔身上。铁柔口吐鲜血跌倒在地。吴护法见帮主对女儿尚且不留情,当下铁了心地要杀田默金,二指探出,夹住了田默金的刀身,左手一掌迅猛拍出,正中田默金当胸。夫妻二人跌在一处。铁雄喝道:“杀了这小子!”刹那时,十几根竹杆一齐戳向田默金。忽地一阵风声扫过,一只烛台飞旋而来,那灯尚还亮着。在那十几人面前一晃而过,一张张脸突然都变成了猪肝色。铁雄大惊,正待大喝,已觉腹上一痛,似被什么东西点中,奇痛无比。一个细小的声音对铁柔夫妇道:“快走!”二人强忍伤痛,飞身而去。烛台同时当地一声掉在地上,等众人再次适应黑暗,二人已经隐去了身影。铁雄心知遇到了高人,又见推动了女儿二人,当下喝道:“走!”十几条人影一起窜起。文沉逍在房中暗笑,方才上床睡去。
        第二日,小二一早就敲开文沉逍的房门,送来一盆温水和一套米黄锦衫,另有一把折扇。文沉逍睡的是下等房,早饭都没得吃,看见店小二送上来这些莫名奇妙的东西,不禁问道:“是谁送来的?”“两位姑娘。”“她们在哪里?”“就在外面,两位姑娘说要公子换好衣服后再去见她们。”文沉逍好奇地点头,遂洗了把脸,换了衣服。衣服似量体而裁,宽肩窄臀,配色也正好。文沉逍取了折扇,扇面上却只是很平常的山水画。
        饭堂人来人往,声音杂乱,却也热闹。小二冲一边指了指,文沉逍看去,只见席音音与西门留纤含笑招手,毫不羞涩。文沉逍便笑着走了过去。席音音趴在桌上低声说:“文公子,恕小女子以前多次冒犯,在这儿我向你道歉,为表诚意,特请你一顿早饭,请你不要见怪。”文沉逍笑说:“好说,这新衣服穿起来让人神清气爽心情大好。只是不知二位姑娘有什么事,想必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席音音就浅笑说:“文公子既然问了,我们也就不客气了。这次找到文公子,其实是想文公子帮我们一个忙,当然,我们也会帮文公子。”“噢,是这样,你们要我帮的是什么忙?”西门留纤道:“文公子身系父命,奔波江湖,现在为阻止武林分裂四处奔走。我们也就是要帮文公子,做文公子的向导,急你所急,让你的努力事半功倍!”席音音补充道:“当然,我们武功低微,自不敢说像文公子这样力挽狂澜,遇事也许还要文公子保护我们。但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你想要的线索,我们知道文公子近段时间对江湖上的事陌生的很,我们可以让文公子在最短的时间里最有效的完成所在做的事。我们席家和西门世家完全有这个能力,请文公子你想清楚。”文沉逍见两人努力把话说的正经,却带来了意外的幽默,不禁笑出声来,便问:“那你们让我穿这一身装扮,似乎就是我们交易的第一步,不知你们准备先让我见谁?”“田景。他便在前面十六里处的一所小庄院里。”“田景,为什么首先要去见他?”“文公子不是要去丐帮吗?田景便是污衣派的掌门。”西门留纤笑说:“当然,文公子要见其他人也成,我们有的是资料。”文沉逍笑说:“你们的效率果然高捷。不知你们又要我帮你们什么忙?”席音音道:“很简单,我们要文公子帮我们杀一个人。”“杀一个人?难道是图勒彦?”“文公子好敏捷的思维!”
        席音音道:“我想文公子不会拒绝吧。图勒彦利用欢喜大法坏事做绝,文公子此举也算是为民除害”。“你们为什么要找人杀他?”西门留纤有些不好意思,说:“当年,我们的长辈都是归春仙子的手下败将。现在图勒彦贪功急进,功力今非昔比,怕与当年的归春仙子无异。我二人合力也打他不过,几次还险被他擒住,还多亏了凤栖王夫妇才脱险。所以我们就想到了文公子你。前日听得消息就找来了。”文沉逍说:“其实你们不必如此着急,图勒彦已经得罪了婆娑宫,早晚都会被婆娑宫惩罚。”席音音道:“我们一心一意只想抓住图勒彦,倒不在乎是谁杀了他,可是我们不能眼看着他逍遥快活。文公子以为呢?”文沉逍点头笑笑。见二女一齐看着自己,文沉逍笑说:“这是百赚不陪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拒绝呢,来,祝愿我们合作愉快!”二女大喜,便以茶代酒各饮一杯。
        丐帮分裂成污衣,净衣,灰衣三派,其中污衣净衣的首领便分别是田景和铁雄。二人原本同是丐帮九袋长老。田景为执法长老,掌生杀赏罚;铁雄是执权长老,掌行动计划内部职位长降;另一执事长老管理内务,权力虽然最为广泛,却并不权威,由孟怀乡掌领。此老人称“待青客”,与清辽帮东海神剑孟飞梧齐名,江湖尊称:二孟。此次也只有他一人追随帮主狂丐,可谓忠心不二。另一灰衣派掌门,却是一八袋护法,是丐帮东南西北中五大护法中的东护法,自辖下面南西北中四护法,叫做方之白,名声不见传,不过位列五护法之首却非同小可。令人吃奇地是,此次分离丐帮,田景手下是十名堂主,铁雄手下是大部分六袋弟子,外加八袋西护法吴谦;而方之白手下,便是另外的三名护法,大有三足鼎立之势,只凄凉了帮主狂丐,除了待青客孟怀乡,再就是一些二三袋的新入帮的弟子,可谓形影吊单。这其中未免离奇,不过,身在曹营心在汉也大有人在,或未可知。
        文沉逍一路听得大为明白,便到了田景的小庄院,与其说是小庄院,倒不如说是牧马场,只见一长排的栅栏圈起了方圆五六里大的一片草地,里面搭有几间草木棚。仅此而己。甚至连一块匾额都没有。几百名乞丐在里面走动。见了古代到人,那些乞丐个个冷面而视,甚为漠然。田景却早迎了出来,抱拳笑道:“不知文少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失礼了!”文沉逍笑说:“田帮主说笑了,倒要请田帮主恕晚生冒昧造访。”田景摆手笑道:“文少将军不要这么说,我哪敢自立帮主?只是看不惯铁雄的飞扬跋扈,而帮主又偏信与他,这才自拉大旗另组帮派,其实说到底,污衣净衣灰衣,总还是丐帮的一分子,待我扫平铁雄逆贼自当向帮主负荆请罪!文少将军还是叫我田老儿来的受用。”文沉逍笑说:“这却又不礼貌,便叫前辈田护法吧,总是晚辈的一片敬意。”“那随文少将军了,请坐吧。”
        这大堂也简陋的紧,几张草席席地而铺,墙壁是木板拼凑,其中缝隙大可过拳,小也可过剑,千万道光从外面照进来,倒也亮堂。“文公子,污衣帮简陋了,还请见谅。帮主一心信任铁雄,但在其他方面却被老夫敬佩,他老人家简单朴素,不拘小节,总是我等的榜样。这不,就地摊席,便是帮主提倡的!”文沉逍道:“狂丐前辈的作风的确令人敬赞,我也非贵公子,坐这样的席位反觉得亲近。田护法不必在意。”田景须发皆白,面上一团和气,搓手笑道:“文公子果然谦逊,难怪能得江湖群雄拥戴,老夫也自当为文少将军尽一份犬马之劳,不知文公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如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老夫以丐帮长老之身定当全力以赴,肝脑涂地也再所不辞!”他这一席话说的在大义凛然,文沉逍一时竟辨不得真假,先前所备质问之词皆无用武之地,当下随便问道:“不如令郎可曾回来?昨夜遇他与夫人被铁雄所伤,当时无法支助,今日特来看看他是否平安归来,有没有伤恙。”
        田景一脸惊奇,道:“金儿?他和柔儿回来了吗?不知道啊!他们能从铁雄手下逃出来肯定也是危险重生,我马上派人去接应他们,文公子,你是说他们就是附近吗?”文沉逍点点头。田景马上告罪出去了,便有几队人马分批出去了。这空当,一个伶俐的小乞丐端了四杯茶上来,那茶杯各自残缺不全,虽然全力擦洗,却还有些污渍,就中茶水却还清亮。文沉逍并不在意,微笑示意放在跟前。田景进来,说:“敝帮初建,一切都在准备之中,薄茶一杯,文公子慢用。”文沉逍点头,又道:“田护法,本来来此之前,我还心存疑惑,如今,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能理解,不知狂丐前辈近日可好?”“帮主他老人家身体一向硬郎,正如帮主所说,我们这些人,是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他自笑起来,文沉逍也笑了。田景倒是个随和的人,与铁雄的冷静却不相同,只不知为何狂丐反而偏信铁雄了。文沉逍已经信了田景的话,坐了一会儿,便要告辞,正要说出口,忽听门外一阵喧哗,一个汉子冲了进来!
        文沉逍见了来人,不禁有些吃奇,那人正是田默金。他身后还跟着妻子铁柔!田默金旁若无人的大声道:“爹,你为何不许我们走!”田景脸上神色一变,笑说:“你这孩子,才回来便要走嘛。快来见过文少将军!”田默金朝文沉逍看了一眼,却叫道:“爹,我们要离开这里!”“金儿,你们才刚刚回来,怎么就急着走了,这让文公子他们要见笑了。”他说着就伸手去推田默金,边说道:“你们身上有伤,还是先去养伤吧,养好了伤再走不迟。先去休息吧。”文沉逍眼中看着父子二人,心中已经有些疑惑了。田默金又说:“爹,你到底工要不要我们离开?”“金儿,今天文公子在,我们先不要说这些,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柔儿,快扶金儿去休息。”铁柔满脸悲愤,动也不动。田景不解道:“你们这是怎么了?金儿,别任性了。”他言语中已经有些冷硬,想是生气了。田默金忽然甩出一封信,田景拿来一看,神色又变了变,笑问道:“金儿,你相信爹吗?柔儿是这么好的一个儿媳妇,我怎么舍得她呢。你们先下去,这封信一会儿解释给你听。”田默金却固执道:“爹,我不管这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我和柔儿就要离开这里,请你放我们走!”田景终于沉下了脸,严肃道:“金儿,你们先退下!”田默金道:“既然你们污衣净衣都容不得我夫妇,那我们就去找义父!你们不要在我和柔儿身上打主意,我们死也不会分开!”“金儿!”田景厉喝一声,田默金夫妇却昂首出去了。田景大喝道:“给我拿下!”外面哗地一声围上来几十乞丐。
        文沉逍笑道:“田护法,这是怎么回事?令郎似乎不太高兴。”田景陪笑着上前说道:“让文少将军见笑了,老夫教子无方……。”忽然,他蓦的拍出一记托钵掌!文沉逍心中早有了防备,当下二指齐并,便划向田景的手腕,田景被他奇速的一指惊的一怔,躲闪不及,手腕一瘫,垂了下去,他惊声道:“风云指!你果然会风云指!”文沉逍道:“你以身试险,是不是危险了些?看来你并不是田护法,我还是该叫你田帮主才好。”田景不语,脸上的神色闪烁不定。
        田默金和铁柔见状,叫道:“文公子,我们一起杀出去!”文沉逍点了点头,身后席音音二女已经挥掌出击。田景忽地狞笑道:“文沉逍,你废了老夫一臂,老夫要你以命来偿!污衣帮弟子听命,把这五人给我拿下!”文沉逍忽地一把抓住他的肩胛,冷冷道:“我若捏碎了你的肩胛骨,你可会后悔?”田景狂笑道:“我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自然不会后悔。金儿,你为何不肯听为父的话?否则,你我父子早晚可称霸江湖啊!”田默金挥刀杀了三人,回头道:“爹,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惊弓之主为元朝廷卖命,你被他鼓动,有逆天理,会被天下英雄所不耻!爹!”“哼,十大堂主听令,这些人,格杀勿论!”便有十名七袋弟子一齐围上,其余弟子下手拄着竹棍,在一旁吆喝,口中唱着莲花落,注目场中。
        席音音的蛇形鞭挥洒自如,虽未见奏功,但那十名堂主一个也近身不得。她长鞭缠人,十人都厌怕,只得小打小闹。西门留纤的西门刀法也不留情,横切竖砍斜劈,招招致命,便已经伤了一名堂主。铁柔身为六袋弟子,比十人皆弱,勉强自保。田默金见状,一柄无情弯刀不要命了一样,一边护住妻子一边退敌,但铁柔一个躲避不及,腿上已经中了一棍。文沉逍高声喝道:“大家住手!”这一运力高喝,那些人立即止住手看着他。文沉逍问田景:“田帮主,我很不明白,你身为丐帮九袋长老,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何还要心生反意呢?”田景冷笑道:“九袋长老?文沉逍,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这句话你该明白吧,莫说是九袋长老,就是三大长老的权威集于我一身我也终究还是位在狂丐之下!我当然心有不甘!”“田帮主,可是你可曾想过,你这样做,所引起的争端,最终伤害的又是谁?我们大家也想想,丐帮之势不亚于清辽帮,我们如此一闹岂不是自己减弱了自己的力量?未曾听说过大河干涸了还有其中的水滴能够永存,倾巢之下无完卵,你们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丐帮几百年来的大势,当丐帮瓦解,你们甚至在人前都抬不起头,谈何扬眉吐气?而且田帮主你为惊弓之主所惑,大家如此追随下去,无异于卖国求荣,秦桧骂名千载,你们难道只凭一时冲动却不计后果吗?”他这一席话立即说得四周众人低下头,无不触动。
        田景却笑道:“文沉逍,你身系父命,为复大宋而奔波,却为何在前些日子反救了那元人的狗皇帝,这其中又有何内幕?在这个过程中你依靠和伤害的又是谁?嗯?”文沉逍被他一反问,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心中一直恍惚不清,一直以来自己都掩耳盗铃,可是,无形中自己最大的困惑和压力不就是这个问题吗?田默金在一旁道:“爹,就算你一心称霸,却不该带众叛帮,义父他老人家一心光大丐帮,你为何偏要与他对立?”“住口!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文沉逍闻声点头道:“田壮士所说极是,你可知道,惊弓之主另与柳扶天相勾结?以我的猜测,他们此举意在分散各大门派的势力,以达自己的霸主之心。田帮主,你请三思,不要中了他的奸计。”田景冷哼一声,道:“柳公子教我习神功,资我以金钱,由古至今未曾见过这等霸主。试问,他又怎么会有霸主之心?”“即便如此,你却强迫了你手下的众人,难道他们个个都心甘情愿的背叛丐帮?”“不是!”田默金斩钉截铁道:“丐帮之中,有无数个像我和柔儿这样的家庭,其中有夫妻,兄弟,姐妹,父子,许许多多相依为命的人,本来丐帮上下应该是其乐融融,但是现在呢?兄弟不是兄弟,夫妻不是夫妻,见面了,因为帮派不同还要大打出手!大伙看看,我们夫妻便是一例。”铁柔也忍不住大声道:“你们看看,我是净衣派铁雄的女儿,田哥是污衣帮田长老的儿子。我们本来快活地生活了七年零八个月,可如今呢?污衣净衣分裂,我们如同丧家之犬,昨夜,我爹率人抓我二人,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到了这里,田长老竟然要以我要胁义父他老人家,逼他交出绿玉杖!你们呢,你们难道不是这个样子的吗?”
        这一说,外围中便已经有人轻泣出声。一个中年乞丐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道:“是的,我弟弟就死在灰衣帮!”这一说,立即又有不少弟子哭出声来,伤亲者已经占了三分之一。便是先前那个受伤的堂主也跪倒在地,哭声道:“是我对不住故,我太贪生怕死了!”田景此时面色铁青,喝道:“段毅,你疯了,一堂之主,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段毅却不管这么多,说道:“文公子,是我太贪生了。田长老逼我们十个堂主服下了一种毒药,我们不得己背叛了帮主。为了求得解药,我们一直有口难言,今日便是死了,也要图个心里痛快。文公子,他日见到帮主他老人家,请您转告他,我段毅并不是忘恩负义之人!”那其余九名堂主也一起说道:“不错,我们也是被迫服下了那‘疯犬丸’,我们并非真心背叛!”一时,场上咽声一片,田景反而仰天大笑起来。
        文沉逍问道:“疯犬丸是什么毒药?”田默金道:“丐帮上下,行乞之时,难免遭受狗咬,且接解各种脏物,如此万毒综合,久而久之,对身体反没有太大的影响。但丐帮上几代出了一个行乞名医,他在为帮中人治病之时,从一些严重之人身上提取出这些毒,合制成丸,取名‘疯犬丸’。中了此毒,人状如狗,狂吠疯癫不止,直至筋疲力尽而死。”文沉逍问道:“那名医可配有解药?”田默金点头道:“那解药配方在三位长老手中轮流保管,以防有人起歹心。帮主手上也还有些解药,以为急用。”文沉逍猛悟道:“莫非那解药配方便在令尊手上?”田默金无声,却点头认了,方又说:“污衣净衣两派最开始便是因此而起争端。”文沉逍看向田景。田景先经众属下再次叛变已是心神俱伤,此刻见儿子更是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当作外人般视如敌对不禁更回心灰意冷。大凡有野心之人无论成功于否,最后都会迫切地甚至是比期待成功还要迫切地希望,后继有人。如果挣下一份富可敌国的家业却无人可继,那还有什么意思?再好的部下也不及一个败家子来得亲近,这也是血浓于水!眼见田默金已经不再对自己有任何尊崇,田景面如死灰,一瞬间就看透了世间的万般繁华异幻,当下喃喃道:“罢了,罢了,我田景一时权欲熏心导致今日众叛亲离,侮了先人也侮了丐帮上下。”他伸手取出一丝绢道:“就是这些了。”文沉逍伸手接了过来,略一看,认定是真物,当下递于田默金道:“田公子,你按方配些解药让各位堂主服下吧。”田默金看了田景一眼,应了一声准备退下。忽然被田景叫住。
        “金儿,你是个好孩子!为父现在才知道,你,才是我这一生最大的亮点!你要好好干,帮主知人善任,你努力了,一定会得到重用。”田景一番慈爱的话语让田默金不禁动摇起来,动情地说:“爹,你能悔悟就太好了。”田景自笑了笑,骤地在天灵上拍了一掌,竟就死了。田默金大叫道:“爹!”铁柔也吃惊地扑上前去,尖声道:“爹,你不要死,义父他一定肯原谅你的!”田景的嘴角已经溢出血来,早已经魂飞魄散。文沉逍叹了口气,万料不到田景竟这样悔恨而死,倒也是条汉子。知错能改,实在是人生中最大的勇气和优点!当下与席音音二人默默地离开了,短短半日,一个污衣便解散了。
        紫莹心中记挂着文沉逍。一日路遇黄河派几人,听得文沉逍到了武当,便要去武当山。正在途中,又听闻他又到了长江连环十八寨,二地相隔不远,紫莹不及细想,便与葛百玲赶往长江。葛百玲心中暗喜,欣然兴奋。
        长江连环十八寨,主要集中在长江三峡。瞿塘峡有六寨,巫峡六寨,西陵峡六寨。其中第一大寨缠绵寨便在巫峡,座落在神女峰下。周围还有吹云寨、艳水寨、星月寨、昙花寨、飞流寨五寨;瞿塘峡中有剑寨、药王寨、游商寨、千舟寨、猿啸寨、百鸟寨六寨;西陵峡有青滩寨、飞鱼寨、双生寨、红寨、泄滩寨、崆岭寨六寨。长江这十八寨,实是另有一番天地,就中囊括了各行各业,可比一个小王国,几乎不需要外界供给,就能自给自足自我协调自我发展。其中游商寨里外买卖,与外界相沟通。因此,这十八寨人多势众,只因寨主清心无欲,从不在江湖上抛头露面,因而富饶之乡竟不被外人看好,声势也不大。
        紫莹二人一心赶路,一时竟然走错了路,路过巫峡时尚不自知,等发觉时已经到了瞿塘峡附近。紫莹苦笑道:“葛大姐,看来我们倒要回头看看三峡的美丽风景了。”葛百玲心中虽也急,却安慰她道:“别急,水中行舟快得很,李白不是说嘛,千里江陵一日还。”紫莹方才欣喜一些,却又愁道:“人们久说三峡地险水急,雪流苏可怎么办呢?”这一说葛百玲也愁了,良久,才说道:“雪流苏是千里挑一的宝马,我看极为驯服,不如就带上他吧。”“可是,会有船家肯渡它吗?”“我们先去问问,不然再另做打算。”
        一个半百老者和一个年轻人被推荐出来。那老者道:“姑娘,我们这里的人,都不敢承这趟生意。老汉和孩子逞个能,不过,我们也有个要求。”紫莹听说他愿意渡马已经欣喜万分,忙道:“有什么吩咐老伯尽管吩咐。”老汉道:“我们准备了两个木筏,人一只马一只。姑娘,毕竟人畜不同,在这河中那马儿若有不便有了什么闪失,你可不要怪啊。”紫莹虽有些担心,却也点头应了。说话间,青年便将两只木筏拢在一起,用绳索系牢。他看着紫莹,有些脸红,嚅嚅道:“姑娘,你们坐稳了,这一路很危险。”紫莹点头道:“大哥放心,我们不晕船。”
        这父子俩果然是水中好手,一前一手木筏稳如平地。偶遇风浪,木筏又犹如如摇篮,一摇一晃十分惬意。青年立在船头,迎着朝阳的身躯伟岸如山,一只长篙握在手中仿佛将军持矛武士握刀,威风凛凛!动作也潇洒无比,在水中用力一点,迅速拔起,大水中就势拖动,一撑之力可行里许,再一撑,顺流而下,畅通飞速。春末,父子俩穿着白汗褂,露出结实的肌肉,迎着太阳闪着光。那肌肉,山一样粗犷。是水的柔和锻造了他们的阳刚,是水的软滑造就了他们的坚毅。是水呵,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与水为友,与水为亲。美丽的山水,也同样赋予了他们淳朴和善良。 
        三峡,果真不一般。两岸山川峻立,仿佛两只修长的巨臂,环抱着水的款款柔情。那山,幽青幽青的。许是水气,许是水的魂灵,竟把那山也染的淋漓水秀。山中的苍木高大笔直,猿啸狼嚎,中有锦鸡跳跃,鹿群散漫。偶尔的一声虎啸,震得山岭可以静半盏茶功夫。老枝古藤,跌宕扑浮。山岩耸立,转过一道湾,换了一道景。在这水面上,人都如在井底一般,两侧石壁高如参天,仰头看去,两侧林木大有握手言欢之势,一线天脉隐隐约约,常不见阳光的岩底,长满了绿意盈盈的青苔,山石峥嵘,山土粗糙,山林荫密,山兽嗷吼,山的神,应该是一个山一样的雄奇男子!
        竹篙一圈圈搅起清波,再缓缓散去,那水,绿的可人,伸手触及,仿佛着了碧玉一样温润。浅水处,水底游鱼一一可见。深处,一直泛出墨的青色,静水处,就像镜面,清晰的把两岸的景物倒映显现。又有山花飘落,便与木筏同行。看去,诱人至极。那水是不掺一丝杂质和虚伪的纯情。水流急处,淙淙作响。有巨石探出一个或尖或圆的脑袋,水流冲来,便溅起雪般洁白的浪花,扑腾坠落,飞珠溅玉。当真应了苏东坡那句:乱石崩云,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有水鸟从岩壁涧巢中惊鸣着飞过,振翅的身影竟似一架浮桥,连接的并非两侧的矗岭,而是山与水的亲近,水的神,应该是一个水般清纯柔美的女子!
        山与水的神,再若是一对夫妻,那该是美妙绝伦。如此紧密相偎到地老天荒,风来,一同动情,雨来,一同沐浴,雪来,同换新衣,日日夜夜,岁岁年年,永不分开,永不老去,该是妒煞牛郎织女啊!
        前面乱石渐多,如石林一样,父子二人吆喝了一句,同时稍弯了腰,竹篙不再点水,却点在石上。青年点一下右面水石,小筏游移向左,老汉在后面往左面一点,筏尾摆向右,正好绕开乱石。再回身拄在雪流苏那筏上,二筏迅速出了乱石林。雪流苏懂事的眨了眨大眼睛。在平坦处,老汉不禁叹道:“这马还真通人性啊!我这么大年纪可是头一回见!”紫莹心中格外轻松,舒展了五官畅意地笑了笑。
        前面,水位稍浅,水面也平,忽地“咕咕咕”升起两串气泡,两颗脑袋钻了出来。水中人用手用力地抹了抹面孔,才擦净水。睁开眼,看向这边。是一男一女,紫莹正吃惊之际,那女子已经媚声道:“咦,是宫姑娘。”说着,竟要探出身子。不是百蝶娘子又是谁。她身后的壮汉赤着上身,一把搂住她,亲了一口道:“小心肝,你别乱动,还有两个大男人!”说着,冲青年父子喝道:“把眼睛闭上,小心老子剜了你们的招子!”青年忙别过头,却不是怕,只是臊得耳根子也红了。百蝶娘子佯嗔道:“看你,别吓着人家小兄弟,把宫姑娘丢下水可就不得了了。”那汉子朝紫莹看了一眼,立即现出惊艳的兴奋,满面淫笑。却对百蝶娘子说:“我们快走吧,我都累坏了。”百蝶娘子浪笑一声,道:“宫姑娘,我们改日再见,祝你一路顺风,玩得愉快哦!”紫莹不答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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