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给 QQ/MSN/BBS 上的好友
第十三节  肩挑重责,心怀深意


        亚何被反绑着手押上校场。大家惊异地望着将受罚的他。为什么会这样!宁旭冲上前拦住他们的去路,却被亚何用眼神制止。他不愿这件荒唐的事闹得一军不合。倒是他自己,坦然依如昨日。他昂首阔步站定在监刑官面前,等待命令,那表情好像自己才是发号施令的。行刑士官没有一个敢动手的,不知所措地等着命令。监刑官愣了半天,谁敢下令对付他?他是什么人哪!亚何笑了:“这是监军大人的命令。亚何确实有过,甘愿受刑。阁下尽管尽职。”

        “……那就得罪了。”监刑官吩咐松绑。亚何自觉地解下上衣,扔到一边,跪在架下。士官用铁链悬锁起他的手。难题又出现了:刑杖在大家手里转了一圈,谁敢犯众怒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情绪也越来越激动。西门将军被押出来的时候,气氛沸腾到了极点。亚何发令:“动手吧,不必留情。亚何不想牵累旁人!”猛烈的棍棒顿时落下。亚何咬紧牙,不吭一声地挺着。

        脊杖不是闹着玩的,三十棍对一个受伤的人来说可以要了命。亚何因为跑惯了江湖,才不在乎这皮肉之苦。监军为防止士官留情,对亚何盯得特别紧,要求至少打断十根刑杖才罢休。士官不敢怠慢,只得朝狠里下手。亚何终于熬不住,痛得叫出声来。

        听着校场上声声惨叫,大家都难过不已,不少人流出泪。可是他们除了祈祷上苍,什么都做不了。

        宁旭愤慨地说:“这算什么狗屁官?待老子去揍他一顿!”飞雪立刻拦住他:“你也欠揍是不是?糊涂!”宁旭追问:“难道眼看着一点办法都没有?”飞雪转身望着她的父亲,林潇背着身子,仰着头。一军之帅,竟救不了无辜受冤的爱将!该怪谁呢?他不说话,但飞雪一眼看出了父亲的伤怀与无奈。

        这顿板子让亚何几乎直不起腰。西门将军才挨二十棍便口吐鲜血晕厥过去,人事不省。监刑官疾呼停,惹得校场一阵骚动。

        军医看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二位都伤得不轻。副统制身板硬,只需静养时日便可复原。可是西门大人……这地方缺医少药的,如此内伤,就是命大活过来,下辈子也再不能动武。除非天神来救。”

        林潇一听傻了眼:他跟了自己十多年呐!驰骋在马背上,令敌人闻风丧胆,如今怎能接受这样惨痛的结局?他恨不能代他受过。飞雪不知趣地缠着爹:“西门叔叔真的没救了吗?”林潇默然肃立,她眼神里的期待一点点消失。“林姑娘,别太难过,总有办法的。”安慰她的人是宁旭。

        亚何忽然起身,宁旭赶忙扶稳:“你小子弄成这样还不知安分?要让傲月姑娘知道——”“我这就去找她。她医术高超,也许能……”“胡闹!她一黄花闺女,满军都是粗俗的大老爷们儿,这怎么行?闺女家要给爷们儿治伤,怎么都不方便!”“她一样为我治了伤。我不是爷们还是姑娘家?”一句话顶得宁旭眨巴着眼很久才想出辞:“你和西门将军,那一样吗?”“实在不行,就是找些草药来也总比现在强。”

        林潇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向亚何,欲言又止。

        “林帅,快马加鞭只需一天。此间军中无大事。末将请求一试!”

        “你有伤在身,何况若你也走了,前军的军务就要耽搁。监军大人怪罪下来——让宁兄弟去吧!”

        “不,我只要一匹快马,非我逞强,确是我更会驾马。人命关天耽搁不得。若监军大人还要罚,末将一人承担。我倒要问问他,人命重要还是他的军功重要。”

        林潇勉强点了头。

                 ※       ※       ※

        美丽的寒山。小木屋里空无一人。只有过往的虚无的影子。心里空落落的。寒山白茫茫的一片,充塞于天地间。那么大的山,上哪去找一个人?一行清晰的脚印直向大山深处。这里不会有别人。是冥冥中的指引?沿着雪地上的脚印,他走了很长的山路,终于到了寒月山庄门前。冷月怒目相向握着剑守住寒月山庄大门。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然而脸上不见半点皱纹,鹤发红颜。素净秀美的脸上有一种可怕的杀气。身边竖着一块木牌,上书:“擅入禁地者死。”

        “这位一定是冷月师父,请问傲月姑娘可在庄上?前些天姑娘救过在下……”

        她一听来气了:“好小子,你就是那个害苦了我徒儿的亚何?你认为她还会见你?你害得她在房里哭了整整三天三夜,简直成了泪人!我这徒儿真命苦,怎么遇上你?混小子又来干什么?嫌她气得不够?看我今日怎么教训你!”

        “师父误会了。在下一来道歉,二——”

        “道什么歉?黄鼠狼给鸡拜年!赶快给我滚!要不然我可要……”

        “在下此行是来求助的。”他立即说明事情的原委,以免更加深误会。

        冷月师父把他带到傲月的屋前,严肃地对他说:“女孩子家,总有些脾气。要是她不愿见你,求我也没用。我不会像她那么好心招惹山下的麻烦。若她肯见你,你就带着她下山去,不过十日内一定要安全把她送回。要是她有什么闪失,你就等着拿命来偿!”说完一转身不见了。

        还不等亚何敲门,傲月就在屋里开了骂:“这会儿干嘛来?不是说好把该忘的忘了吗?”

        他的语调平实如昨日:“傲月姑娘,在下只求您帮个忙,只是举手之劳,却事关性命,求姑娘万勿推辞。”

        “你也配让我帮忙?你不是很有骨气吗?什么事自己不能解决?到走投无路才想到我?我只是你走投无路时的工具?若你一帆风顺,怎么会想到这世上还有个傲月?把我当成什么?”她歇斯底里地砸着东西,骂着骂着流下泪来,“说什么要当个英雄,哪有什么英雄样?无情无义地一走了之,现在你也走呀!滚!哪天像个英雄了再来见我!滚得远远的!”门外许久没有回音。谁能忍着被责备上那么久不作声?她以为他一定走了,失望地捶了几下头。既然来了,为何要把他赶走?怎么也学会了铁石心肠?明明,思念令她心痛更深,他可是愿意回来了啊!算了,他也走了。于是遗憾地推开门。

        亚何仍站在门外,默不作声地望着她,闪亮的眼睛里充满孩子气。

        她没好气地咒着:“哑巴了?还是傻了?”这会儿就算有气也无话可说。

        亚何一身戎装,全身都透着轩昂之气,多日前身上浓重的书卷气全然没了踪影,这给他身上更添了厚重的色彩。他真像个谜,每揭开一层,都会发现背后还有更引人入胜的谜底。“在下想等姑娘气消了再说。不然姑娘一定不会答应。”

        “我像那么小气的人吗?大哥真该打!有事直说吧。”

        “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他先作揖相谢随后简短扼要交待完整件事的经过。

        “原来大哥也挨了打……疼吗?不是让你小心,结果还自讨苦吃!”

        “姑娘不必担心我,倒是西门将军的伤势……”

        “好啦,大哥别担心啦!有月儿在,什么伤都能治!”亚何立刻送上好话:“我就知道,凭姑娘的善心决不会见死不救。”

        “只是……”她又为难起来,“就怕有一种伤,月儿是治不好的,全天下的名医都没本事救回来。”

        “这……”

        “也不是毫无办法。”

        “有什么办法?姑娘需要在下做什么?”

        傲月用闪亮的眼神提示着紧张万分的亚何。“大哥还不明白?”

        他愣了好久,才若有所思地说:“明白了,是心伤。可是月儿,我真的不想害你,不想。你根本不知道我每天要面对的是什么,多少人会死,多少血要留,多少仇恨……没人解得开我的心结。而我别无选择。”

        “月儿也不想强求。大哥明白就好。待我向师父辞行,准备一番。”

        冷月不知何时端着药箱出现在他们身旁:“徒儿,药箱都准备好了。”傲月灿烂地笑了,亚何憨憨地跟着笑了:“走吗?”她抱歉地对冷月说:“师父,徒儿很快就回来。”

        冷月的目光严厉地盯着亚何,片刻后才说:“我徒儿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就拿你的脑袋来还。”亚何当然满口答应。他们飞快地跑出山庄,似逃离牢笼的小鸟。冷月望着这还太年轻的一对,喃喃:“走吧,再也别回来。”

        一路上,亚何一言不发,太多东西盘旋在他的心里。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反常。“怎么?背上的伤不碍事吧?还是在担心西门将军?军旅生活很苦吧!”“都不是,不必担心。月儿。”“可是你把不高兴都写在脸上,我能放心吗?专心骑你的马吧,跑得那么快,才不想被你害死。”他轻声笑了笑,以此来安慰傲月。可是笑声里分明透着这样一种信息:强烈的逆反。

        由于她的到来,一切的难题都迎刃而解。西门天烈的伤奇迹般地好了起来。睿智而干练又美貌的傲月一样获得了将士们的尊重。他们曾经都怀疑一个姑娘家跑到男人堆里实在不方便,有失体统,可一见到仙子一般高贵的她,谁都不敢胡思乱想,好像连想一想体统的问题都会玷污那纯洁的姑娘。她还不时在伤兵营里走动,为受伤的将士们带去欢愉。亚何时时伴她左右,照顾着她。人们见到他们,总不免要夸上几句:“瞧那一对,真是天作之合。”

        林潇去看西门将军的时候见到了傲月:“姑娘,老夫有一问……”

        “西门将军没事了,请林帅放心。”

        林潇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点了点头。

        西门天烈万分感激亚何,不久他就重新回到了疆场,他的弟兄中间。
 
听书网版权所有(c)tingbook.com
 上一篇          下一篇 


当前自动分配 网络服务。 (关于网络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