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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流金穿玉甲


        刘玄“哦”了一声,道:“姐姐,你瞧,那白衣少年的功夫果真厉害!你可知他是谁么?”只见场中,扎西朗杰同多吉正舞起双刀将白衣少年困在当中,贝洛扎力大气猛,一柄刀攻他下盘,那少年身轻如燕,衣袂翻飞之处,凌空出世,无论众人由何处出刀,均被他轻轻避过,贝洛扎脾气暴躁,大叫一声,挥刀去斫他双腿,白衣少年只轻轻将身一转,便避了开去,气得贝洛扎怪叫道:“你小子使妖法!”白衣少年笑道:“打不过别人,便说别人使妖法,不错,我便是使妖法,那又怎样?”气得贝洛扎怪声大叫,将一柄刀舞得虎虎生风。刘玄在一旁笑道:“省省吧,别使大了力,伤到自己人了啊!”

        她在这边一叫,贝洛扎扭头去看,见是刘玄,“咦?”了一声,他原以为刘玄早已葬身怪物腹中了,岂料又在这里出现,吃了一惊,他这一分心,白衣少年轻身飞起,避过多吉和扎西朗杰迎面两刀,足尖在贝洛扎刀尖上一点,贝洛扎只觉虎口上一麻,单刀脱手飞出。多吉一刀直进,扎西郎杰趁势一刀径举他双目,贝洛扎斜腿飞出,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待要后退,竟被四五个藏人由后围攻上来,他身旁左右上下刀锋相抵,再无退路,白衣少年冷笑一声,众人未及得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白光从刀缝中穿出,白衣少年已然在三尺之外站定,哈哈笑道:“你们不用枉费心思了,这流金软玉甲,我要定了!”

        白衣少年转身移步便要离开,贝洛扎大吼一声,一把抢过郑鸣手中鬼头大刀,拦腰横劈过去,白衣少年笑道:“怎的,还不服输么?是我不想取你性命,你莫以为我不敢!”扎西朗杰待要阻止,为时已晚,贝洛扎刀尖已到白衣少年腰间,蓦地那少年身子一扭,向旁滑开半尺,伸指尖在他刀身上一点,那刀向下一沉,五指探出,已然扣住贝洛扎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贝洛扎一声哀叫,右手被生生折断,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多吉惊呼一声,手中刀顺势飞出,直砍少年双腿,白衣少年微微一笑,轻身一跃,躲过这一刀,将足尖在刀柄上轻轻一磕,刀被踢回,扎西郎杰慌然失色,知这一刀来势不小,多吉若要避闪已然来不及了,他情急之下,见郑鸣正躲在他身旁大树之后,一把抓将过来,向多吉身前一推,郑鸣原本见一白衣男子与这伙藏人打斗,好似要抢一件宝物,他本来也是被扎西郎杰抓来带路的,当下乐得在一旁看戏,此时被扎西郎杰一把抓住,还没回过神来,已做了多吉的替死鬼,那刀锋原本是擦着他身边飞过的,本来无事,被扎西朗杰这一推,刀尖正对准他左胸,一刀刺下,当场毕命。

        多吉吓得脸也白了,蹬蹬蹬后退三步,众藏人还欲执刀向前,扎西朗杰挥手止住,道:“阁下年少有为,功夫深厚,在下等佩服!只是不知为何,阁下非要与我等过不去,那流金软玉甲本来是我教中圣物,我等也是费尽千辛万苦,才寻找回来,如今若是空手而回,师父定然怪责下来,这个,还请少侠退让一步,将那宝物归还我等,如何?”白衣少年哈哈笑道:“我方才已然说了,这流金软玉甲,我是要定了!”由怀中取出一件物事迎空一抖,只见金银闪耀,是一件坎肩儿,软软的好似一片一片的白玉,用金丝穿成,那衣衫也不显得坚硬,迎空一抖,随风飘起,风过之后,又软软地垂了下来,看去晶莹剔透、金光闪耀,十分华丽。多吉道:“这流金软玉甲原是我灵教祖师娘随身之物,我等吃了不知多少苦头,方才找回,还差点葬身怪物的腹中,你怎的说拿便要拿走,岂非与强盗毫无两样?”白衣少年笑道:“我拿也拿了,你们打也打了,只是打不过我,又能奈我何?”言罢将流金软玉甲放入怀中,转身便要离开。

        扎西朗杰喝道:“且慢!”伸手怀中取出一个铃铛,冷笑道:“既然阁下不肯交出本教圣物,那便休怪我手下无情了!”众灵教教徒见大师兄拿出震天铃,当下纷纷将双耳捂住,白衣少年笑道:“这是何物?可是你们家看门的狗儿脖子上系的么?”扎西朗杰不语,冷笑一声,口中念念有词,将铃儿拿在手中向着白衣少年一晃,只见一层层金光由铃铛中传出,那声音虽不甚响亮,竟然震得人头晕眼花,手脚无力。

        素清急忙取出手帕,一撕四块,揉成团儿,将双耳堵住,刘玄也如此做了,方才觉得头脑清醒。再看场中,白衣少年并不躲闪,由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夹于两指缝间,将小石子倏地弹出,扎西郎杰兀自冷笑,只听“当”的一声响,石子穿过铃铛,将那铃铛壁穿了个孔,铃声嘎然而止,扎西朗杰大惊,道:“竟然敢坏我宝物!”由袖中取出条五彩斑斓的绳索,念起咒语,将绳索一抖,那绳索自行飞出,直奔白衣少年而来,白衣少年哈哈一笑,道:“太上老君的捆仙绳,原来你们家也有一条啊,只是你这不叫捆仙绳,原来不过是一条草圈,难道也是你教中圣物么?”伸手一指,那绳子忽地转了个头,奔扎西朗杰飞去,扎西朗杰一惊,转身要闪,那绳儿已将他自身绑住。

        白衣少年哈哈一笑,道:“我可没功夫陪你们玩耍,你慢慢解开罢。”转身便要离去,一斜眼看见素清和刘玄,便微微笑了一笑,转身走了。素清向刘玄低声道:“你看出端倪来了么?”刘玄道:“看出来了,原来这些藏人也会道法的,对了,素清姐姐,灵教是什么教?”素清道:“我曾听师父提起过灵教,原是西域一族的一个邪教派,祖师灵泰上人未出家时的妻子,名叫贝丽儿的,曾与玉阳子道长还有些渊缘,这些暂且不提了,我也不大清楚的。”

        刘玄“哦”了一声,想起在鱼化龙洞中之时,由水晶冰棺中取出一个小匣,那匣内便刻着玉阳子三字,心想“难道那棺中之人便是玉阳子道长么?”正在疑惑之中,素清碰了她一下道:“我刚才问你的不是这些藏人,我是说你看出那白衣少年的来头了么?”刘玄道:“不认识,只是看出来他挺厉害,只是他这样平白抢别人的物事,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人罢?”素清笑了一下,并不回答,既尔道:“跟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刘玄道:“妙云道长让我们去追鬼谷居士的,这样会不会耽搁了时间?”素清笑道:“只是看看而已哉,再说你已学会驭剑飞行,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罢?”刘玄只得依了素清,二人悄悄跟上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在前面慢慢地走,忽地加快了脚步,也看不清他身形如何变换,转眼已在十数丈开外,素清笑道:“他这是移形换影的身法,好身手啊!道行只在我之上,不在我之下!”当下也使出移形换影之术,距那少年不过两三步之遥,把刘玄远远落在了后面,刘玄心道,“你们都会移形换影,偏我不会,我也有招儿,哈哈!”驾起剑光,按妙云所授剑遁之法,只一个转眼便追上了二人。白衣少年又加快了脚步,简直如飞一样,只见白影飘飘越来越远,素清追赶不上,当即驾起剑光去追,刘玄用上了剑遁之法,还赶得上白衣少年。白衣少年哈哈一笑,忽地转过身来站定,道:“你二人追我做什么?我欠你们银子?”素清按落剑光,刘玄也现出身来,二人这时才与那白衣少年正面相对,只见那白衣少年十八九岁模样,长相十分俊逸,剑眉星眸,口角分明,奇怪的是一双眼珠却显出蓝灰颜色,看来不像是中原汉人。

        素清笑了一笑,道:“阁下并未欠我们任何物事,只是素清见阁下身手不凡,所以……呵呵,无礼之处还望海涵!”白衣少年看了素清一眼,又盯着刘玄上下打量了片刻,笑道:“怎的出家这人也晓得如此做法是无礼的么?那还追我做什么?”素清被他这一问,当即脸上一红,道:“刚才见阁下抢了那几人的流金软玉甲,我虽为出家之人,也知他人之物不可强夺之理。”白衣少年哈哈笑道:“你言下之意,是要我交出这流金软玉甲了?好,你既知他人之物不可强夺,如今流金软玉甲在我手上,便是我的物事,你要么?那便也是抢他人之物了!哈哈!”素清脸上又是一红,心道,“这人也太可恶,我只是一时好奇,见你身手不凡,惜才而已,你却处处给我难堪,真是可恶!”刘玄见素清低头不语,连忙道:“谁稀罕这件衣甲,素清姐姐只是见你身手好,跟来瞧瞧而已,你不乐意,那我们这便离开了!”说着一拉素清衣袖,转身要走。

        白衣少年道:“哦,原来如此,呵呵,那好,既然两位对在下如此好奇,那在下是不是应该如实相告呢?”素清道:“阁下之事与我二位也无任何相关,玄儿,我们走罢!”转身要走,白衣少年笑道:“玄儿,原来这位姑娘名叫玄儿,在下姓方,名文,不知何处得罪了这位素清姐姐,这么急着便走?”素清暗道,“原来这人名叫方文,真是人如其名,果然文文静静的,只是说话也太尖酸刻薄了点!”刘玄道:“是啊,我叫刘玄,叫我名字便行了。”方文打量了刘玄几眼,嘴角上挂上一丝笑意,也不知是喜悦还是讥讽,刘玄也不在意,道:“素清姐姐,我们还有事呢,还是走罢。”方文道:“两位急着赶路?不知何事,可否告知在下?反正在下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做,正闲得无聊。”素清道:“其实也没什么,玄儿,我们走罢。”拉起刘玄,驾了剑光便走。方文笑道:“原来是两位仙家妹妹,识得驭剑飞行之术!”当即也驾起剑光追赶。

        刘玄听见身后风声响起,转头一看,见方文追了上来,便对素清道:“姐姐,那人追上来了。”素清只装作没有听见,将剑光加速,刘玄被她落下数十丈远,方文赶了上来,笑道:“刘玄,你剑法好似不大纯熟,怎的在半空中摇来摆去,可是跳舞给我看么?”刘玄笑道:“我初学此法,不大懂得其中窍门,能赶得上素清姐姐,已经很不错了,你莫再笑我,会跌下去的!”方文哈哈笑道:“跌下去怕什么,看你面相,应该是个有福之人,凡事必会缝凶化吉,最多摔个鼻青脸肿,还不至于会破了相,哈哈!”见刘玄拿眼瞪他,又改口道,“你可想超过那素清么,我教你个法儿。”将嘴巴贴到刘玄耳边低语了几句,刘玄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耳边发际绕过脖子,庠庠的,不由得哈哈大笑,躲闪起来,按方文所教之法一试,果然脚下剑光加速,片刻间便赶上了素清。

        素清只道方文已经赶了上来,又听得刘玄和他在身后咯咯笑成一团,心下不乐,将剑光催得飞快,又将刘玄落了下去。方文赶上来,笑道:“你这位素清姐姐喜欢独自一人,不喜你在她身边打扰,偏你不识趣儿,瞧瞧,又被别人甩了,哈哈!”刘玄道:“不是的,她师父临走前交待她一件事要办,素清姐姐也是有师命在身,所以耽搁不得,才会如此着急!”方文笑道:“她若真急,就不会有闲心看我和几个疯子打架了!你这位素清姐姐心性颇高,清高孤傲,偏又脸皮儿薄,嘿嘿,有趣,有趣!”刘玄也不理他,见方文谈笑风生,便道:“你刚才打那几个藏人可真厉害,用的什么法术?啊,对了,那流金软玉甲看起来也没什么稀奇之处,为什么那么多人要抢?”方文瞅了刘玄一眼,道:“你才出道罢?刚才我打倒那几个藏人之时,所用的法术也是稀松的很,没什么高深之处,你若想学,日后我教你便是。”刘玄喜道:“好啊,好啊!那我岂不是要叫你声师父啦?这个,呃,可不是便宜了你!”方文笑道:“你乐意便叫声师父,不乐意便叫声大哥即可,这总成罢,好歹我也大你几岁咧!”

        刘玄见他也并不似开始那般尖刻了,原来也是个随和之人,便笑道:“好,便叫你声大哥又有何妨,方大哥,便这么说定了,日后你要教我法术。”方文笑道:“好!”由怀中取出流金软玉甲,又道:“你知这流金软玉甲的妙处么?当年蒙古公主贝丽儿身上穿的便是这件,刀枪不入暂且不说,只是它这避火分水之功也足以让天下人红眼了,这金丝是火凤翎羽结成,软玉其实是天青龙骨,削成薄薄的片,可软可硬,冬暖夏凉,最神奇之处,是穿上此甲之后,可使容颜永驻,便是已死之人,也能鲜活如初,和真人一般无异。”刘玄奇道:“真的有如此神效么?”方文笑道:“我也不是那小气之人,你若不信,穿上一试便知。”也不管刘玄答应与否,将流金软玉甲便套在了刘玄身上,那甲衣一着身,便即自行服贴,大小自行缩张,金银闪耀,衬得刘玄一张粉面越发白里透红。

        过得片刻,刘玄只觉得神清气爽,好个精神,当下脚底生风,赶上素清笑道:“姐姐,你瞧,这流金软玉甲果然神奇!”素清转头一瞧,见方文手中的流金软玉甲穿在刘玄身上,便笑道:“这方文适才要命一般去抢,如今又这么大方便送人了!”刘玄笑道:“不是啊,姐姐,刚才见他将这甲衣说得十分神奇,我便不信,他就借给我穿上一试,马上便要还给人家了。”方文不知何时已经赶到,见素清言语中似有讥讽之意,当下便存心要气她一气,于是道:“玄儿,你既然叫我声大哥,那便也算是我妹妹了,这流金软玉甲原本是我贺寿之物,只是寿期未到,你乐意穿得多久便穿多久,到时再还我也不迟。”刘玄喜道:“好啊,大哥如此大方,我也不客气啦!这甲衣穿在身上果然舒服,倦意顿消,好个精神!”方文呵呵笑了一笑,见她顾盼之间,神采飞扬,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人也生得娇小可爱,不由得多瞧了两眼。素清只装作没有看见,心中却十分不爽,暗中生了一肚子闷气,一路上哑声不语,忽地将剑光一按,向林中落去,刘、方二人也随着按落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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