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给 QQ/MSN/BBS 上的好友
第二十章、玄天间隙生


        二人挤到凉亭里站定,只见那亭子不大,依着假山而建,假山脚下便长了一簇黄菊,开得正茂,金灿灿一片。刘玄叹道:“这园中菊花虽然开得艳丽,只是少了些傲气,该当是迎霜怒放,面风而立,方显得气质。”方文笑道:“你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偏要自讨苦来吃,哈哈哈!”刘玄笑道:“怎的,难道我说的不对么?”方文道:“对,对极,呵呵!”二人正谈笑间,只见一个公子模样的人,揽着一个粉红衫子的女子走进凉亭。

        那女子娇声道:“马公子,原来这亭子有人占了,我们还是到别处去罢。”那公子便道:“公子我今天心情好,难得来此地一次,还有美人陪赏菊花,怎能扫兴而归?谁在这亭子里,让他走!”他身后一个跟班的仆人立即走上来,冲二人道:“我们公子爷叫你们走,听到没有?怎么还愣着?快走!走啊!”一边伸手来推,他手一伸出,便僵在半空,动弹不得,当时急了,叫道:“你,你是什么人,怎的会使妖法!”方文笑道:“你这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怎的说人家仙术是妖法?你家公子要赏菊,本公子和这位姑娘也要赏菊,总该有个先来后到罢?”

        那仆人面露难色,看了刘玄一眼,这一看不打紧,立时眼也直了,脱口而出道:“刘姑娘!原来是刘姑娘!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刘玄正望着亭外,听他这一叫,转过头来瞧了一眼,也奇道:“咦?你不是马禄么?”那年轻公子搂着红衫女子,见二人不肯出亭,正待发作,听到是刘玄言语,当下一惊,将手一松,一把将怀中女了直推了出去,那女子被他摔了个仰面跌。过来一看,果然是刘玄,又惊又喜道:“玄儿妹妹,怎的没同你爹爹一道回家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哈哈,真是有缘!”刘玄转头一瞧,见是马景天,当即一愣,心中暗道,“这小子怎的也会在这里?我偏偏不想见他,他却是偏要出现!”

        马景天走近来,笑道:“玄儿妹妹,叔父已经到家了,我爹爹也已相助叔父,重修宅院,再整店铺,一切均已安排妥当,玄儿妹妹怎的不随你爹爹一同返乡,却到了这成州偏野地方?这数十天不见,你景天哥哥真是想念你的紧呐!”刘玄一听之下,心中反感,又不好发作,便冷冷道:“爹爹先行回家,临行吩咐我顺路去替他拜访一位故交,故此我才会来到这里啊!怎的你也会在这里,为何不在家中帮你爹爹打点生意?”马景天笑道:“爹爹又另请了一位账房先生,暂时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常年呆在家中也无甚益处,爹爹便要我出来走走,也长些见识,日后也好帮爹爹打理生意啊!”刘玄见他说话间一双眼睛四处乱转,知他有所隐瞒,也不追问,道:“原来还是个孝子。”马景天呵呵一笑,道:“这个,自是与玄儿妹妹比不得的了,景天何能?玄儿妹妹自小知书达理,温文婉雅,景天这厢仰慕的紧!”

        刘玄“嗤”地一声冷笑,也不搭话,心里骂了句,“马屁精!”方文见刘玄一脸厌烦神色,也就略微猜出一二,向马景天一拱手,道:“原来是景天兄,幸会幸会!”马景天早已看到刘玄身边站了个白衣翩翩少年,模样英俊,神采飞扬,眉宇之间一股傲然之气凛然在上,相形之下,自己便如米粒之珠,刹时间黯淡了下去,早已心中不乐,当下面露笑容,拱手一揖,笑道:“幸会,在下是刘姑娘青梅竹马的表兄,姓马,名景天,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方文道:“好说,在下方文。”马景天笑道:“看不出方兄真是好气质,好人品,果然人中龙凤!竟然还有如此好的身手,刚才我的仆人不小心得罪了方兄,还望方兄海涵一二!”当下伸手在仆人手肘上一托,他原以为方文所用是普通点穴之术,谁知一试之下,全然不是,心道,“是了,原来这姓方的也会法术。”便用了师父所教的化解之方,试了一试,竟然不灵,脸上好不尴尬。

        方文笑道:“不知这位小兄弟原来是马兄的随侍,得罪,得罪!”伸手拍了马禄一下,马禄便如绑住的人立时松了绳索,重复自由,两只胳臂已然麻木,连连揉着。马景天道:“想不到方兄还有如此神技,佩服,佩服!改日定当要向方兄讨教一二,方兄万不可推辞啊!”方文笑道:“神技倒称不上,只是早年曾在江湖中学得些骗人的小把戏,马兄既然如此有兴趣,那不妨改日你我好好切磋一下。”

        二人正言语间,一个仆人走进凉亭,附在马景天耳边低语了几句,马景天“嗯”了一声,转过头,依然面不改色,道:“这个自然,小弟因身上还有些事务未及办妥,只怕要先行一步,不妨碍玄儿妹妹和方兄在此赏菊吟诗了,只是不知玄儿妹妹下榻何处,改日好去探望。”刘玄本想说,不必了,明日我便离开了,转念一想,为何要与他说这般明白?便道:“我住在哪里,便不烦马大哥操心了,有方大哥在即可,马大哥你不是有要事在身么?那小妹可不送啦!”马景天笑了一笑,道:“即是如此,那小弟这便离去了,方兄替小弟好好照顾玄儿妹妹,改日再叙,就此别过!”转身便即离去,二仆人随后。

        马景天一走,刘玄憎恶地看了他背影一眼,心中大为不乐,方文道:“此人原来是你表兄?眉目之间狡黠之气太重,我观他不像个凡人,想来其师也是个厉害人物,你和他很相熟么?”刘玄道:“他爹爹是我爹爹生意上的朋友,因往来甚密,关系也还可以,他可不是我什么表兄,你莫听他乱讲!”方文一笑,也不再提此事。刘玄平白被马景天搅了心情,也不赏菊花了,便要回去,方文陪她同行,一路上刘玄默不出声,方文也不言语,二人就这样走着,忽地看到前面街角一个身影一闪,往一个小巷里去了,看背影甚是熟悉,便是那马景天,刘玄心下好奇,道:“这般鬼鬼祟祟地做什么?”脚步不由地跟了过去,方文也不出声,跟在她身后。

        马景天拐进一个小巷,前面一户人家,黑漆大门,门前两座石狮,伸手拉起门上铁环轻轻叩了两下,只听得门内脚步声响,一个老仆拉开大门,由门缝中伸头一望,将马景天迎了进去,门又“砰”地一声关上了。刘玄忍不住道:“这般鬼祟,肯定没什么好事,进去瞧瞧!”她这两日因得了九天玄道天书,一有空闲便偷偷地拿出来学,倒也学了些小法术,趴在门缝里一瞧,见里面是一座大院子,院中竟然无人,轻轻一推门,是从里面反锁了的,当下便要用从天书中所学的法术打开大门,转念一想,方文便在身后,他如此厉害的身手,若是得知自己也会法术,日后不肯教自己了,那可如何是好?于是转头冲方文一笑,方文会意,上前轻轻一推,门锁落下,那门便轻轻地开了,悄无一点声响。

        二人进了院子,大厅上并无人影,只见一条回廊通向后面,廊边种着扶疏草木,宽叶大柄,傍着假山而生,将回廊遮住一半,刘玄顺着回廊悄悄走将进去,只听一扇窗中传出人声,她眼力甚好,从窗纸破缝之处望进去,只见对窗一张椅子上坐着个身材高大的藏僧,穿着一身喇嘛服饰,脖上挂着串碧玉念珠,相貌威严。他身旁站着两个小沙弥,十四、五岁模样,一个方脸,一个圆脸,方脸的较黑,圆脸的较白,一左一右站定。

        马景天侧面站着,正道:“上次师父途经扬州,徒儿未得机会拜见师父,实是不敬!”那僧人将手一挥道:“上次我只是途经扬州,本想去你家中暂住几日,谁知遇上清平道人那老杂毛,在城外林子里打了一架,他便一路上追着我不放,害我不浅,因最近道中有些事情发生,我也不便与他正面交手,好不容易将他甩脱,才来得此地,正好要拜访一位故人,便于此间暂住得几日。”马景天道:“师父上次留下个纸条,说成州城中见,徒儿这便赶来,不知师父原是要拜访位故人,不知是哪位高人,徒儿好先行安排打点。”言语之间毕恭毕敬,神色十分谦恭,刘玄心中哦了一声,暗道“原来这僧人是马景天的师父,看来一脸凶相,也不是个善人,马景天向来飞扬跋扈,自命不凡,如今却这般谦恭,想来这僧人定有来头!”

        刘玄不知,这高大的藏僧便是灵木上人,其祖师灵泰上人原未出家之时,曾有一未婚之妻,原是蒙古王公之女,封为贝丽公主,当年无涯子还是玉阳子真人的俗家弟子时,随同玉阳子去藏边封印一妖物,恰逢妖物逞凶,贝丽儿不幸遇险,当即将妖物封杀,救下贝丽儿公主,谁知那公主对玉阳子一见倾心,自此对玉阳子念念不忘,竟偷偷跑到中原之地找寻玉阳子,被灵泰上人知晓,自是气也气得晕了,他原以为玉阳子即是出家之人,那贝丽儿去找寻的便自然是无涯子了,况她年岁又与无涯子相仿,便投下战书,哪料于昆伦山一战败给了无涯子,灵泰上人面上无光,一怒之下,回到西藏,创下灵教,再不出山,发誓将来门中弟子要将无涯子门中灭个干净,贝丽儿也由此失踪,后人亦有称玉阳子已助其成仙升天的,也有人称贝丽儿回到蒙古早已嫁人,不得而知。如今这灵木上人便是灵泰上人的弟子,他身后所站的两个小沙弥是他所收的两个入门弟子,黑脸的叫无空,白脸的叫无明,也是他所收的仅有的两个入门弟子,另有四个徒儿,便是那日被方文抢了流金软玉甲的三人,扎西朗杰、多吉、贝洛扎,还有一个便是这马景天了。

        灵木上人道:“我此次要见的故人,已有十年未曾见面,最近得知她在成州一带,故此前来探访,顺便有些事情相商,这样罢,你今日先替为师到城东十里外的落鸿庄探看一下,是否有个金花姥姥,为师身边暂且有些琐事,不便前去,明日再行探访。”马景天道:“是,师父还有事吩咐么?”灵木上人道:“为师这些日子不曾教过你武艺,你在家中可曾有偷懒么?”马景天道:“蒙师父的教诲,景天一日也不曾偷懒,只是……师父,景天今日在菊园之中见到一人,颇感奇怪。”“哦”灵木上人道,“讲!”马景天道:“此人与徒儿年纪相仿,只是手法却颇为古怪,他曾用一种法术,定住我随行的仆人,徒儿用师父所教之法,竟然不能解开,心中大为疑惑。”

        刘玄听他此言,心道,“嗯,是了,这是在说方文了。”灵木上人“嗯”了一声,点头沉吟不语,半晌道:“那人长何模样?可有何与众不同之处?”马景天将方文相貌描述一翻,又道:“唯一不同之处,便是那人的眼睛不似中土人物,却是蓝灰色的,对了,他说他姓方,叫方文。”

        灵木上人沉吟片刻道:“方文?近年来魔道、正道之中,并未听说有此人物,或许是后起之秀么?景天,此人照你所说来看,法术只在你之上,不在你之下,近年来,魔、正两道后起之秀不少,只怕难免有一场大战迫在眉睫,你且莫要打草惊蛇,先分清是敌是友之后,再行打算!”马景天点头道:“是,师父!”灵木上人摆摆手道:“你且先去罢,打探得消息后再来回我。”马景天点头领命,便即退出房来。

        刘玄早同方文找了个隐密的地方躲藏,见马景天由房中退出,直出了大院离去,便低声道:“方才我听那大和尚提到清平道长,料想这和尚不是好人,只怕对清平道长有不利之处,你留在这里看看他搞些什么鬼,我跟着马景天去瞧瞧,回头我们客栈中见罢。”方文笑道:“怎的你识得清平道长么?呵呵,也好,只是你自己要小心些了,若是出了事,打不过人家,你便用剑遁之法逃罢。”刘玄浅笑不语,一猫身,由隐身处钻出,轻轻翻墙而过,追那马景天去了。

        且说马景天由大院中走出,并未直接出城,反倒在城中四处闲逛了一会,晃晃悠悠地出了东城门,渐走渐远,四下里一看,路上行人也无了,便往道旁林子中走去,刘玄怕他发觉了,不敢走近,远远地跟在后面,只见马景天到了林中,使出移形换影之法,倏忽间已在数十丈开外,刘玄暗道,“此人好细的心思!”见他已去得远了,便欲用剑遁之术去追,转念一想,方从天书上看了移形换影之术,不如现下试得一试,当下按书上所授,展开身形,竟然也是移步如飞一般,当下大喜过望,但行得片刻忽然发现,竟然收不住脚,双脚便如飞一般向前奔去,心中大惊。

        眼看便要追上马景天了,一急之下,见前方一棵大树,急忙伸手抱住转了个圈,那脚兀着停不下来,绕树奔跑不止,这下急出一头大汗,连忙翻出天书来看,找到遁法一则,见写道:“移形者,乃心念所至,念动则形变,虽千里之外,亦如半尺之遥,唯不益形动于先,意动于后,以有制无有,无有还胜已有,念动于行,亦止于行,切记,切记!”看了一遍,心下也不大明白,只记得念动于行止于行一句,只觉胸中心烦气闷,遂调息运气,渐渐平息下来,再记起念动于行止于行时,那脚步果然便慢了下来,心中道,“是了,气息流动于四体,移形换影者,当意念为先气息为辅,我方才气息已乱,如何停得下来。”再看马景天时,又行得远了,再用起移形换影之术追去,此时已熟练得许多,要快便快,要慢便慢,心下喜不自禁。
 
听书网版权所有(c)tingbook.com
 上一篇          下一篇 


当前自动分配 网络服务。 (关于网络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