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知事沈贞得知张宗昌取得辉煌战绩，一心要在张宗昌班师回丰那天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城里到处贴满标语，要求各团体整队迎接祝贺。 
        一大早，丰县各机关、社团、学校、商民等数千人整队出城，城门以东，按规定的地点排列五里之遥。 
太阳正南时，远远可见尘土起处，马队驰来，接着，步兵、车队都能看清了。 
        当这支凯旋而归的队伍行到欢迎的队列前时，忽然一阵大乱，一些年纪小的学生“啊啊”直嚎成一片，好多失魂落魄似地炸群而狂奔，有的呆楞着，便被人撞倒，任人踩过……只有一些年纪大的人都纷纷背转脸去，浑身抖索着：“惨象啊，惨象！” 
        原来，张宗昌的骑兵鞍两边及步兵的枪刺和腰带上早都挂着那一个个血淋淋的人头！大车队的每个车厢内也都混装满了男女老少脑袋，令人目不忍睹！ 
        张宗昌传令：“把带来的那些玩艺儿统统挂到城门口去，让他们给丰县的爷们认识认识，也好显显弟兄们的手段！” 
        于是，四关城门和城墙垛口上都悬挂了人头。进城的人从城门经过，总不敢抬头仰视，好多人回家便得病。 
        人头足足挂了一个多月，都已腐臭生了蛆。丰县乡进里一些出头露脸的人物认为有污“圣地”，各会会首聚议，便一致推举县法院院长、十大会首之一的程老爷到县衙找知事大人面商。 
        程德廉一见沈贞，便道：“子廉弟自来丰县以后，与张统带密切合作了几件大事，深得丰县民心。尤其大清乡一举，大刀阔斧，掘了塅里匪巢，既助了邻乡民众，又为本方百姓除去大害，可敬可佩！不过…… 
        沈贞狡黠地望了这位老同窗一眼,已知他要说的下文:“德廉兄，你莫不是说人头之事？” 
        程德廉忙道：“  真乃知已也！愚兄正为此事。” 
      “这可是效坤的主意啊！”沈贞有意推词。 
        程德廉叹了口气：“唉！本来我这小小的院长也问不了这么大的事，可这……唉！”边说边从腰中摸出两个沉甸甸的黄布包，递给沈贞：“这都是众位会首的意思。你还是给张团长讲一下吧，老挂着，臭味冲天的，也不妥当……” 
        沈贞忙笑道：“我也这么想。程兄的意思，我明白。可这些会首也真是，动不动就送礼。” 
        程德廉也笑了：“这还是要得，要得，你又不是收刮民财。再说，面子总是不好的吧？” 
        二人不禁会心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