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行》-《第二十三节 为情磕绊,进退维谷》内容
第二十三节 为情磕绊,进退维谷
亚何回到营中,士兵们正议论纷纷。有人问他:“副统制,敌营那是怎么了?是寒山之神显灵了吗?”“不是。”“我们可不可以趁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孟云不是那么没头脑的人,一场火烧不死他。”
他径直赶去西门将军帐下,傲月已经等候在那里。将军正襟危坐,好像也等着他回来。小将正欲通报,就听将军一声怒吼:“让他进来!”
他不敢怠慢,立刻入帐行礼:“将军,亚何私自出营,自当领受军法。”
“你也知道?亚何,你什么时候也那么不冷静?一个人闯敌营,疯了吗?”
亚何不满地望向傲月,傲月低头不言。“回将军的话,亚何甘愿受罚,在这之前,我还有话要说。”
“那就老老实实地说清楚!”
亚何把寒月剑横在傲月面前:“还你的东西。”
“你……真的拿到了?”
“拿去。”傲月接过剑,他又说,“我与将军还有军务商量。”
将军不满了:“自己做错了事,还对着人家姑娘家撒气?你这什么脾气?是我问她的,傲月姑娘若不是担心你,也不会告诉我。”
“先不说这些。将军,我放火烧了孟云的粮仓,并且拿到了他的兵符。我们必须连夜行动,利用手里的兵符,断他的退路。”
将军一听,立刻从座位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真的?”亚何从袖子里取出兵符:“从他的营帐里拿到的,可以一试。”“好,事不宜迟,我立即派人去做这件事。”
“接下来,该想想如何处罚……”
“行了,功过相抵,我可以不追究。下不为例。”
“是。”
“休息去吧。”
亚何转身出帐,傲月飞快地跟上:“大哥……大哥!”可他丝毫不理会。西门将军笑着摇头。
※ ※ ※
“哥,别再生气了好吗?”傲月一直跟他回帐。
他还是不说话。
“能原谅月儿这一次吗?看着那头起了火,你又迟迟未归,西门将军来找,我真担心……”
“傻子,我能出什么事?你看我现在不好好的?”话语间,怜爱更甚责怪。
“哥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好吗?哪怕骂我一顿,但是不要不理我。”
“别说了,去睡吧。让你担心了一夜,怪抱歉的。”
她不放心:“哥还怪我吗?”
他笑了:“哪敢,我什么都明白。在你面前,我没法生气。何况今天我确实有些反常。”
“还在意雪儿的话吗?”
他摇头,更深的不安堵塞在胸口:旧仇,还有今晚的疑惑:到底他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 ※ ※
天亮时分。点将。结果少了一个人——宁旭。
亚何的脸色“唰”的变得惨白,问部下:“你们有谁见到宁旭将军的?”昨天入夜后,再没人见过他。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是飞雪。“宁大哥一直劝我,让我不要怪你。还对我说要好好保重,当时觉得奇怪,但他说要来找你,我也就没在意。怎么,昨晚他没来找过你?”傲月补充:“我一直在大哥的营帐里,没看见他。”
亚何心知不妙。飞雪还在追问:“昨夜你是一个人行动的?他可能去哪?周围实在没什么可去的地方。”
“对不起,雪儿,我一定把他带回来。”他扔下那么句莫名其妙的话,就着手集合手下的兵马。大家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时营外鼓声震天,岗哨跌跌撞撞地跑来,高呼:“不好了!”
“细细道来!”“宁将军被孟云五花大绑着押在阵前,说是要拿他祭旗!”
在大家一片震惊中,亚何已全副披挂带着一千兵马放开营门出战。西门将军已经来不及阻拦。众人立刻赶去前营岗哨处看个究竟。
“孟云!”亚何狠狠地骂,“你这卑鄙小人,杀我主帅将士!昨夜盗剑纵火的都是我,要对付就冲着我来!何必为难我的兄弟?要是敢伤他,血债定要你血偿!”
孟云仰天大笑:“你敢上前吗?只要你动一动,你的兄弟可就没命了!”手一指,两个小将便把五花大绑堵着嘴的宁旭推到队列前,强按着他跪下。整个过程,大刀没有离开他的脖子。宁旭被铁链捆得紧紧的,挣扎无济于事。浑身是伤,从一条条被皮鞭抽打的血印可以看出他吃了不少苦。落在暴怒的孟云的手里还会有什么结果?他还试图说些什么,只是他们剥夺了他说话的权利。
他们之间只隔百步,然而这条百步长的沙道就如一条无法跨越的生死鸿沟。这一头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兄长受苦,甚至受死。朔风起,尘飞扬,沙弥漫,云翻卷,眼前似乎有些迷离,现实似乎总是惨痛。他用近乎哽咽的声音向对阵吼:“宁兄!亚何对不住你!”
飞雪一声悲呼:“亚何!你干的好事!”责备声让他深深悔恨。不用想都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就在他夜探敌营时,宁旭也悄悄潜入,是为了刺杀孟云吧!也许就在亚何放火制造混乱时,他认为那是最佳行动时机,可是他一定不知道主帐里没有孟云,更不知道架子的秘密和地毯下的机关……于是他的闯入注定了失败。这便能解释主营中的大乱。真笨!他明明听到……如果那时他杀回去,也许就能救宁旭了!他错过了老天爷给以弥补的最后机会!单独行动是为了不让周围人受牵累,可偏偏害了宁旭!为什么他不听劝,也学着单独行动?兴许他可以阻止的,他想象得到,自己与傲月在帐中说起行动的事,宁旭就在帐外!如果他早些发现……孟云狂傲的冷笑在亚何心里激起层层波澜。他冲动地夺过传令官手中的令旗,高举空中。一军立时肃然,战鼓擂响,刀剑出鞘,箭在弦上。
“生死兄弟,没想到此刻竟也忘情忘义!”这是孟云对他的讽刺。不需要这讽刺,亚何也骑虎难下了。他的表情依然坚毅,但终于放下了令旗。鼓声立刻停止,刀剑回鞘。每一个士兵都把目光聚集在他的令旗上,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可是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他需要镇定。
孟云狂笑阵阵:“小子,我正想着怎么收拾你,没想到你兄弟就自己送上门来。抓不到你祭旗,拿你兄弟的血也一样!让他们两兄弟作生死诀别!”手下人扯出宁旭嘴里的布。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招来一顿臭骂:“孟云老贼!见风使舵,叛国投敌,杀我同胞,天理难容!”“中原的侠士,个个都是铁硬的汉子。”亚何应和道。
孟云铁着脸,怒火中烧:“不见棺材不掉泪?亚何,你真不怕我动手?”
亚何的表情突然变得洒脱:“男子汉大丈夫,认输又何妨?我当然怕你动手。但你一旦动手,没了要挟的工具,恐怕自己也没退路了。到时候不知是谁收拾谁。可笑你一世枭雄,竟然对我无可奈何,只能以我兄长的命来要挟我。孟云,你也是山穷水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