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行》-《第六十节 武林大会》内容
第六十节 武林大会
逍遥山庄是最后一个登上华山顶的江湖门派。他们之后还有络绎不绝的散客,然而盟主不准备再等了。几个大派都已经到齐,便开始仪式。
仪式很简单,老盟主站在高台之上,金盆洗手,宣布从此与世无争。山雨欲来风满楼。没有人关心老盟主的行动,数千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汇聚在一杆权杖上。外表却似平常,长四丈余,紫檀木质,无金银修饰,唯杖首雕一龙头,衔明珠一颗,栩栩如生。杖身有刻字。它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拥有它就等于将整个武林置入囊中。华山上热闹非凡,无论是私语还是喧哗,一切的主题都围绕着那根权杖。人人都想为自己争个长短。究竟谁是最后的赢家?老盟主将传位于何人?怀着这个悬念,大家耐着性子听完了盟主最后的宣言。
他却并没有交代。“盟主之位必将交与众心所向之能人,老夫无权做主,但听各路豪杰意见。老夫愿作个旁证。”他把高台和权杖留给了大家,兀自躲到角落。下面顿时乱起来。
亚何冷笑。预料之中的事。与会者七嘴八舌地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出主意。谁都不傻。
“当盟主的,一定要德高望重,让天下人都信得过。不如大家推选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老,在他们之间择一。”“要德高望重,不假,更要有勇有谋,敢于率领大家惩奸除恶。”“如今国难当头,新盟主更要能以国事为重,维护我中华之一统。”“要救百姓于水火,此人必然要来于民间。”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亚何扫了一眼,说话的什么人都有。有几个是乔装的官差,有几个是丐帮中人,也有几个是名门的长老。他还发现一个人:明正师兄。奇怪,师门中人从不关心蜀山外的世界,为何明正会出现在此处?
明正也看见了亚何,意味深长地一笑。
秦川还没有到。他又会持怎样的立场?
肖剑也想说什么,亚何扯了扯他的衣袖,耳语道:“少安毋躁,先看情势,不怕别人把你漏了。”他的话辛辣,让肖剑好不自在。
老盟主果然立刻问起不曾开口的肖剑:“肖庄主少年英雄,旗下个个是得力干将。平日里江湖上稍有风吹草动就可闻逍遥山庄的呼声。今日大事当前怎么反倒沉默了?莫不是有什么不便说?”
“有在座长老们,肖某岂敢胡言?既然盟主问起,肖某便直说了。在下以为,谁有真才实学,能用武器让天下人臣服,能为百姓带来安宁,谁就该是盟主,无论出身地位。只是此般观点略有过激,怕在座长老认为肖某年轻气盛,出言狂妄。还是多听前辈们的主张。”
“好,有胆气!”在座有人赞叹。亚何听完忍不住想笑,愈发觉得肖剑说话像一本行走的书。肖剑却如坐云端,乐得飘飘然。
有人顺着他的话提议,不如来一场比武擂台,胜者为盟主,也教天下人信服!何况能让别人见识一下如肖剑这般在武林中崛起的新秀到底有何本事。赞成推举的人立即反驳,若此般,盟主之位万一落入奸人之手,如何是好?一方又回话:邪不胜正,连一个奸人都收拾不了,怎配当盟主?
正当大家争论不休,忽然从远处飞来一骑,辽人打扮。那人从马上一跃,翩然落在空无一人的台上。刚站定就开口:“谁武艺高强,有真才实学,谁就当盟主!”
“你是谁?辽人怎配站在台上说话?”台下一片声讨。他却爽朗地哈哈大笑,笑声直震云霄,令日月都摇摇欲坠。“宋人就这么怕我大辽?可见我辽国之强盛!我乃大辽侠士,耶律齐!”
逍遥山庄的兄弟群情激愤,狠狠地指责着台上的人时,亚何独自皱着眉,小声嘀咕:“怕什么来什么,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耶律齐,在北方也算得上是一代名侠,武艺高强到在辽国几乎找不到对手。当地人人歌颂他行侠仗义,豪爽磊落。然而他处处与汉人为敌与大宋作对也是出了名的。此刻出现在这里,难道仅仅是为了凑热闹?他究竟有何种企图?这场大会会被他搅成什么样?
“我代表大辽的勇士来挑战大宋的高手。你们要当盟主,先得赢过我这个外邦人!如果没人能胜我,则是大宋武林之不幸。既然武学宋不敌辽,自然应当由大辽接管盟主之位!”说完他又大笑几声,弄得台下不少人起了担忧之心。
然而很多人连耶律齐到底是什么人都不了解。台下立刻闪出三个无名小辈。他们不以为然地讽刺:“一个辽人,也配当盟主,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且看我们如何把你灰溜溜赶回老家!”台下人与他们一同狂笑。亚何半点也笑不出来。他把目光投向明正,然而明正毫无反应,只站在角落里,叉着双臂冷观事态。他打定主意:见机行事。
比武说开始就开始,情况比想象中惨烈。这个粗莽大汉勇猛彪悍,力大无穷,内力高深莫测,而且动作又如此轻捷,一把大刀舞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下手极狠,招招置人死地。那三人连番败下阵来,没有一个人能接得住他十招,就已身受重伤而倒地。其中一个倒是有几分骨气,倒地也不服输,起来再战,结果被一掌打下擂台,立时毙命。
又有两个所谓的名门之后站上高台,一样没多久就被打成重伤。长老们见此人如此狂妄,火冒三丈,登台一战。奇怪的是他竟同时熟谙多派的武功路数破解之法,再加上轻敌的后果,长老们丢尽了脸,受够了侮辱,带着满身的伤灰溜溜地下台。
眼看着他们败下阵来,一时间台下乱作一团。没有人敢应战了。“擂台之上生死由命!还有那个不怕死的?难道中原武学就只有这种三角猫的水准?岂不贻笑大方?”
老盟主在一边又气又急。可惜他已金盆洗手,不能再插手武林中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听之任之。
亚何气极了,正打算上去狠狠骂那辽人一通,就听:“还有我!”又有人应战。谁还有那么大的魄力和本事?大家定睛向高台上望。
铁鹰纵身跃上了高台。
“他?”亚何很清楚,铁鹰决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一时义气罢了。他是条血性的汉子,情愿战死也不允许别人小瞧他。如今受辱的是大宋武学,他铁鹰亦在其中,怎堪受此大辱?但实力是一码事,义气是另一码事。当铁鹰踏上高台的那一刻,就注定是自取其辱——他也明白,可是如果连抗争都不能,他就算白活一场,手和脚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