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风吟录》-《第11章:铁狮》内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悠悠醒转过来。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小子,你醒了啊!”
我循声望去,发现一名花子打扮的老者正在熏烤一个椭圆状的泥球。他的腰间绑着许多麻袋,上面打满了五颜六色的补丁,大概有八九条之多。
我吃力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指着眼前这破庙一般的地方问道。
“我家!”言罢,那名老者抓起一块石头,便朝那个泥球状物体使劲砸去。顿时,整间庙宇充斥着一股夹杂着荷叶清香的肉味。
原来里面是一只烧鸡。
这是叫化鸡。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听老爹讲起过。
以庙为家,这位老人家真有意思。
那名老者撕下一大片鸡肉,道:“碰上老叫化,那是你小子的福气。”说话间,他将手中所执的半片鸡肉抛了过来。我伸手接住,便狼吞虎咽起来。
我实在是太饿了。
连我自己都想不起来到底有多少天没吃过东西?
挨饿受冻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那名老者撕咬了一口鸡肉,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一个人躺在雪地中睡觉?”
我差点将口中咀嚼的肉吐了出来。
老大,我那是饿晕了过去。没什么事情,谁会躺在那种鬼地方睡觉啊?我在心中想道。我略一思索,微笑道:“我姓平名安,欲往北平府投亲。不料,途中遇到强人悍匪,身上财物被洗劫一空,才落得如此田地。”
我可没好意思说自己栽在了一名漂亮女贼手中。
对于我来说,这可是莫大的耻辱。
那名老者淡淡笑道:“小兄弟,你真是太不小心了。若是早点碰到我,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对了,忘记自我介绍,我姓铁,名狮。”
我点头一笑道:“原来是铁前辈,久仰!”
铁狮子摇头一笑,问道:“小鬼,尽说瞎话。你以前听过我的名号吗?”
我摇头叹息道:“没有!”
铁狮子爽声一笑,道:“没关系,重要的是你从现在起要牢记我的大名。”
说话间,他摘下腰间的酒葫芦猛喝了一口。
铁狮子将酒葫芦扔给我,道:“天太寒,喝几口酒驱驱寒气。”
酒葫芦很沉,似乎是用玄铁所铸。
我捧着酒葫芦,嘟囔道:“我不会喝酒!”
因为我那古板老爹从不喝酒,也不让我喝酒。他告诉我酒是穿肠毒药,是害人之物。
铁狮大笑个不停。
我问道:“老伯伯,你笑什么?”
铁狮子止住笑声,道:“你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第二个不会喝酒的男人。”
那第一个人是谁?
我心中这样想,口中也这么问。
铁狮子朗声道:“你先喝上一口酒,我便告诉你。”
我哼了一声,道:“喝就喝,谁怕谁?”一仰脖子,我猛喝了一口酒。
这下子可糟糕了。
从嘴唇到喉咙,再从喉咙到肠胃,从上到下,左左右右,犹如火烧一般。
我连声咳嗽道:“原来酒这么难喝!”
铁狮子大笑道:“少年不知愁滋味,岂能明白酒中意?纵横天下数十载,懵懵懂懂真性情。”
我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虽然我并不太明白他那四句打油诗的含义。
我清清嗓子,问道:“那人是谁?”
铁狮子一字一字道:“鸳鸯剑——司徒光。只可惜他英年早逝。”
果然是我老爹。
我现在总算做了一件超越老爹的事情。
酒足饭饱后,铁狮缓缓站起身,道:“小鬼,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们就此别过。”
我略微有点不舍的感觉。
我害怕铁狮子走后,又得挨饿受冻,再也吃不到那天下第一美味——叫化鸡。
铁狮子爽声笑道:“作为你第一次喝酒的奖励,那铁葫芦便送你吧。我们有缘再见!”言罢,他身形一动,便消失在风雪之中。
好轻功!
他这么厉害,我应该拜他为师啊。
下一次,只要让我再见到他。我一定,一定会哀求他教我轻身功夫。我抱着那铁葫芦翻来覆去的看,暗道:“真不知道这铁疙瘩能不能当银子使?”
我在破庙中休息了一夜。
没有了平安弹,我便从雪地中找了一些石子来代替。
万一遇到危险,我也可以抵挡一阵。
带着那个装酒的铁疙瘩,我继续朝保定府所在的方向徐徐前行。当我快到保定府地界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加快了前行的脚步,试图摆脱神秘人的跟踪。
就在距离保定城约三里地时,从附近的林子中钻出十余名衣衫干净的汉子。他们人人手持绿皮竹竿,将我团团包围起来。
我暗捏了一些石子在手,暗道:“保定城就在眼前,我却这时遇到了山贼土匪。真是倒霉。老爹老娘,你们一定要保佑孩儿旗开得胜。”
我环视一圈,抱拳道:“各位好汉,小弟初来乍到,不懂规矩。”陪笑一番,缓缓道:“得罪之处,多多见谅。各位就高高手,放小弟一马。”
那些人脸上毫无表情,仿佛听不懂我说的话。
这时,眼前这十余名大汉互视一眼,同时将手中的竹杖举在半空中。
我决定先发制人。
我打算在他们的竹杖落下之前,先用石子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人仰马翻。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这一战基本有两个结果。第一、他们把我打趴在地;第二、我被他们打趴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对面的草丛中涌出一大群衣着破烂的乞丐。亲人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这些叫花子时感到格外亲切。
他们大概有数十人之多,人人手握木棒。
“快来救我!”我朝那些乞丐大声喊道。
带队的花子头瞥了我一眼,便率领群丐与那些衣衫干净的汉子战在一处。
双方混战在一起,杀得是难解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