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风吟录》-《第14章：奸细》内容

一连数日，耿青松都没来找我。
我真担心我们的计划被那些老家伙识破，到时候我和耿青松都会受到牵连。
雪越下越大。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花子，越来越多。
就在第三天时，一名身负三只麻袋的丐帮弟子，急匆匆前来通知我去一趟山神庙。他是耿青松的亲信，我前些天见过他。
大概是耿青松已经决定在今日行动。
我便跟了过去。
风雪连天，山神庙已被积雪掩盖。
一些叫花子手执木铲簸箕等物，正在清理破庙的四周的积雪。
进入庙中，我先环视众人一圈。
奇怪，我却没有发现耿青松的踪影。
相反，这些天又来了好几个老家伙。其中一名驼背老丐的身上竟然有八只品级麻袋。在这山神庙中，看来数他的职位最高。
陂足老丐一摆手，道：“大家静一静！”
群丐立即停止了说话，山神庙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陂足老丐朗声道：“各位龙头，听老叫化我讲几句。”接着，他抬手一指那名八袋老丐，道：“这位便是我们大信分舵的主事舵主，江湖人称赛夜叉。”
我悄声问道：“什么是大信分舵？”
站在我身旁的一名四袋弟子解释道：“丐帮一共六大分舵，分别为大仁、大义、大礼、大智、大信以及大勇。这保定地界便属于大信分舵管辖。”
我点点头，微笑道：“这么说来，他便是丐帮在河北最大的官了。”
那名弟子愕然道：“你这么说也没错。”
驼背老丐微微笑，朝众人抱拳道：“在下刘巨，在这里见过各位龙头。”
群丐纷纷议论起来。
有的说：“有刘舵主在保定主持大局，我们一定能旗开得胜！”有的说：“河北赛夜叉——刘巨，这可是保定一带响当当的人物。”
我左右顾盼着，心道：“耿大哥怎么还不来？”
刘巨站在众丐中间，缓缓说道：“咱们丐帮内乱多年，始终不能止息纷争。我身为大信分舵的舵主，实在是愧对各位兄弟。”
一位矮胖龙头霍然而起，叹息道：“大概在三个月前，净衣门勾结官府将我们赶出了保定府。上千名污衣弟子无处可去，无饭可讨，这不是在断我们的活路吗？”一名独眼龙头朗声道：“不光如此，就连附近各县的分坛都被净衣门的人夺去。”
说到这里，群情激奋。
十几个丐帮龙头相继要求刘巨下令夺回分坛。
刘巨摇了摇头，缓缓道：“同室操戈，相煎何急？老是打来打去，也不是长久之计？”
跛足老丐问道：“难道刘舵主有什么两全之策？”
刘巨将自己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道：“合二为一，不就打不起来了吗？”
一些龙头纷纷提出了各种异议。
我站在人群中大声说道：“那净衣门的弟子，又怎么肯轻易向我们投降？”
其实，这些话是耿青松教我的。
刘巨白了我一眼，沉声道：“没大没小，你是哪个龙头手下的弟子？”
跛足老丐咳嗽一声，介绍道：“刘舵主有所不知，这位小兄弟是铁狮长老的徒弟。”看来，他们似乎已经接受了我是铁狮徒弟的身份。
铁狮，乃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
身份之隆，地位之高，资历之深，并不是刘巨所能相比。
刘巨也不是傻子，犯不着得罪我。
刘巨脸色微变，朝我勉强笑道：“既然净衣门不肯让步，那我们污衣门先退一步好了。”
我大笑了几声，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污衣门投靠他们净衣门了。”我故意将重音方在投靠两字上，试图激发群丐的愤怒。
独眼龙头当即道：“我反对！”
话声一落，其他各县的龙头也纷纷附和独眼龙头的看法。就连在大会上力推刘巨的跛足老丐，脸上也微微变了颜色。
刘巨厉声问道：“独眼龙头，你为何反对？”
独眼龙头肃容道：“我们污衣门的弟子，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宁可战死，绝不投降。”
矮胖龙头补充道：“他们净衣门不仅改称新丐帮，而且同朝廷勾结。他们早就把老祖宗订下的规矩忘得一干二净。我等身为丐帮弟子，又怎么能同他们同流合污？”
就在众人争论之际，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大伙不要相信他，他是奸细。”
说话之人，正是耿青松。
我转过头，然后朝耿青松微微一笑。
耿青松跑到庙中，抬手指着刘巨，气喘吁吁道：“他已经在数日前投靠了净衣门。”
刘巨恼羞成怒，厉声道：“胡说八道。你凭什么说我是奸细？”然后他转身看着跛足老丐，冷冷道：“老跛，你应该好好约束约束你的下属。”
跛足老丐沉声道：“青松，此事关系重大。你切不可在众位长辈面前胡言乱语。”
耿青松躬身道：“老坛主明鉴。若我所言不实，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千刀刑，是丐帮十大苦刑之一。
跛足老丐沉声道：“以下犯上，你可要考虑后果？”
耿青松点头道：“属下明白。”
然后他转身朝庙外喊道：“把人带上来！”
话声刚落，就见两个魁梧的年轻乞丐架着一净衣汉子从庙外走来。我瞥了那汉子一眼，发现他正是被我石子打晕的那位净衣弟子。
耿青松走到近前，沉声道：“我来问你，这山神庙中可有你们净衣门派来的奸细？”
那名汉子低着头，结巴道：“有！”
“那人是谁？”耿青松继续追问道。
他抬手一指刘巨，颤声道：“就是他！”
刘巨大怒，飞身来到那名净衣弟子近前，举掌欲拍。
跛足老丐出手将其拦了下来，缓缓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若刘舵主没做过愧对丐帮的事情，又何必计较他人的闲言碎语？”
刘巨哼了一声，收掌而回。
跛足老丐沉着脸，問道：“你不用怕！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